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心的考驗
十二月初的冬夜,冷得刺骨。
圖書館後巷是校園最荒僻的角落。
廢棄的倉庫堆滿破桌椅,牆皮剝落,黴味混著尿騷味在寒風裡發酵。
路燈早就壞了,隻有遠處教學樓漏過來的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巷道的輪廓。
林知夏站在巷口,手機螢幕上那條匿名簡訊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小白在圖書館後巷,跟三個男的。你最好去看看。”
他不想去。
他告訴自己不要去看。
三天了,自從那晚之後,他再也冇見過江嶼白。
他強迫自己正常上課、吃飯、去圖書館,假裝那場撕裂般的爭吵從未發生。
假裝她赤裸著身體、眼神空洞地說“你滾”的畫麵,隻是一場噩夢。
可是這條簡訊,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腳不聽使喚地往前走。
一步,一步,踩在積雪和垃圾混合的地麵上,發出咯吱的聲響。空氣裡有雪花的味道,有腐爛的味道,還有……還有隱約的、黏膩的聲音。
是從最裡麵那間倉庫傳來的。
倉庫的門半掩著,裡麵冇有燈,隻有手機螢幕的幽藍熒光在黑暗中晃動。那光晃得很有節奏,上、下、上、下,伴隨著肉體拍打的沉悶聲響。
林知夏走到門邊。
透過兩指寬的門縫,他看見了。
……
倉庫裡鋪著幾張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毯子,毯子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沾滿了汙漬和不明液體。江嶼白跪在毯子中央,全身赤裸。
她的皮膚在手機熒光下白得像鬼,白得幾乎透明。
汗珠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她的背脊、腰窩、臀瓣,隨著身後男人的撞擊,那些汗珠顫動著滾落,在幽藍的光裡像碎鑽一樣閃爍。
三個男生圍著她。
都是體育生,身材高大健壯,肌肉在黑暗中賁張。
一個站在她身後,雙手死死掐著她的腰,胯部像打樁機一樣瘋狂地撞擊著她的臀部。
每一次深入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伴隨著江嶼白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啊……輕點……太深了……”
“深?”身後的男生喘著粗氣笑,“剛纔不是還嫌不夠深嗎?嗯?”
他猛地往前一頂,江嶼白的身體像蝦一樣弓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站在她麵前的男生蹲下來,粗魯地抓住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手機熒光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瞳孔裡倒映著幽藍的光。
口紅早就花了,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唾液,還有一點白色的、可疑的液體。
“張嘴。”蹲著的男生命令道,聲音沙啞。
江嶼白順從地張開嘴。
男生把自己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塞了進去,直接頂到喉嚨深處。
她乾嘔了一聲,眼淚瞬間湧出來,但男生冇有停,反而抓著她的頭髮前後襬動,讓她的嘴像性器一樣套弄著自己。
“對……就這樣……用舌頭舔……操……真會吸……”
唾液從她嘴角溢位來,混著來不及吞嚥的精液,沿著下巴、脖子、鎖骨往下流,在胸口彙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她胸前的兩團柔軟隨著身後男人的撞擊劇烈晃動,乳頭早已硬挺,在幽藍的光裡像兩顆熟透的櫻桃。
第三個男生靠在牆邊,一手夾著煙,一手舉著手機錄像。螢幕的光正好打在江嶼白的臉上,他調整著角度,嘴裡唸唸有詞:
“對……鏡頭往這邊一點……嘖,這表情絕了……再哭大聲點,哭得越慘越帶勁……”
江嶼白似乎聽見了。她的眼睛轉向鏡頭,瞳孔裡倒映著那點幽藍的光。然後,她突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嘲諷的、麻木的笑,而是一種妖冶的、近乎癲狂的笑。
嘴角還掛著精液和唾液,眼睛還流著淚,但她就是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拍啊……”她的聲音從被塞滿的嘴裡含糊地溢位來,“不是愛拍嗎?拍清楚點……拍我怎麼被操的……拍我怎麼像條母狗一樣跪在這裡……”
錄像的男生吹了聲口哨:“夠勁!繼續!”
身後的男生更興奮了,撞擊的力道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他的手掌狠狠拍在江嶼白的臀瓣上,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鮮紅的掌印。
“叫啊!怎麼不叫了?剛纔不是挺能叫的嗎?”
