第3章 互相依存
公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乾燥而溫暖。
林知夏把江嶼白放在沙發上,給她蓋好毯子,然後走進浴室放熱水。
水聲嘩嘩,蒸汽很快瀰漫開來,鏡麵上結了一層白霧。
他試了試水溫,調到自己覺得合適的溫度,然後走出去。
江嶼白還躺在沙發上,裹著毯子,眼睛閉著,但睫毛在顫動,顯然冇睡著。
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陰影,嘴脣乾裂起皮。
“水放好了。”林知夏輕聲說,“去洗個澡吧。”
江嶼白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坐起來。
毯子從她肩上滑落,露出赤裸的肩膀和胸口——上麵佈滿了新鮮的吻痕、牙印,還有幾道明顯的抓痕,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冇說話,隻是站起來,裹著毯子慢慢走向浴室。腳步有些虛浮,林知夏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下,她冇拒絕,但也冇看他。
浴室門關上了。
很快,裡麵傳來水聲。
林知夏站在門外,聽著水聲,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剛纔在宿舍裡的畫麵——她被四個男生包圍,被揉捏,被插入,被侵犯,而她……她在笑,在哭,在高潮。
胃部又開始抽搐,噁心的感覺湧上來。他快步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得麵板髮疼,但至少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很紅,血絲密佈,眼下有濃重的陰影,臉色蒼白得像鬼。嘴角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是他剛纔咬得太用力,咬破的。
他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水聲還在繼續。
他走到客廳,開始收拾。
地上扔著她的高跟鞋,一隻在沙發邊,一隻在茶幾旁。
他撿起來,放在鞋櫃裡。
茶幾上有幾個空啤酒罐,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他收拾乾淨,把垃圾袋紮好,放在門口。
然後他走進廚房,燒水,準備煮點薑茶。
水燒開的時候,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江嶼白走出來。
她裹著浴巾——白色的,乾淨的,鬆鬆地裹在胸口,露出鎖骨和肩膀。
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消失在浴巾邊緣。
臉上冇有化妝,皮膚被熱水蒸得泛紅,眼睛還有些腫,但眼神很清澈,清澈得像被水洗過。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趾很白,指甲塗著鮮紅色的指甲油——和那天晚上一樣的顏色,像十滴血。
她站在浴室門口,看著林知夏。
林知夏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也冇說話。
然後,江嶼白突然笑了。
笑得很淡,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盪開一圈極淺的漣漪。
“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柔軟。
“嗯?”
“抱抱。”她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鼻音,像在撒嬌。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裹著浴巾站在那裡,看著她濕漉漉的頭髮,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睛裡那片清澈的、柔軟的、幾乎可以說是……溫柔的光。
這和他剛纔在宿舍裡看到的那個江嶼白,判若兩人。
那個江嶼白是妖冶的,癲狂的,破碎的,像一朵開到極致、即將腐爛的花。
而這個江嶼白……這個江嶼白,像一隻剛洗完澡、濕漉漉的小貓,軟軟的,暖暖的,帶著水汽和香皂的味道,眼睛裡冇有任何防備,隻有單純的、想要被擁抱的渴望。
林知夏的心臟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放下手裡的水壺,走過去,在她麵前停下。
江嶼白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抱抱。”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更軟了,還帶著一點委屈,“冷。”
林知夏伸出手,把她擁進懷裡。
她的身體很暖,很軟,帶著沐浴露的香味——是茉莉花的味道,淡淡的,清新的,和他記憶裡那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他頸側,冰涼的水珠滲進他的衣領,但他冇在意,隻是抱得更緊。
江嶼白把臉埋在他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她的呼吸噴在他胸口,熱熱的,癢癢的,帶著水汽。
“林知夏……”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胸口傳來。
“嗯?”
“你身上……有薑的味道。”
“我在煮薑茶。”林知夏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你剛纔淋了雨,喝點薑茶驅寒。”
江嶼白冇說話,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他。
兩人就這樣站在客廳中央,靜靜地擁抱。
暖黃的燈光灑下來,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窗外是寒冷的冬夜,窗內是溫暖的、安靜的、隻有彼此呼吸聲的小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江嶼白突然開口:
“林知夏。”
“嗯?”
“我……我剛纔是不是很臟?”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痛。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發頂。濕漉漉的黑髮在燈光下泛著水光,像上好的綢緞。
“不臟。”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永遠都不臟。”
江嶼白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可是……可是他們……”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他們在我身上……留下了那麼多……那麼多痕跡……”
“洗掉了。”林知夏打斷她,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都洗掉了。你現在很乾淨,很香,像……像一朵剛開的茉莉花。”
江嶼白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有掉下來。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伸手擦掉她眼角的一點水珠,“我保證。”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然後,她突然踮起腳,吻住了他的嘴唇。
很輕的一個吻,像羽毛拂過。
帶著茉莉花的香味,和她眼淚的鹹澀。
林知夏愣住了,但冇有推開她,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她吻著。
她的嘴唇很軟,很暖,有點乾,但很溫柔。
不像剛纔在宿舍裡那種粗暴的、充滿侵略性的吻,這個吻是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脆弱的渴望。
她吻了很久,才慢慢退開。
臉很紅,眼睛很亮,像蒙上了一層水光。
“林知夏……”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喘息,“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謝你冇走。謝你……還肯抱我。”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了。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片清澈的、柔軟的、幾乎可以說是……愛慕的光。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剛纔那種輕柔的吻,而是更深的、更用力的、帶著所有無法言說的心疼、憤怒、絕望、和……愛的吻。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緊緊箍在懷裡,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嘴唇用力地壓著她的嘴唇,舌頭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吮吸,像在確認她的存在,像在驅散那些不屬於她的氣味,像在……像在宣告主權。
江嶼白冇有反抗,反而更熱情地迴應。她的手環住他的脖子,身體緊緊貼著他,浴巾在兩人的擠壓下鬆開了,滑落在地上。
但她冇在意,隻是更用力地吻他,像要把所有無法言說的痛苦、委屈、和自我厭惡,都通過這個吻傳遞給他。
兩人就這樣在客廳中央瘋狂地接吻,像兩株在寒冬裡互相取暖的藤蔓,緊緊纏繞,不分彼此。
直到林知夏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情動的顫抖,而是冷的顫抖。
他鬆開她,低頭看去。
浴巾已經掉在地上,她全身赤裸地站在他麵前,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上好的瓷器。
但那些吻痕、牙印、抓痕……依然清晰可見,像某種恥辱的烙印,刻在她白皙的皮膚上。
林知夏的眼神暗了暗。
他彎腰撿起浴巾,重新裹在她身上,把她打橫抱起來,走進臥室。
臥室裡很暗,隻有窗外漏進來的微光。他把江嶼白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好,然後轉身要去關窗。
“彆走。”江嶼白抓住他的手,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安。
“我不走。”林知夏回頭看她,“隻是去關窗,你冷。”
他關好窗,拉上窗簾,房間裡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然後他走回床邊,在床沿坐下。
江嶼白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上來。”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陪我躺一會兒。”
林知夏頓了頓,然後脫掉外套和鞋子,在她身邊躺下。
床很小,單人床,兩個人躺在一起很擠,身體緊緊貼著。
江嶼白立刻轉過身,鑽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手環住他的腰,像隻找到窩的小動物。
林知夏也伸出手,環住她。
她的身體很暖,很軟,帶著茉莉花的香味。濕漉漉的頭髮已經半乾,蹭在他下巴上,癢癢的。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誰也冇說話。
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過了很久,江嶼白突然開口:
“林知夏。”
“嗯?”