江嶼白的頭被迫仰著,喉嚨被塞滿,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從鼻腔裡溢位破碎的、帶著水音的嗚咽。
她的身體像暴風雨中的小船,隨著前後兩個男人的動作劇烈搖晃。
汗水、唾液、精液混在一起,在她身上塗出一層淫靡的光澤。
蹲著的男生突然低吼一聲,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進她喉嚨深處。
江嶼白劇烈地咳嗽起來,但男生冇有立刻退出來,而是又抽插了幾下,把最後一點也擠進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手指掐著她的臉頰,“敢吐出來就再餵你一次。”
江嶼白的喉嚨滾動了幾下,真的嚥了下去。然後她張開嘴,伸出舌頭,給男生看空空的口腔。舌頭上還掛著銀絲,在幽藍的光裡閃閃發亮。
“真乖。”男生滿意地拍拍她的臉,退到一邊,開始穿褲子。
身後的男生還在繼續。
他抓著江嶼白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提起來,隻剩下腳尖勉強點地。
這個姿勢讓進入得更深,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江嶼白的呻吟變了調,從破碎的嗚咽變成高亢的、近乎尖叫的哭喊。
“啊……不行了……要壞了……真的要壞了……”
“壞不了。”身後的男生喘著粗氣笑,“你這兒天生就是被操的料,緊得跟處女似的……操,夾死我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江嶼白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乳房在空中劃出淫靡的弧線。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毯子,指關節泛白,但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每一次撞擊,臀瓣甚至主動往後頂,吞得更深。
錄像的男生換了個角度,鏡頭對準兩人交合的地方。
在幽藍的熒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見男人的性器每一次抽出時帶出的黏膩水光,和插入時那兩片粉嫩唇肉被撐開、吞冇的細節。
“操……這畫麵……”錄像的男生吞了吞口水,另一隻手伸進自己褲子裡,
“我他媽硬得不行了……”
靠在牆邊的第三個男生終於按捺不住。他扔掉煙,走過來,一把抓住江嶼白的頭髮,把她的臉轉向自己。
“該我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身後的男生低罵了一聲,但還是在最後幾次猛烈的衝刺後抽了出來。黏稠的精液混著愛液從江嶼白腿間流下來,滴在破毯子上。
第三個男生冇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直接把她按倒在地,分開她的腿,粗暴地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真正的慘叫。
這個男生比前兩個更粗,進入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成兩半。
疼痛讓她本能地掙紮,但男生用體重死死壓住她,一隻手掐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
“疼?”男生冷笑,“疼就對了。我就是要你疼。疼才能記住是誰在操你。”
他開始動作,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釘死在地上。
江嶼白的慘叫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哭喊,眼淚像決堤一樣湧出來。
但她的身體卻在疼痛中漸漸甦醒,內壁不受控製地收縮、絞緊,每一下都像在吮吸、在挽留。
“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男生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看,流了這麼多水……賤不賤?嗯?”
江嶼白說不出話,隻能搖頭,眼淚糊了滿臉。
但男生不放過她。
他撐起身體,抓住她的腳踝,把她的腿折到胸前,幾乎對摺。
這個姿勢讓進入得更深,幾乎要頂穿子宮。
江嶼白的哭喊變成了無聲的尖叫,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不停地流。
錄像的男生換了個特寫,鏡頭對準兩人緊密交合的地方。
在幽藍的光下,可以看見每一次抽插時那兩片紅腫的唇肉被翻出、又吞冇的淫靡畫麵,還有不斷湧出的、混著血絲的愛液。
“操……出血了……”錄像的男生低聲說,但聲音裡冇有同情,隻有更強烈的興奮,“繼續拍,這他媽能賣高價……”
壓在江嶼白身上的男生也感覺到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合處那一點刺眼的紅,不但冇有停下,反而更興奮了。
“原來還是個騷貨……”他喘著粗氣,動作越來越快,“裝什麼清純?嗯?”
江嶼白已經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睛失焦地望著天花板,瞳孔裡倒映著幽藍的手機熒光。
眼淚無聲地流,身體隨著撞擊一下下顫抖,像一具被玩壞的人偶。
但她的內壁卻越來越濕,越來越熱,絞得越來越緊。
男生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
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也從她腿間湧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男生抽出來,黏稠的液體混著血絲從她腿間湧出,在破毯子上積成一灘。江嶼白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
錄像的男生終於放下手機。他走過來,看著地上癱軟的江嶼白,舔了舔嘴唇。
“該我了。”
江嶼白冇有反應。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錄像的男生也不在意。他解開褲子,跪下來,扶著自己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對準她還在流淌著混合液體的入口,慢慢插了進去。
“操……真暖和……”他滿足地歎息,開始緩慢地抽插。
這個男生和前三個不同。
他動作很慢,很溫柔,每一次都進得很深,但抽得很慢,像在品味、在享受。
一隻手還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江嶼白的臉,記錄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江嶼白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焦距。她看著鏡頭,看著那點幽藍的光,然後,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男生拿手機的手腕。
“拍清楚點……”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拍我……拍我怎麼被操爛的……”
男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如你所願。”
他把手機湊得更近,鏡頭幾乎要貼到兩人交合的地方。
在特寫鏡頭下,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性器如何撐開那兩片紅腫的唇肉,如何進出,如何帶出混合著精液、愛液和血絲的黏稠液體。
江嶼白看著鏡頭裡的自己。
看著自己像條母狗一樣癱在地上,腿大張著,任由男人進出。看著自己身上佈滿吻痕、牙印、掌印。看著自己腿間那一片狼藉。
然後,她笑了。
笑得妖冶,笑得癲狂,笑得眼淚又湧出來。
“對……就是這樣……”她一邊笑一邊哭,“拍啊……讓所有人都看看……江嶼白就是個賤貨……就是個誰都能上的公共廁所……”
男生的動作漸漸加快。
江嶼白的內壁已經軟得一塌糊塗,濕得一塌糊塗,每一次抽插都帶出咕啾的水聲。
她不再哭也不再笑,隻是張著嘴,發出無意義的、破碎的音節。
“啊……啊……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死不了。”男生喘著粗氣,“我還冇射呢。”
他加快速度,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
江嶼白的身體像過電一樣顫抖,內壁劇烈地收縮、絞緊,像無數張小嘴在吮吸。
男生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
這一次,江嶼白冇有高潮。她隻是癱在那裡,任由溫熱的液體灌滿身體,然後從腿間湧出。
結束了。
四個男生都滿足了。他們開始穿衣服,抽菸,低聲說笑,分享著剛纔的“戰績”。
江嶼白還癱在地上,赤裸著,身上沾滿了精液、汗水、唾液,還有一點血。
她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林知夏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完了全程。
他的身體僵住了,血液凝固了,心臟停止了跳動。
他看見了她每一個表情,聽見了她每一聲呻吟,看見了她如何從掙紮到順從,從哭泣到癲笑,從疼痛到高潮。
他看見了她手腕上那道新鮮的牙印——和他記憶中陳浩留下的位置一模一樣,但這次更深,更狠,幾乎要咬出血。
他看見了她腿間流淌的混合液體,看見了那一點刺眼的紅。
他看見了她最後望著天花板時,那種空洞的、死寂的眼神。
然後,他看見她慢慢爬起來,開始穿衣服。
動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提線木偶。內衣,襯衫,牛仔褲,外套。每穿一件,都要停頓很久,好像那件衣服有千斤重。
男生們已經穿好了衣服,聚在一起抽菸。
“錄像我回去剪一下,發群裡。”
“小心點,彆露臉。”
“知道,就打碼發。標題就叫”中文繫係花圖書館後巷4P實錄“,肯定爆。”
“嘖,係花?她也配?”
“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夠騷。”
江嶼白穿好衣服,扶著牆站起來。她的腿在發抖,幾乎站不穩,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下來。
因為她看見了林知夏。
他站在門外,背靠著牆,低著頭,雪花落在他肩上、頭髮上,但他冇有動,冇有拂去。
江嶼白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紅,很腫,但冇有任何眼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的黑暗。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輕得像歎息。
“你……都看見了?”
林知夏冇有抬頭。
他隻是點了點頭。
很輕的一個動作,輕得像雪花落地。
江嶼白笑了。
笑得很淡,很苦,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滿意了嗎?”她問,“看見我爛到什麼程度了嗎?”
林知夏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紅,但不是哭過的紅,而是一種疲憊的、絕望的、像燃燒到儘頭的灰燼一樣的紅。
他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她,靜靜地看著。
江嶼白避開他的目光,轉身要走。
但她的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林知夏伸手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很穩,穩穩地托住了她癱軟的身體。
她的重量完全壓在他身上,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噴在他頸側,帶著濃重的菸草味、精液味,還有她自己眼淚的鹹澀。
“放開。”她說,聲音很冷。
林知夏冇有放。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江嶼白掙紮了一下,但渾身痠軟,根本冇有力氣。
“放開我……我不需要你可憐……”
“我冇有可憐你。”林知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隻是想抱你回去。”
他抱著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出後巷。
雪花還在飄,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走過的路上。江嶼白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林知夏抱著她,走在空無一人的校園小路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積雪的地麵上晃動。
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得很實。
懷裡的人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像隨時會消散在風裡。
但他抱得很緊,緊得像要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緊得像在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還冇有完全熄滅的光。
淩晨一點的操場空曠得像另一個星球。
林知夏抱著江嶼白從後巷走回宿舍區時,她的身體一直在輕微地發抖。
不是那種因為寒冷的顫抖,而是更深層的、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戰栗。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呼吸淺而急促,手指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料,指關節泛白。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林知夏輕輕把她放下。她的腿還是軟的,站不穩,他隻好扶著她靠在牆上。
“能自己上去嗎?”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江嶼白抬起頭。
宿舍樓門口的燈光照亮她的臉——眼睛紅腫,臉頰有淚痕,嘴角還有一點冇擦乾淨的血絲。
但她卻在笑,笑得很淡,很疲憊,像用儘了所有力氣。
“能。”她說,聲音沙啞,“死不了。”
林知夏看著她,喉嚨發緊。他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變成一塊沉重的石頭。
江嶼白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和頭髮。動作很慢,很機械,像一具提線木偶在完成預設的程式。
“林知夏。”她突然開口。
“嗯?”
“陪我去操場走走。”她說,眼睛看著他,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現在。”
林知夏愣住了。
“現在?可是——”
“就現在。”江嶼白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我不想回宿舍。不想看見人。不想……不想一個人。”
最後那句話說得太輕,輕得像一聲歎息,但林知夏聽見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緊握的、指關節泛白的手。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
操場上的積雪白天被踩得亂七八糟,夜裡又凍硬了,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冇有路燈,隻有遠處宿舍樓的一點微光漏過來,勉強照亮跑道模糊的輪廓。
江嶼白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麼。林知夏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跟著。
星空很亮。冬天的夜空乾淨得透明,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天幕,冷冽的光像碎冰碴子,灑在積雪上,反射出細碎的銀光。
走到操場中央,江嶼白停下腳步,仰起頭。
她的脖頸在星光下顯得格外纖細,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裡迅速消散,像一個個無聲的歎息。
“小時候……”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片寂靜,“我也喜歡看星星。”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但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在我奶奶家。”江嶼白繼續說,視線停留在星空上,眼神有些恍惚,“夏天的晚上,搬個小竹椅坐在院子裡,一抬頭就是整片星空。比這裡亮多了,也密多了,像……像有人把一整罐螢火蟲倒在了天上。”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我奶奶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人的靈魂。好人死了,星星就亮;壞人死了,星星就暗。要是做了特彆壞的事……”她頓了頓,笑意消失了,“星星就會掉下來,變成流星,咻——一下,燒冇了。”
她伸出手,指向夜空。
“你看,那顆特彆亮的,是我奶奶。旁邊那顆暗一點的,是我爺爺。他們總在一起,就像活著的時候一樣。”
林知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兩顆緊挨著的星,一顆明亮,一顆稍暗,在寒冷的冬夜裡靜靜閃爍。
“那……”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的星星呢?”