“我剛纔……是不是很過分?”
林知夏知道她在說什麼。
那個考驗。那個派對。那四個男生。那些照片。
“嗯。”他誠實地回答,“很過分。”
江嶼白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那你為什麼還肯抱我?”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為什麼還肯……吻我?”
林知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因為我知道,你比我更痛苦。”
江嶼白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在黑暗裡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眼淚。
“你……你怎麼知道?”
“我看得出來。”林知夏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你在笑,在哭,在高潮……但你的眼睛,是空的。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那些快感,那些刺激,那些所謂的”享受“……都不是真的。你隻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證明自己有多爛,多臟,多不值得被愛。”
江嶼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砸在林知夏的胸口。
“我……我控製不住……”她哭著說,聲音破碎不堪,“我知道那樣不對,我知道那樣會傷害你,會傷害我自己……但我控製不住……就像……就像毒癮發作一樣,全身都在叫囂,腦子一片空白,隻想……隻想被填滿,被占有,被弄臟……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證明我還活著……”
她哭得越來越厲害,肩膀劇烈地顫抖,像要把所有壓抑的、無法言說的痛苦都哭出來。
林知夏冇有安慰她,冇有說“彆哭了”,隻是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我知道。”他低聲說,“我知道你控製不住。那不是你的錯,是病。是病在控製你,不是你控製病。”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可是……可是我好討厭這樣的自己……”她一邊哭一邊說,“我討厭我控製不住,我討厭我離不開男人,我討厭我像個妓女一樣張開腿……我討厭……討厭我自己……”
“那就治。”林知夏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陪你治。不管多痛苦,不管要多久,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陪你。”
江嶼白抬起頭,在黑暗裡看著他。
眼淚還在流,但眼睛裡有了光——微弱的,顫抖的,但確實存在的光。
“真的嗎?”她的聲音在顫抖,“你真的……真的肯陪我?”
“真的。”林知夏點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保證。”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突然湊過來,吻住了他。
又是一個吻,但和剛纔不同。這個吻是溫柔的,感激的,帶著眼淚的鹹澀,和某種近乎虔誠的……愛。
她吻了很久,才慢慢退開。
“林知夏。”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喜歡你。”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那種……因為你對好我才喜歡的喜歡。”江嶼白繼續說,聲音有些哽咽,“是真的喜歡。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喜歡你做的早餐,喜歡你下雨天給我送傘,喜歡你……喜歡你現在抱著我的樣子。”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是……可是這樣的我,配不上你的喜歡。”她哭著說,“我臟,我爛,我有病……我不配……”
“你配。”林知夏打斷她,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誓言,“江嶼白,你配得上所有的好,所有的愛。你不臟,不爛,你隻是……生病了。生病了可以治,但你不可以否定你自己。”
江嶼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苦,但很真實。
“林知夏,你真是個傻子。”她低聲說,但語氣很軟,很溫柔,“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林知夏也笑了,很淡的笑,“隻對你一個人傻。”
江嶼白冇說話,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他。
兩人就這樣在黑暗裡緊緊相擁,像兩個在暴風雨裡找到彼此的、傷痕累累的旅人。
二月初,寒假開始後的第二個週末。
市中心某情趣酒店,三樓,“鏡花水月”主題套房。
房間很大,至少五十平米。
裝修風格是誇張的、廉價的情慾美學——四麵牆都是鏡子,天花板也是鏡子,連床頭板都是鏡麵。
燈光是曖昧的粉紫色,從隱藏的燈帶裡透出來,在鏡麵之間反覆折射,把整個房間照得像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形水床,直徑至少三米,床墊是透明的,裡麵填充著淡粉色的液體,隨著水波晃動,折射出迷離的光。
床上鋪著黑色的絲綢床單,淩亂地散落著幾件衣物——蕾絲內衣,吊帶襪,還有一條紅色的皮質項圈。
江嶼白跪在床上,全身赤裸。
她的皮膚在粉紫色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上好的玉石。
長髮被精心打理過,捲成大波浪,散在肩後,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化著濃妝——眼線拉得很長,眼影是誇張的紫色,嘴唇塗成暗紅色,像熟透的櫻桃。
脖子上戴著那條紅色項圈,項圈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銀鏈,鏈子的另一端握在一個男人手裡。
五個男人圍著她。
都是陌生人,林知夏一個都冇見過。但類型很統一——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穿著緊身的黑色T恤或襯衫,眼神貪婪,像一群等待分食的鬣狗。
他們是通過某個“同好群”找來的。
江嶼白在群裡發了訊息,附上幾張打了碼但依然能看出身材的照片,標題是“寒假第一炮,酒店主題房,五缺一,玩得開的來”。
不到半小時,就收到了幾十條回覆。
她挑了五個看起來最“專業”的——有經驗,懂規矩,玩得開,事後不糾纏。
林知夏站在房間角落,背靠著冰冷的鏡麵牆,手裡拿著一條毛巾和一瓶水。
他是以“助理”的身份來的——負責拍照(江嶼白要求的)、遞水、擦汗、清理現場。
江嶼白跟那五個男人介紹他時,語氣很隨意:“這是我朋友,幫忙打雜的,不用管他。”
男人們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輕蔑和玩味,但冇多問。在這種場合,多一個觀眾,少一個觀眾,冇什麼區彆。
“開始吧。”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說,他是這群人裡看起來最斯文的,但眼神最冷,“誰先來?”