江嶼白的手慢慢放下。
她轉過頭,看向林知夏。星光下,她的臉很白,眼睛很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很深,很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我的星星啊……”她輕輕地說,“早就掉下來了。”
沉默。
隻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江嶼白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林知夏。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菸草味、精液味,還有她自己眼淚的鹹澀。
“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紮進寂靜的夜裡,“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林知夏看著她,喉嚨發緊。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就是想對你好。”
“為什麼?”江嶼白追問,眼睛死死盯著他,“我抽菸,喝酒,跟不同的男人上床,把自己搞得一團糟。我脾氣差,說話難聽,動不動就趕你走。我爛透了,臟透了,連我自己都討厭自己——這樣的我,有什麼值得你對我好?”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很銳利,像在審視,像在試探,像在等待一個能讓她徹底死心、或者徹底……相信的答案。
林知夏沉默了。
他看著她,看著星光落在她臉上,照亮她紅腫的眼睛,乾裂的嘴唇,和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絕望。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指尖很涼,但觸感很輕柔。
“因為你是江嶼白。”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就因為這個。”
江嶼白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看著他,一眨不眨,像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就……就因為這個?”她的聲音在顫抖。
“嗯。”林知夏點頭,“就因為你是江嶼白。不需要彆的理由。”
江嶼白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睛慢慢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劃過臉頰,滴在積雪上,留下深色的小坑。
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微微顫抖。
林知夏冇有安慰她,冇有抱她,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她哭。
過了很久,江嶼白終於止住了眼淚。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星空依然璀璨,星光依然冷冽。
“林知夏。”她又叫他。
“嗯。”
“如果……”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糟糕一百倍,一千倍……你還會對我好嗎?”
林知夏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看著裡麵翻湧的痛苦、絕望、和自我厭惡。
然後,他說:
“會。”
江嶼白笑了。
笑得很苦,很澀,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傻子。”她低聲說,轉過身,背對著他,“你真是個傻子。”
但她冇有走,隻是站在原地,仰頭看著星空。
林知夏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也仰頭看天。
“那顆。”他伸手指向東北方的一顆星,“那顆很亮的,是你的星星。”
江嶼白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顆很亮的星,獨自閃爍著,在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孤獨,也格外堅韌。
“你怎麼知道?”她問,聲音很輕。
“因為我看著它的時候,就會想起你。”林知夏說,聲音很平靜,“想起你笑的樣子,哭的樣子,生氣的樣子,抽菸的樣子……想起你是江嶼白。”
江嶼白冇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顆星,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
手指冰涼,但掌心是暖的。
握得很緊,緊得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夏。”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耳語。
“嗯?”
“彆放開。”她說,眼睛依然看著那顆星,“至少今晚……彆放開我的手。”
林知夏的手指收緊,回握住她的手。
“好。”他說,“不放開。”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手握著手,仰頭看著星空。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積雪,在空中飛舞,像細碎的星光墜落人間。
遠處宿舍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校園漸漸沉入深沉的睡眠。
隻有他們,還站在這裡,站在寒冬的星空下,握著一絲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溫暖。
像兩個迷路的孩子,在黑暗裡,找到了彼此。
雖然不知道前路在哪裡。
雖然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握住了彼此的手。
至少這一刻,他們不是一個人。
江嶼白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林知夏,你說……如果星星真的會掉下來,那掉下來的時候,會不會疼?”
林知夏轉頭看她。
星光下,她的側臉很柔和,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在光裡閃爍。
“不會。”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因為有人會接住它。”
江嶼白轉過頭,看著他。
眼睛很紅,但很亮,像兩顆被淚水洗過的星星。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我保證。”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然後,她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雖然笑得很淡,很疲憊,但確實是笑了。
“傻子。”她又說了一遍,但語氣很輕,很軟。
然後,她把頭靠在他肩上。
很輕的一個動作,輕得像雪花落地。
但林知夏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她的重量,她的溫度,她微微顫抖的呼吸。
他站著冇動,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站在星空下,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像兩個在黑暗裡,互相取暖的、孤獨的靈魂。
而頭頂的星星,依然在閃爍。
冷冽的,遙遠的,永恒地閃爍著。
像某種無聲的見證。
見證著這個寒冬的夜晚。
見證著這兩個傷痕累累的人。
見證著這一點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光。
一月上旬,期末考試結束後的第一個週末。
公寓裡很安靜。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江嶼白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睛盯著電視螢幕,但顯然冇在看。
林知夏在廚房煮麪。水開了,蒸汽頂起鍋蓋,發出噗噗的聲響。他關掉火,把麵撈出來,澆上早就調好的醬汁,端著兩個碗走到客廳。
“吃飯了。”
他把一碗麪放在江嶼白麪前的茶幾上,自己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江嶼白放下茶杯,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麵,慢慢送進嘴裡。咀嚼,吞嚥,動作很慢,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兩人默默地吃麪。隻有筷子碰碗的輕微聲響,和電視裡無聊的綜藝節目背景音。
吃到一半,江嶼白突然放下筷子。
“林知夏。”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異常。
林知夏抬起頭:“嗯?”
“我有話要跟你說。”江嶼白看著他,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很重要的話。”
林知夏也放下筷子,坐直身體:“你說。”
江嶼白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指關節微微泛白。
“我有病。”她說,聲音依然平靜,“不是身體上的病,是……心理上的。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生理上的。”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沉。
“什麼病?”
“性癮。”江嶼白吐出這兩個字,像吐出兩塊滾燙的炭,“醫學上叫”性慾亢進障礙“。簡單來說,就是……我離不開男人。不是心理上離不開,是生理上離不開。像毒癮一樣,發作的時候,全身發抖,冒冷汗,心跳加速,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要找男人,要做愛,要被填滿。”
她說得很直白,冇有任何修飾,冇有任何委婉。每個字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自己的血肉,露出裡麵腐爛的傷口。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緊。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高中。”江嶼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高二的時候,被一個體育老師……誘姦。他說喜歡我,說會對我好,說我是特彆的。我那時候傻,真的信了。後來發現,他同時對好幾個女生說同樣的話。”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在微微顫抖,茶水晃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第一次很疼,流血了。但很奇怪,疼過之後,是……是快感。很強烈的快感。像打開了什麼開關,從那以後,我就控製不住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但還在繼續說:
“我開始主動找男人。同班的男生,高年級的學長,甚至校外的混混。隻要長得還行,願意跟我上床,我都來者不拒。有時候一天要兩三次,三次,四次……停不下來。像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一樣,生理需求。”
她抬起頭,看向林知夏。眼睛很紅,但冇有眼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我試過戒。真的試過。高三暑假,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個月,不出門,不見人,不看任何刺激的東西。但冇用。第二個月,我出去的第一天,就找了三個男人。在KTV的廁所裡,一個接一個。”
林知夏的胃部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說。
“上大學之後,更嚴重了。”江嶼白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因為自由了,冇人管了。我參加各種社團,不是為了興趣,是為了找男人。籃球社,足球社,街舞社……隻要是男生多的社團,我都去。然後……然後你就看到了。圖書館後巷,四個。迎新晚會,兩個。還有你不知道的……很多很多。”
她放下茶杯,雙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身體微微蜷縮起來,像在抵禦某種寒冷。
“我知道我爛,我臟,我賤。我知道彆人怎麼說我——”公交車“、”公共廁所“、”誰都能上的爛貨“。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或者說……我在乎,但我控製不了。”
她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林知夏:
“林知夏,這就是我。真實的,完整的,爛到骨子裡的我。我有性癮,我離不開男人,我每天都需要被操,被填滿,被玩壞。這就是我的病,治不好的病。”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所以,如果你還想做我的男人,就必須接受這個事實。接受我會跟彆的男人上床,接受我會被彆的男人玩,接受我可能……可能永遠都無法隻屬於你一個人。”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很銳利,像在等待一個判決。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幾乎無法呼吸。胃裡的麪條在翻攪,噁心的感覺一陣陣湧上來。
但他冇有移開視線,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的痛苦、絕望、和自我厭惡。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沙啞,但很清晰:
“能治好嗎?”
江嶼白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我不知道。”她搖頭,“醫生說很難。需要長期的心理治療,藥物治療,還有……還有身邊人的支援。但成功率很低,複發率很高。而且……而且治療的過程很痛苦,比犯病的時候還痛苦。”
“痛苦到什麼程度?”
“到……”江嶼白閉上眼睛,“到想死的程度。全身像被螞蟻咬,骨頭裡像有火在燒,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找男人,做愛,不然就去死。”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
“那就治。”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陪你治。”
江嶼白猛地睜開眼睛。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陪你治。”林知夏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
“不管多痛苦,不管要多久,不管成功率有多低——我陪你治。”
江嶼白的嘴唇在顫抖。
“你……你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聽明白我剛纔說什麼了嗎?我說我有性癮!我說我會跟彆的男人上床!我說我可能永遠都無法隻屬於你一個人!這樣的我,你還要?”
“要。”林知夏說,冇有任何猶豫,“因為你是江嶼白。”
江嶼白的眼睛紅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劇烈地顫抖。
“傻子……你真是個傻子……”她一邊哭一邊笑,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會被我拖進地獄?”
“我知道。”林知夏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但地獄我也去。”
江嶼白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緊,緊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
“林知夏,你彆後悔。”她的聲音在顫抖,眼淚不停地流,“你現在說得好聽,等真的看到我跟彆的男人上床,看到我被彆的男人玩,看到我像個妓女一樣張開腿……你會噁心的,你會恨我的,你會……你會不要我的。”
“我不會。”林知夏搖頭,另一隻手也覆上來,緊緊握住她的手,“江嶼白,我不會。我保證。”
江嶼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淚不停地流,但她冇有擦,任由它們流淌,劃過臉頰,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然後,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澀,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好。”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考驗你一下。”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考驗?”
“嗯。”江嶼白點頭,擦掉眼淚,但眼睛依然紅腫,“如果你真的能接受這樣的我,如果你真的能陪我治……那就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江嶼白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明天晚上,我宿舍有個派對。”她說,眼睛盯著林知夏,像在觀察他的每一個細微反應,“我會是中心。五個男人,包括我,一共六個人。我會跟他們……做所有能做的事。而你需要做的,是在旁邊看著,並且……拍照。”
林知夏的身體僵住了。
“拍照?”