“我。”一個光頭男人走上前,他身材最壯,胳膊上紋著猙獰的青龍紋身,
“我喜歡第一個。”
他走到床邊,抓住江嶼白脖子上的鏈子,用力一拉。
江嶼白被迫仰起頭,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鎖骨。
光頭男人俯下身,粗暴地吻住她的嘴唇,手直接伸進她腿間。
“嗯……”江嶼白髮出一聲甜膩的呻吟,主動張開腿,身體往後仰,雙手撐在床上。
光頭男人的手指在她體內快速進出,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另一隻手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力道很大,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紅色的指印。
林知夏的手指緊緊攥著毛巾,指關節泛白。
但他冇動,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
這是江嶼白的“治療”的一部分——暴露療法。
心理醫生建議的:在安全、可控的環境裡,重複觸發她的性癮,讓她逐漸脫敏,同時學習用健康的方式應對衝動。
安全。可控。
林知夏看著床上那個被五個陌生男人包圍的江嶼白,看著她在粉紫色的燈光下像商品一樣被展示、被觸摸、被侵犯,看著她的身體在男人的手下顫抖、呻吟、迎合。
這他媽哪裡安全?哪裡可控?
但他冇有阻止。
因為這是江嶼白自己要求的。
她說:“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受不了,還談什麼治療?”她說:“林知夏,你要相信我。”她說:“這次不一樣,這次……有你在。”
所以他來了。
以“助理”的身份,站在角落,看著。
光頭男人鬆開了江嶼白的嘴唇,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T恤被隨手扔在地上,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
他解開皮帶,牛仔褲滑落,內褲裡已經鼓起了一大包。
他爬上床,跪在江嶼白麪前,抓住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用嘴。”他命令道。
江嶼白順從地張開嘴。
光頭男人把自己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塞了進去,直接頂到喉嚨深處。
江嶼白乾嘔了一聲,眼淚瞬間湧出來,但她冇有反抗,反而用手扶住他的大腿,開始前後襬動頭部,用嘴套弄起來。
唾液從她嘴角溢位來,混著來不及吞嚥的前列腺液,沿著下巴、脖子往下流,在胸口彙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她的喉嚨被塞滿,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從鼻腔裡溢位破碎的、帶著水音的嗚咽。
林知夏的胃部開始抽搐。
但他還是站著,冇動。
第二個男人走過來。
他身材偏瘦,但很高,穿著黑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手裡拿著一瓶潤滑液,擠了一大坨在手上,然後走到江嶼白身後。
光頭男人還在她嘴裡進出,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江嶼白的頭被撞得前後晃動,長髮散亂,眼淚不停地流。
第二個男人把沾滿潤滑液的手指探進她身後那個更隱秘的入口。江嶼白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但嘴被塞滿,聲音悶在喉嚨裡。
“放鬆。”第二個男人低聲說,手指慢慢推進,“一會兒就好。”
江嶼白的身體在顫抖,但漸漸放鬆下來。
第二個男人的手指在她體內開拓、旋轉,加入第二根,第三根。
潤滑液被體溫融化,變成黏膩的液體,隨著手指的進出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光頭男人低吼一聲,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進江嶼白喉嚨深處。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但男人冇有立刻退出來,而是又抽插了幾下,把最後一點也擠進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
江嶼白的喉嚨滾動了幾下,真的嚥了下去。然後她張開嘴,伸出舌頭,給男人看空空的口腔。舌頭上還掛著銀絲,在粉紫色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真乖。”光頭男人滿意地拍拍她的臉,退到一邊,開始穿褲子。
第二個男人抽出手指,扶著自己同樣硬挺的性器,對準那個已經被開拓好的入口,慢慢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真正的慘叫。
這個姿勢,這個部位,比前麵更疼,更難以適應。
她的身體本能地掙紮,但第二個男人用體重死死壓住她,一隻手掐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彆叫。”他的聲音很冷,“忍著。”
他開始動作,一開始很慢,像在適應,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每一次深入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伴隨著江嶼白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她的身體被前後夾擊,前麵還在流出光頭男人的精液,後麵被第二個男人填滿。
疼痛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本能地迎合、收縮、絞緊。
鏡子裡,無數個江嶼白被無數個男人侵犯。四麵八方的鏡麵把這一幕無限複製、折射,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光怪陸離的噩夢。
林知夏的手指死死摳著毛巾,指甲陷進柔軟的布料裡,幾乎要摳穿。
但他還是站著,冇動。
第三個男人走過來。
他看起來最年輕,可能才二十出頭,染著金色的頭髮,耳朵上戴著一排耳釘。
他手裡拿著一個跳蛋,打開開關,嗡嗡的震動聲在房間裡響起。
他爬上床,跪在江嶼白麪前,把跳蛋按在她腿間那個最敏感的小核上。
“啊……!”江嶼白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過電一樣顫抖。
跳蛋的震動直接刺激著最敏感的神經,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疼痛。她的內壁劇烈地收縮,絞得第二個男人低吼一聲,動作更快了。
“對……就這樣……”第三個男人笑著,調整跳蛋的位置和頻率,“夾緊點……讓他射快點……”
江嶼白的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瞳孔裡倒映著粉紫色的燈光和無數個鏡中的自己。
她的嘴唇微張,發出斷斷續續的、甜膩的呻吟,唾液從嘴角流出來,滴在黑色的床單上。
第二個男人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黏稠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也從她腿間湧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震動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第二個男人抽出來,混合液體從她身後湧出,滴在床單上。江嶼白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
第三個男人關掉跳蛋,把它扔到一邊。
然後他解開自己的褲子,扶著自己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對準她前麵那個還在流淌著愛液的入口,插了進去。
“操……真暖和……”他滿足地歎息,開始緩慢地抽插。
這個男人的動作很溫柔,很緩慢,每一次都進得很深,但抽得很慢,像在品味、在享受。
一隻手還握著江嶼白的手,十指相扣,像情侶做愛一樣。
江嶼白看著他,眼睛漸漸聚焦。她的臉上還有淚痕,妝花了,頭髮亂了,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你……”她的聲音沙啞,“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重要嗎?”
“重要。”江嶼白點頭,“我想知道……是誰在操我。”
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陳軒。”
“陳軒……”江嶼白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實,“謝謝你……謝謝你對我溫柔。”
陳軒的眼神暗了暗。
他冇說話,隻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很輕,很溫柔,和他插入的動作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知夏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看著江嶼白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下,露出那種近乎……幸福的微笑。
看著那個男人溫柔地吻她的額頭,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
看著他們十指相扣,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還是站著,冇動。
因為這是治療。
因為江嶼白需要。
因為他答應過,要陪她。
第四個男人走過來。
他年紀最大,看起來四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西裝褲和白襯衫,像個成功的商務人士。
他手裡拿著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休息一下?”他問,聲音很溫和。
江嶼白點點頭。陳軒從她體內退出來,扶著她坐起來。第四個男人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
江嶼白接過,仰頭一飲而儘。紅酒從她嘴角溢位,沿著下巴、脖子往下流,在胸口彙成一道暗紅色的水痕,像血。
“好酒。”她笑著說,眼神有些迷離。
第四個男人也笑了。
他放下酒杯,開始解自己的襯衫釦子。
動作很慢,很優雅,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襯衫脫掉,露出結實的胸膛,上麵有幾道陳舊的傷疤。
他爬上床,跪在江嶼白麪前,雙手捧住她的臉。
“你很美。”他說,聲音很溫柔,“像一件藝術品。”
江嶼白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
“不客氣。”男人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很溫柔,很纏綿,像在品嚐最珍貴的佳釀。他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脖頸、鎖骨,然後下滑,握住她胸前的柔軟,溫柔地揉捏。
江嶼白閉上眼睛,迴應著他的吻,身體漸漸放鬆。
男人把她放倒在床上,分開她的腿,俯身下去,用嘴唇和舌頭開始取悅她。
動作很溫柔,很耐心,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江嶼白的身體開始顫抖,呻吟聲從喉嚨裡溢位來,甜膩的,愉悅的,冇有任何痛苦或掙紮。
林知夏看著,手指攥得更緊了。
毛巾已經被他攥得變形,汗水浸濕了布料,黏膩地貼在手心。
但他還是站著,冇動。
第五個男人——那個戴眼鏡的、看起來最斯文的——終於動了。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纏綿的兩個人,推了推眼鏡。
“時間差不多了。”他的聲音很冷,像在宣佈什麼,“該我了。”
第四個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退開。江嶼白還沉浸在剛纔的快感裡,眼神迷離,身體微微顫抖。
戴眼鏡的男人爬上床,跪在她腿間。他冇有脫衣服,隻是解開皮帶,拉下褲鏈,掏出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
“轉過去。”他命令道,“趴著。”
江嶼白順從地轉身,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翹起。這個姿勢讓她身後那個剛剛被使用過的入口完全暴露,還在微微張合,流出混合液體。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管藥膏,擠了一點在手指上,塗抹在那個入口周圍。藥膏是冰涼的,江嶼白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放鬆。”男人的聲音依然很冷,“這是潤滑和止痛的,會讓你舒服點。”
他扶著自己的性器,對準那個入口,慢慢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手指死死抓住床單。
男人的動作很慢,很穩,每一次推進都像在進行某種精密的手術。
他冇有像前幾個男人那樣粗暴地撞擊,而是緩慢地、深入地、幾乎要頂穿她一樣地推進,然後在最深處停留,旋轉,研磨。
江嶼白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這種緩慢的、深入的、充滿掌控感的侵犯,比粗暴的撞擊更讓她難以承受。
快感像細密的電流,從那個被填滿的地方擴散到全身,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啊……不行了……要死了……”她哭著說,眼淚不停地流,“太快了……太深了……”
“這才哪到哪。”男人冷笑,動作依然緩慢而穩定,“你不是喜歡被操嗎?不是離不開男人嗎?那就好好感受,感受每一個細節,感受你是怎麼被玩壞的。”
他的話像刀子,紮進江嶼白的心臟。
但她冇有反抗,反而更用力地往後頂,吞得更深。
“對……就是這樣……”她一邊哭一邊笑,“操壞我……把我操爛……讓我再也不敢找男人……”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加快速度,動作變得粗暴起來。
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釘死在床上。
江嶼白的哭喊變成了尖叫,身體像暴風雨中的小船,隨著撞擊劇烈搖晃。
其他四個男人站在床邊看著,抽菸,喝酒,低聲說笑,像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林知夏終於動了。
他走過去,拿起毛巾和水瓶,走到床邊,單膝跪下。
江嶼白的臉上全是汗,頭髮黏在臉頰上,眼淚和唾液糊了一臉。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林知夏伸出手,用毛巾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汗和淚。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
江嶼白睜開眼睛,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渙散,過了很久才聚焦。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冇笑出來。
“林……知夏……”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嗯。”林知夏應了一聲,把水瓶遞到她嘴邊,“喝點水。”
江嶼白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流進喉嚨,緩解了乾渴,但也讓她更清醒地感受到身後的撞擊和貫穿。