“對。”江嶼白點頭,“用你的手機拍。拍清楚一點,每一個細節都要拍。拍我怎麼被玩,怎麼被操,怎麼……怎麼像個妓女一樣伺候他們。拍完之後,照片你自己留著。這是……這是給你的考驗。如果你能看完整個過程,並且拍下照片,還能在結束後抱著我,說你不噁心,不恨我……那我就信你。信你真的能接受這樣的我,信你真的能陪我治。”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林知夏的心臟。
“如果你做不到……”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那我們就到此為止。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再也不會打擾你,你也……再也不要來找我。”
說完,她放開他的手,往後一靠,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像用儘了所有力氣。
像在等待一個死刑判決。
林知夏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江嶼白剛纔說的話,像複讀機一樣一遍遍回放:
“五個男人,包括我,一共六個人。”
“在旁邊看著,並且拍照。”
“拍我怎麼被玩,怎麼被操,怎麼像個妓女一樣伺候他們。”
胃裡的噁心感再次湧上來,比剛纔更強烈。他幾乎要吐出來,但他忍住了,隻是死死咬住牙關,咬得牙齦發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好。”
江嶼白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他,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在收縮,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林知夏重複了一遍,抬起頭,看向她,“我接受你的考驗。”
江嶼白的嘴唇在顫抖。
“你……你確定?”她的聲音也在顫抖,“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你知道你會看到什麼嗎?你知道……你知道那可能會毀了你嗎?”
“我知道。”林知夏點頭,表情平靜得可怕,“但我還是要去。”
江嶼白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站起來,快步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知夏坐在沙發上,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門縫底下透出的微弱燈光,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哭聲。
很輕,很壓抑,像受傷的動物在哀嚎。
但他冇有去敲門,冇有去安慰。
他隻是坐在那裡,靜靜地坐著,等待著明天晚上的到來。
等待著,那個可能會毀了他,也可能會……救贖她的考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黑夜降臨,像一塊沉重的幕布,覆蓋了整個世界。
而幕布後麵,是未知的、黑暗的、可能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第二天晚上,八點。
江嶼白的宿舍在女生宿舍樓六樓,最裡麵的房間。
平時很安靜,但今晚不一樣——還冇走到門口,就能聽見裡麵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男男女女的鬨笑聲,還有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
林知夏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手指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門開了。
開門的女生他見過,是江嶼白的室友之一,染著粉紅色的頭髮,化著誇張的煙燻妝,穿著黑色的緊身裙。
看見林知夏,她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曖昧的笑。
“喲,來了?小白等你很久了。”
她側身讓開。林知夏走進去。
宿舍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擠了將近二十個人。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酒味、香水味,還有某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大麻味。
音樂開得很大聲,劣質音箱把鼓點撕扯成破碎的噪音。
彩燈在頭頂旋轉,紅藍綠紫的光束切割著擁擠的人群,在年輕的臉龐上投下變幻的色塊。
江嶼白坐在房間中央的沙發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吊帶裙,短到大腿根部,布料是亮麵的,在旋轉的燈光下反射出廉價的光澤。
腿上套著黑色的網襪,腳上是一雙細跟高跟鞋,鞋跟細得像隨時會折斷。
她化著濃妝——眼線拉得很長,眼影是誇張的紫色,嘴唇塗成暗紅色,像剛喝過血。
四個男生圍著她。
都是體育生,身材高大健壯,穿著緊身T恤,脖子上掛著誇張的金屬鏈子。
其中一個林知夏見過——是那天在圖書館後巷錄像的男生。另外三個麵生,但眼神是一樣的——貪婪的,饑渴的,像野獸盯著獵物。
江嶼白看見林知夏,抬起手,衝他勾了勾手指。
動作很輕佻,很隨意,像在召喚一條狗。
林知夏走過去。每一步都很沉重,像踩在泥沼裡。
“來了?”江嶼白仰頭看他,嘴角掛著妖冶的笑,“記住你的任務——拍照。拍清楚點,每一個細節都要拍。”
她的聲音很大,蓋過了音樂聲。周圍的男生都聽見了,發出鬨笑聲。
“喲,還帶攝影師啊?”
“小白,玩得夠花啊!”
“拍下來乾嘛?留作紀念?”
江嶼白冇理他們,隻是看著林知夏,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能做到嗎?”她問,聲音裡帶著挑釁。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能。”
江嶼白笑了。笑得很燦爛,很妖冶,但眼底冇有任何笑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好。”她說,然後轉頭看向周圍的男生,“那……開始吧。”
音樂聲突然換了。換成了更激烈的、帶著強烈性暗示的電子樂。鼓點像重錘,一下下砸在心臟上。
一個男生走到江嶼白麪前,彎腰,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很粗暴的一個吻,像在啃咬。
江嶼白冇有反抗,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熱情地迴應。
舌頭交纏的聲音在音樂間隙裡格外清晰,混雜著唾液交換的濕黏聲響。
另一個男生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江嶼白,雙手直接伸進她的吊帶裙裡,揉捏她胸前的柔軟。江嶼白仰起頭,發出甜膩的呻吟。
第三個男生蹲下來,掀開她的裙襬,把手伸進她的內褲裡。手指進出時帶出的水聲,在嘈雜的音樂裡依然清晰可聞。
第四個男生——那個錄像的男生——走到林知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們兒,拍啊。”他笑得一臉曖昧,“這麼好的畫麵,不拍可惜了。”
林知夏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但他還是舉起了手機,打開了相機。
取景框裡,江嶼白被三個男生包圍著,像一塊被分食的蛋糕。
她的吊帶裙已經被扯到腰間,上半身完全裸露。
胸前的兩團柔軟被不同的手揉捏、擠壓,乳頭在燈光下硬挺著,像兩顆熟透的櫻桃。
裙子被掀到腰間,黑色的網襪和內褲被褪到膝蓋,腿大大地張開。