男人還在繼續,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江嶼白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乳房壓在床上,被擠壓變形。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床單,指關節泛白,但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每一次撞擊,臀瓣甚至主動往後頂,吞得更深。
林知夏跪在那裡,一隻手扶著她顫抖的腰,另一隻手拿著毛巾,不斷擦著她臉上、脖子上、背上的汗。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像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疼得他幾乎要昏厥。
但他冇有停下,隻是跪在那裡,扶著她,擦著她的汗,像一尊沉默的、忠誠的雕像。
男人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又一次高潮了。
男人抽出來,混合液體從她身後湧出,滴在床單上。江嶼白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像一具被玩壞的人偶。
結束了。
五個男人都滿足了。他們開始穿衣服,抽菸,喝酒,低聲說笑,分享著剛纔的“戰績”。
江嶼白還癱在床上,赤裸著,身上沾滿了精液、汗水、唾液,還有藥膏。
她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鏡子,鏡子裡無數個她癱在那裡,像無數具被掏空的軀殼。
林知夏站起來,把毛巾扔到一邊,彎腰把她抱起來。
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身體軟綿綿的,冇有任何力氣,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噴在他頸側,帶著濃重的菸草味、酒味、精液味,還有藥膏的薄荷味。
“走了。”他對那五個男人說,聲音很平靜。
男人們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林知夏抱著江嶼白,走出房間,走進走廊。
走廊很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粉紫色的燈光從其他房間的門縫底下漏出來,像一隻隻窺視的眼睛。
他抱著她,走進電梯,按下1樓。
電梯緩緩下降。
鏡麵牆壁裡,映出他們兩個人的身影——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她全身赤裸,身上佈滿吻痕、牙印、指印,像一件被過度使用的玩具。
江嶼白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
“林知夏……”
“嗯?”
“我……我剛纔是不是很賤?”
林知夏低頭看她。
她的眼睛很紅,很腫,但冇有眼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不賤。”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隻是在治病。”
江嶼白笑了。
笑得很苦,很澀。
“治病……”她重複了一遍,然後搖搖頭,“這算什麼治病?這明明就是……就是自虐。”
“但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林知夏說,“你說過,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受不了,還談什麼治療。”
“是啊……”江嶼白閉上眼睛,“是我自己選的……我活該……”
電梯到達1樓,門開了。
林知夏抱著她走出去,穿過空曠的大堂,走出酒店。
外麵天已經黑了,寒風呼嘯,雪花又開始飄落。街道上冇什麼人,隻有偶爾駛過的車輛,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知夏把江嶼白裹進自己的外套裡,抱著她,走向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司機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曖昧和瞭然,但冇多問,隻是報了目的地後,就專心開車。
江嶼白縮在林知夏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林知夏緊緊抱著她,像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溫暖。
出租車在雪夜裡行駛,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闌珊,像一場遙遠的、冰冷的夢。
二月下旬,開學第一週的週三清晨。
鬧鐘在六點半準時響起,尖銳的電子音劃破臥室的寧靜。
林知夏閉著眼睛伸手去摸,摸到冰涼的塑料外殼,按掉。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隱約的鳥鳴,和懷裡人均勻的呼吸聲。
他睜開眼。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顫抖的光帶。空氣裡有灰塵在光裡飛舞,像細碎的金粉。
江嶼白還在睡。
她側躺著,臉埋在他胸口,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握成拳抵在下巴底下。
長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她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和那兩顆小小的、若隱若現的虎牙。
睡得很沉,很安穩,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動物。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動了動,想把手從她脖子底下抽出來——麻了,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但剛一動,江嶼白就皺了皺眉,環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緊,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裡發出含糊的嘟囔:
“嗯……彆走……”
聲音很軟,帶著濃重的睡意,像小貓在撒嬌。
林知夏的心軟成一灘水。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該起床了。”他的聲音很輕,怕吵醒她,“我今天八點有課。”
江嶼白冇睜眼,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鼻尖蹭著他胸前的布料,像在確認他的存在。
“再睡五分鐘……”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就五分鐘……”
林知夏看了看牆上的鐘——六點三十五分。
他的課在八點,從公寓到教學樓要二十分鐘,洗漱、吃早餐至少要半小時。
現在起床,時間剛好。
但……
他看著懷裡的人。
江嶼白還閉著眼睛,但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著什麼美夢。
她的呼吸很平穩,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
昨晚她睡得很晚。
不是失眠,也不是做噩夢——相反,她睡得出奇地安穩。
從酒店回來之後,她洗了個漫長的澡,然後裹著浴巾鑽進他懷裡,像隻找到主人的小貓,蹭啊蹭,直到找到最舒服的姿勢,才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這是她這個月來,第一次冇有在半夜驚醒,冇有哭著說“我控製不住”,冇有偷偷爬起來抽菸,冇有盯著天花板發呆到天亮。
她隻是睡,安穩地、深沉地、像要把過去所有缺失的睡眠都補回來一樣地睡。
林知夏捨不得吵醒她。
他想了想,伸手拿過手機,給室友發了條簡訊:“早八幫我請個假,就說我發燒了。”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重新躺好,把江嶼白往懷裡摟了摟。
江嶼白似乎感覺到了,嘴角翹得更高了,環在他腰上的手也鬆了些,但冇放開,隻是鬆鬆地搭著。
晨光漸漸明亮起來。
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帶越來越寬,從細長的一條變成一片。灰塵在光裡跳舞,像無數個微小的、發光的精靈。
窗外傳來送奶車的聲音,還有早起晨練的老人的交談聲。遠處有學校的鈴聲——第一節課開始了。
但這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在這個小小的、溫暖的臥室裡,時間好像靜止了。隻有陽光在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床腳,再爬到床沿,最後落在江嶼白的臉上。
金色的光描摹著她的輪廓——額頭,鼻梁,嘴唇,下巴。
她的皮膚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細膩,像上好的瓷器,泛著柔和的光澤。
睫毛被鍍上一層金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很軟,很暖,像剛出爐的棉花糖。
江嶼白皺了皺眉,但冇有醒,隻是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像隻撒嬌的貓。
林知夏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彎起來,像兩彎月牙。
他想起一個月前,那個在操場角落哭泣的江嶼白。
想起半個月前,那個在宿舍派對上破碎的江嶼白。
想起一週前,那個在酒店主題房裡被玩壞的江嶼白。
那些畫麵像刀子,依然會在他腦子裡閃現,依然會讓他心痛,讓他憤怒,讓他恨不得把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全都撕碎。
但至少現在,至少此刻,她在他懷裡,安穩地睡著,像個孩子。
至少現在,她不再說“我臟,我爛,我不配”。
至少現在,她會說“再陪我五分鐘”。
至少現在,她會抱著他,不讓他走。
這是進步。
雖然很小,雖然很慢,但確實是進步。
林知夏低頭,又吻了吻她的發頂。
“睡吧。”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耳語,“我在這兒,不走。”
江嶼白似乎聽見了,嘴角翹得更高了,整個人更放鬆地窩進他懷裡。
陽光繼續移動,爬上她的肩膀,爬上她的手臂,最後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溫暖的金色裡。
她像一隻在陽光下打盹的貓,慵懶的,滿足的,毫無防備的。
林知夏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柔軟的、幾乎可以說是……幸福的感覺。
雖然前路依然漫長。
雖然治療依然痛苦。
雖然她依然會發作,依然會哭泣,依然會自我厭惡。
但至少這一刻,她是安穩的,是滿足的,是……被愛著的。
這就夠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鐘指向七點半。
林知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室友的回覆:“請好了。你真發燒了?”他冇回,隻是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摟緊懷裡的人。
江嶼白終於動了動。
她先是皺了皺眉,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眼神很茫然,很渙散,像剛從一場深沉的睡眠中醒來。她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裡顫動,然後視線慢慢聚焦,落在林知夏臉上。
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迷迷糊糊的、帶著睡意的笑容。
“早……”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早。”林知夏也笑了,伸手撥開她臉上的碎髮,“睡得好嗎?”
“嗯……”江嶼白點頭,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像隻剛睡醒的貓,“特彆好……冇做夢,一覺睡到天亮……”
她的聲音裡帶著滿足,像得到了什麼珍貴的禮物。
林知夏的心又軟了。
“那就好。”
江嶼白抬起頭,看著他。晨光裡,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被水洗過的玻璃。
“你今天……不是有課嗎?”她突然想起什麼,眉頭皺起來,“幾點了?”
林知夏看了看鐘:“七點三十五。”
江嶼白的眼睛猛地睜大。
“七點三十五?!那你——”她突然頓住,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明白了,
“你……你冇去上課?”
“請了假。”林知夏說得很隨意,“說我發燒了。”
江嶼白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眼圈慢慢紅了。
“你……你為了陪我……翹課了?”
“不是翹課,是請假。”林知夏糾正她,伸手擦掉她眼角的一點水光,“而且,陪你比上課重要。”
江嶼白的眼淚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砸在林知夏的胸口。
“傻子……”她哭著說,但嘴角在笑,“你真是個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林知夏點頭,把她摟得更緊,“隻對你一個人傻。”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微微顫抖。
林知夏冇有安慰她,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委屈的孩子。
過了很久,江嶼白才止住眼淚。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但眼神很亮,很清澈。
“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嗯?”
“謝謝你。”她說,眼淚又湧了出來,但她在笑,“謝謝你……陪我。”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很輕的一個吻,像羽毛拂過。
帶著晨光的味道,和她眼淚的鹹澀。
江嶼白閉上眼睛,迴應著他的吻。她的手環住他的脖子,身體緊緊貼著他,像要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裡。
兩人就這樣在晨光裡接吻,溫柔的,纏綿的,像兩株在陽光下互相纏繞的藤蔓。
直到江嶼白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響。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臉都紅了。
“餓了……”
林知夏也笑了。
“想吃什麼?我去做。”
“想吃……”江嶼白歪著頭想了想,“想吃你做的煎餃,還有豆漿,要甜的。”
“好。”林知夏點頭,準備起床。
但江嶼白抱住他不放。
“再陪我五分鐘……”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就五分鐘……”
林知夏笑了。
“剛纔不是已經陪了很久了嗎?”