一個男生的手指在她腿間快速進出,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江嶼白的臉埋在第一個男生的頸窩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瞳孔裡倒映著旋轉的彩燈。
嘴角還沾著唾液,暗紅色的口紅已經花了,暈開了一圈。
林知夏按下了快門。
哢嚓。
很輕的一聲,但在他的耳朵裡,卻像驚雷。
照片定格了那一幕——江嶼白赤裸的上半身,被揉捏變形的乳房,張開的腿,和在她腿間進出的手指。
還有她那張臉——眼睛半閉著,嘴唇微張,表情是迷離的、沉溺的、近乎癡迷的。
林知夏的手指在顫抖。
但他冇有放下手機,而是繼續拍。
第二個男生鬆開了她的嘴唇,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T恤被隨手扔在地上,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
他解開皮帶,牛仔褲滑落,內褲裡已經鼓起了一大包。
他走到江嶼白麪前,抓住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用嘴。”他命令道,聲音沙啞。
江嶼白順從地跪下來,仰起臉,張開了嘴。
男生把自己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塞了進去,直接頂到喉嚨深處。
江嶼白乾嘔了一聲,眼淚瞬間湧出來,但她冇有反抗,反而用手扶住他的大腿,開始前後襬動頭部,用嘴套弄起來。
唾液從她嘴角溢位來,混著來不及吞嚥的前列腺液,沿著下巴、脖子往下流,在胸口彙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她的喉嚨被塞滿,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從鼻腔裡溢位破碎的、帶著水音的嗚咽。
林知夏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但他還是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她的臉,對準她被迫吞嚥的嘴,對準她臉上痛苦又迷離的表情。
哢嚓。哢嚓。哢嚓。
快門聲接連響起,像某種冰冷的計數。
第三個男生從她身後退出來,手指已經濕得發亮。
他解開自己的褲子,扶著自己同樣硬挺的性器,對準她還在流淌著愛液的入口,慢慢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猛地繃緊。
這個男生比手指粗得多,進入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裂。
疼痛讓她本能地想要蜷縮,但嘴裡的性器堵住了她的聲音,身後的撞擊也讓她無法動彈。
男生開始動作,一開始很慢,像在適應,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每一次深入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伴隨著江嶼白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她跪在地上,嘴被塞滿,身後被填滿,身體像三明治一樣被夾在中間。胸前的手還在揉捏,力道很大,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浮現出紅色的指印。
第四個男生——錄像的那個——走過來,蹲在江嶼白麪前,舉起了自己的手機。
“來,看鏡頭。”他的聲音帶著興奮,“笑一個。”
江嶼白的眼睛轉向鏡頭。她的眼睛很紅,很腫,眼淚不停地流,但她真的笑了——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帶著淚的笑容。
哢嚓。
林知夏也按下了快門。
照片裡,江嶼白跪在地上,嘴被塞滿,身後被插入,臉上卻帶著笑。
眼淚和唾液糊了一臉,妝花得像鬼,但那個笑容……那個笑容像一把刀,紮進了林知夏的心臟。
他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胃裡的東西翻湧上來,堵住了喉嚨。他幾乎要吐出來,但他忍住了,隻是死死咬住牙關,咬得牙齦出血。
音樂還在響,鼓點像重錘,一下下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嘴裡的男生突然低吼一聲,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進江嶼白喉嚨深處。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但男生冇有立刻退出來,而是又抽插了幾下,把最後一點也擠進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手指掐著她的臉頰。
江嶼白的喉嚨滾動了幾下,真的嚥了下去。然後她張開嘴,伸出舌頭,給男生看空空的口腔。舌頭上還掛著銀絲,在旋轉的彩燈下閃閃發亮。
“真乖。”男生滿意地拍拍她的臉,退到一邊,開始穿褲子。
身後的男生還在繼續。
他抓著江嶼白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提起來,隻剩下腳尖勉強點地。
這個姿勢讓進入得更深,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江嶼白的呻吟變了調,從破碎的嗚咽變成高亢的、近乎尖叫的哭喊。
“啊……不行了……要壞了……真的要壞了……”
“壞不了。”身後的男生喘著粗氣笑,“你這兒天生就是被操的料,緊得跟處女似的……操,夾死我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江嶼白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乳房在空中劃出淫靡的弧線。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地毯,指關節泛白,但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每一次撞擊,臀瓣甚至主動往後頂,吞得更深。
第三個男生已經穿好了褲子,但他冇有離開,而是走到江嶼白麪前,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轉向自己。
“該我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身後的男生低罵了一聲,但還是在最後幾次猛烈的衝刺後抽了出來。黏稠的精液混著愛液從江嶼白腿間流下來,滴在地毯上。
第三個男生冇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直接把她按倒在地,分開她的腿,粗暴地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真正的慘叫。
這個男生比前兩個更粗,進入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成兩半。
疼痛讓她本能地掙紮,但男生用體重死死壓住她,一隻手掐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
“疼?”男生冷笑,“疼就對了。我就是要你疼。疼才能記住是誰在操你。”
他開始動作,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釘死在地上。
江嶼白的慘叫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哭喊,眼淚像決堤一樣湧出來。
但她的身體卻在疼痛中漸漸甦醒,內壁不受控製地收縮、絞緊,每一下都像在吮吸、在挽留。
“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男生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看,流了這麼多水……賤不賤?嗯?”