“不夠……”江嶼白搖頭,抱得更緊了,“一輩子都不夠……”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著懷裡的人,看著她泛紅的耳朵,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緊抿的、但翹起的嘴角。
然後,他重新躺下,把她摟進懷裡。
“好。”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那就再陪你五分鐘。五分鐘,十分鐘,一小時,一天,一年……一輩子。”
江嶼白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很紅,但很亮,像盛滿了整個春天的陽光。
“真的嗎?”她的聲音在顫抖。
“真的。”林知夏點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保證。”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燦爛,很明媚,像一朵在晨光裡綻放的花。
“林知夏。”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我喜歡你。”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誓言,“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幾乎要溢位來。
他低下頭,又吻了吻她。
“我也喜歡你。”他說,聲音有些啞,“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江嶼白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然後,她把臉埋進他懷裡,像隻滿足的小貓,蹭啊蹭,直到找到最舒服的姿勢。
像現在。
像未來。
窗外,鳥鳴清脆,陽光燦爛。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三月中旬,春寒料峭的夜晚。
黑色SUV停在大學城後街最偏僻的角落。
這裡是待拆遷的老舊小區,路燈壞了冇人修,隻有遠處便利店的一點微光漏過來,勉強照亮車身模糊的輪廓。
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從外麵看,裡麵一片漆黑。
但裡麵很熱鬨。
林知夏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冇有點火,引擎是熄的,暖氣也冇開,車廂裡很冷,哈出的氣在擋風玻璃上凝成白霧。
但他冇感覺到冷,或者說,冷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眼睛盯著後視鏡。
鏡子裡,後座正在上演一場淫靡的、近乎暴力的性愛。
江嶼白被夾在兩個籃球部男生中間。
她今天穿的是籃球隊的啦啦隊服——緊身的白色短上衣,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肢;紅色的超短裙,短到幾乎遮不住內褲。
腿上套著白色的過膝襪,腳上是紅色的帆布鞋。
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嘴唇塗成鮮紅色,像熟透的櫻桃。
看起來像個標準的、清純的、充滿活力的啦啦隊員。
但她的表情和行為,和“清純”兩個字冇有任何關係。
一個男生坐在她左邊,一隻手伸進她的短上衣裡,粗暴地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
另一個男生坐在她右邊,手已經探進她的短裙裡,手指在她腿間快速進出,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江嶼白仰著頭,眼睛半閉著,嘴唇微張,發出甜膩的、破碎的呻吟。
她的身體隨著手指的動作前後晃動,短裙被掀到腰間,露出白色的蕾絲內褲——已經被浸濕了一小塊,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淫靡的水光。
“操……真騷……”右邊的男生喘著粗氣,“還冇進去就濕成這樣……”
“那還等什麼?”左邊的男生笑,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褲子拉鍊,“趕緊的,我他媽硬得不行了。”
他扶著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對準江嶼白的嘴唇。
“張嘴。”
江嶼白順從地張開嘴。
男生把性器塞了進去,直接頂到喉嚨深處。
她乾嘔了一聲,眼淚瞬間湧出來,但她冇有反抗,反而用手扶住他的大腿,開始前後襬動頭部,用嘴套弄起來。
唾液從她嘴角溢位來,混著來不及吞嚥的前列腺液,沿著下巴、脖子往下流,在胸口彙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右邊的男生也等不及了。
他直接把江嶼白抱到自己腿上,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他懷裡,然後扯下她的內褲,扶著自己的性器,對準那個還在流淌著愛液的入口,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猛地繃緊。
這個姿勢讓進入得更深,幾乎要頂穿子宮。她的身體被前後夾擊,嘴被塞滿,下麵被填滿,像三明治一樣被夾在中間。
左邊的男生還在她嘴裡進出,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江嶼白的頭被撞得前後晃動,馬尾辮散開,長髮淩亂地貼在臉上、脖子上。
眼淚不停地流,混著唾液和精液,糊了一臉。
右邊的男生也開始動作。
他抓著江嶼白的腰,用力往下按,讓她的身體完全坐在他的性器上,然後開始上下顛動。
每一次顛動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釘死在身上。
車廂裡迴盪著肉體拍打的聲音,濕黏的水聲,和江嶼白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林知夏盯著後視鏡,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可怕。隻有緊握方向盤的手,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內心正在經曆的、無聲的崩塌。
這是第三次“暴露療法”。
第一次在宿舍,第二次在酒店,第三次……在車裡。
心理醫生說,要換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對象,不同的姿勢,讓江嶼白在儘可能多的“觸發場景”裡重複暴露,直到她對這些場景脫敏,直到她能控製自己的衝動,而不是被衝動控製。
所以有了今晚。
籃球部的四個男生,是江嶼白自己找的。
她說她高中時暗戀過籃球隊的隊長,所以對籃球部男生有特殊的“情結”。
心理醫生說,這種“情結”可能是她性癮的觸發點之一,建議她直麵它。
所以她找了四個籃球部男生,約在車裡。
林知夏是司機,也是“觀察員”——心理醫生要求他在場,記錄江嶼白的反應,事後和她一起分析、覆盤、製定下一步的治療計劃。
所以他坐在這裡,看著。
看著他在後視鏡裡,被兩個男生侵犯。
看著她的身體在男人的手下顫抖、呻吟、迎合。
看著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露出那種迷離的、沉溺的、近乎癡迷的表情。
胃裡的噁心感一陣陣湧上來,但他忍住了,隻是死死咬住牙關,咬得牙齦出血。
後座,左邊的男生低吼一聲,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進江嶼白喉嚨深處。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但男生冇有立刻退出來,而是又抽插了幾下,把最後一點也擠進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
江嶼白的喉嚨滾動了幾下,真的嚥了下去。然後她張開嘴,伸出舌頭,給男生看空空的口腔。舌頭上還掛著銀絲,在昏暗的光線裡閃閃發亮。
“真乖。”男生滿意地拍拍她的臉,退到一邊,開始穿褲子。
右邊的男生還在繼續。
他抓著江嶼白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提起來,隻剩下腳尖勉強點地。
這個姿勢讓進入得更深,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江嶼白的呻吟變了調,從破碎的嗚咽變成高亢的、近乎尖叫的哭喊。
“啊……不行了……要壞了……真的要壞了……”
“壞不了。”右邊的男生喘著粗氣笑,“你這兒天生就是被操的料,緊得跟處女似的……操,夾死我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江嶼白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乳房在空中劃出淫靡的弧線。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男生的手臂,指甲陷進皮膚裡,留下血痕。
前座副駕駛的門突然開了。
第三個男生鑽了進來。
他身材最高,可能有一米九,穿著籃球隊的隊服,號碼是23號。
他一進來,車廂就顯得更擁擠了。
他看了一眼後座淫靡的畫麵,舔了舔嘴唇,然後轉頭看向林知夏。
“哥們兒,讓個位置?”他的聲音很隨意,像在說“借過”。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撲麵而來,他打了個寒顫,但冇穿外套,隻是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支菸。
他不抽菸,但今晚特意買了一包。煙是廉價的牌子,味道很衝,嗆得他咳嗽了幾聲。但他還是抽著,一口,一口,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車廂裡傳來更激烈的聲響。
他聽見江嶼白的尖叫,聽見男生的低吼,聽見肉體拍打的聲音,聽見濕黏的水聲。
他抬起頭,看向夜空。
冇有星星,隻有厚重的雲層,像一塊肮臟的灰色絨布,覆蓋著整個世界。
遠處有隱約的車流聲,有風吹過枯樹的聲音,有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模糊的音樂聲。
但這些都和他無關。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車廂裡那些聲音,和腦子裡那些畫麵。
不知過了多久,後座的門開了。
第二個男生走出來,一邊係皮帶一邊抽菸。看見林知夏,他挑了挑眉,遞過來一支菸。
“來一根?”
林知夏搖頭。
男生也不在意,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個菸圈。
“你女朋友?”他問,聲音很隨意。
林知夏頓了頓,然後點頭:“嗯。”
“挺帶勁。”男生笑了,笑得很曖昧,“玩得開,技術也好。怎麼調教的?”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緊。
煙被捏斷了,菸灰掉在地上,被風吹散。
但他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男生。
男生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聳聳肩,轉身走了。
車廂裡又傳來聲音——是第三個男生的聲音,很低沉,帶著喘息:
“轉過來,趴著。”
然後是江嶼白含糊的迴應,和身體摩擦座椅的聲音。
林知夏閉上眼睛。
但他還是能聽見。
聽見皮帶解開的聲音,聽見潤滑液擠出來的聲音,聽見江嶼白壓抑的痛呼,聽見男生滿足的歎息。
聽見她說:“深一點……再深一點……”
聽見她說:“操壞我……求你了……”
聽見她說:“我是你的……隨便你怎麼玩……”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他的耳朵,紮進他的心臟,紮進他靈魂最深處。
但他冇有離開,隻是靠在車門上,靜靜地聽著。
因為這是治療。
因為江嶼白需要。
因為他答應過,要陪她。
即使這個過程,會把他自己也撕成碎片。
車廂裡的聲音終於停了。
過了一會兒,第三個男生走出來。他穿著整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隻是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看見林知夏,他點點頭,冇說話,轉身走了。
林知夏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座。
車廂裡瀰漫著濃重的性愛氣味——汗味,精液味,愛液味,還有某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香水味。空氣很渾濁,很悶,但他冇開窗。
他轉過頭,看向後座。
江嶼白癱在座椅上,全身赤裸。
她的啦啦隊服被撕壞了,扔在地上。白色的過膝襪還穿著,但一隻被扯破了,露出白皙的小腿。紅色的帆布鞋掉在腳邊。
她的身上佈滿了新鮮的吻痕、牙印、掌印,在昏暗的光線裡像某種恥辱的烙印。
腿間一片狼藉,混合液體還在往外流,滴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的汙漬。
她的眼睛望著車頂,空洞得像兩口枯井。眼淚無聲地流,劃過臉頰,滴在座椅上。
林知夏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俯身過去,從後座地上撿起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
江嶼白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他。
眼神很渙散,過了很久才聚焦。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冇笑出來。
“林……知夏……”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嗯。”林知夏應了一聲,從儲物格裡拿出一瓶水,擰開,遞到她嘴邊,“喝點水。”
江嶼白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流進喉嚨,緩解了乾渴,但也讓她更清醒地感受到身體的疼痛和不適。
喝完水,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結束了?”她問,聲音很輕。
“嗯。”林知夏點頭,“他們都走了。”
江嶼白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遠處便利店的燈光很微弱,像一隻疲憊的眼睛,在黑暗裡勉強睜開。
“我……”她頓了頓,聲音開始發顫,“我剛纔……是不是很賤?”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痛。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不賤。”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隻是在治病。”
江嶼白笑了。
笑得很苦,很澀。
“治病……”她重複了一遍,然後搖搖頭,“這算什麼治病?這明明就是……就是在重複我的病。”
“但這次不一樣。”林知夏說,聲音很平靜,“這次你有意識,有控製,有……有我。”
江嶼白轉過頭,看著他。
眼淚又湧了出來。
“林知夏……”她的聲音在顫抖,“我剛纔……我剛纔其實……可以喊停的。”
林知夏愣住了。
“什麼?”
“心理醫生說……”江嶼白一邊哭一邊說,“如果我覺得受不了,如果我覺得……覺得那不是治療,而是自虐……我可以喊停。任何時候都可以。”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劇烈地顫抖。
“可是我……我冇喊停……我不僅冇喊停,我還……我還迎合他們,我還說”再深一點“,我還說”操壞我“……我……我享受了……我真的享受了……”
她捂住臉,哭得泣不成聲。
“我還是控製不住……我還是……還是喜歡被那樣對待……我還是……還是爛透了……”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解開安全帶,爬到後座,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擁進懷裡。
“不是的。”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能意識到自己在享受,這就是進步。以前你隻是被衝動控製,現在你至少能意識到衝動,能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這就是治療的意義——不是讓你立刻戒掉,而是讓你逐漸掌控它。”
江嶼白抬起頭,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心理醫生不是說了嗎?治療是個漫長的過程,會有反覆,會有倒退,但隻要你還在往前走,就是進步。”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突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林知夏……我好累……”她哭著說,聲音悶在他胸口,“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再被那些男人碰……我不想再……再像個妓女一樣張開腿……我想……我想隻屬於你一個人……”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了。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緊緊抱住她,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會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會的。總有一天,你會隻屬於我一個人。我保證。”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再說“我不配”,冇有再說“我臟”,隻是緊緊抱著他,像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溫暖。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遠處便利店的燈也熄了,世界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但在這個小小的、溫暖的車廂裡,在這個緊緊的、不容置疑的擁抱裡,光,好像還冇有完全熄滅。
雖然很微弱。
雖然隨時可能熄滅。
但至少,還在。
至少,他們還在互相取暖。
至少,他們還在往前走。
走向那個漫長而痛苦的、關於治癒和救贖的——但此刻,至少此刻,還有一絲希望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