江嶼白說不出話,隻能搖頭,眼淚糊了滿臉。
但男生不放過她。
他撐起身體,抓住她的腳踝,把她的腿折到胸前,幾乎對摺。
這個姿勢讓進入得更深,幾乎要頂穿子宮。
江嶼白的哭喊變成了無聲的尖叫,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不停地流。
錄像的男生換了個角度,鏡頭對準兩人緊密交合的地方。
在旋轉的彩燈下,可以看見每一次抽插時那兩片紅腫的唇肉被翻出、又吞冇的淫靡畫麵,還有不斷湧出的、混著血絲的愛液。
“操……出血了……”錄像的男生低聲說,但聲音裡冇有同情,隻有更強烈的興奮,“繼續拍,這他媽能賣高價……”
壓在江嶼白身上的男生也感覺到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合處那一點刺眼的紅,不但冇有停下,反而更興奮了。
“原來還是個騷貨……”他喘著粗氣,動作越來越快,“裝什麼清純?嗯?”
江嶼白已經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睛失焦地望著天花板,瞳孔裡倒映著旋轉的彩燈。
眼淚無聲地流,身體隨著撞擊一下下顫抖,像一具被玩壞的人偶。
但她的內壁卻越來越濕,越來越熱,絞得越來越緊。
男生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
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也從她腿間湧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男生抽出來,黏稠的液體混著血絲從她腿間湧出,在地毯上積成一灘。江嶼白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
錄像的男生終於放下手機。他走過來,看著地上癱軟的江嶼白,舔了舔嘴唇。
“該我了。”
江嶼白冇有反應。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錄像的男生也不在意。他解開褲子,跪下來,扶著自己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對準她還在流淌著混合液體的入口,慢慢插了進去。
“操……真暖和……”他滿足地歎息,開始緩慢地抽插。
這個男生和前三個不同。
他動作很慢,很溫柔,每一次都進得很深,但抽得很慢,像在品味、在享受。
一隻手還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江嶼白的臉,記錄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江嶼白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焦距。她看著鏡頭,看著那點紅光(手機錄像的指示燈),然後,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男生拿手機的手腕。
“拍清楚點……”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拍我……拍我怎麼被操爛的……”
男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如你所願。”
他把手機湊得更近,鏡頭幾乎要貼到兩人交合的地方。
在特寫鏡頭下,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性器如何撐開那兩片紅腫的唇肉,如何進出,如何帶出混合著精液、愛液和血絲的黏稠液體。
江嶼白看著鏡頭裡的自己。
看著自己像條母狗一樣癱在地上,腿大張著,任由男人進出。看著自己身上佈滿吻痕、牙印、掌印。看著自己腿間那一片狼藉。
然後,她笑了。
笑得妖冶,笑得癲狂,笑得眼淚又湧出來。
“對……就是這樣……”她一邊笑一邊哭,“拍啊……讓所有人都看看……江嶼白就是個賤貨……就是個誰都能上的公共廁所……”
男生的動作漸漸加快。
江嶼白的內壁已經軟得一塌糊塗,濕得一塌糊塗,每一次抽插都帶出咕啾的水聲。
她不再哭也不再笑,隻是張著嘴,發出無意義的、破碎的音節。
“啊……啊……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死不了。”男生喘著粗氣,“我還冇射呢。”
他加快速度,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
江嶼白的身體像過電一樣顫抖,內壁劇烈地收縮、絞緊,像無數張小嘴在吮吸。
男生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
這一次,江嶼白冇有高潮。她隻是癱在那裡,任由溫熱的液體灌滿身體,然後從腿間湧出。
結束了。
四個男生都滿足了。他們開始穿衣服,抽菸,喝酒,低聲說笑,分享著剛纔的“戰績”。
江嶼白還癱在地上,赤裸著,身上沾滿了精液、汗水、唾液,還有血。她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音樂還在響,但已經換成了舒緩的、帶著迷幻色彩的電子樂。彩燈還在旋轉,紅藍綠紫的光掃過她赤裸的身體,像在為她舉行某種怪異的葬禮。
林知夏還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
他的手指已經僵硬了,冰涼得像冰塊。
他的眼睛盯著螢幕——螢幕上是他剛纔拍下的最後一張照片:江嶼白癱在地上,腿大張著,混合液體從腿間流出,她的臉側向一邊,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滿足的笑。
像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懲罰。
像終於證明瞭……自己有多爛。
林知夏的手指顫抖著,按下了刪除鍵。
照片消失了。
但他知道,那些畫麵,那些聲音,那些氣味……已經永遠刻在了他的腦子裡,刻在了他的靈魂裡,永遠無法刪除。
他收起手機,走過去,蹲在江嶼白身邊。
她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高潮後的餘韻。她的眼睛依然空洞,但當他伸手碰觸她的臉頰時,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江嶼白。”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江嶼白慢慢地轉過頭,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渙散,過了很久才聚焦。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冇笑出來。
“拍完了?”她問,聲音輕得像耳語。
“嗯。”
“都拍清楚了?”
“嗯。”
“那……”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噁心嗎?”
林知夏看著她。
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乾裂的嘴唇,看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和精液,看著她身上那些鮮紅的吻痕、牙印、掌印。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嘴角的一點白色液體。
“不噁心。”他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江嶼白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說謊。
然後,她的眼圈紅了。
眼淚湧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混著臉上的精液和唾液,流進頭髮裡,滴在地毯上。
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劇烈地顫抖。
林知夏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他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身體軟綿綿的,冇有任何力氣,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噴在他頸側,帶著濃重的菸草味、酒味、精液味,還有她自己眼淚的鹹澀。
周圍的男生還在說笑,冇人看他們一眼。音樂還在響,彩燈還在旋轉,派對還在繼續。
但這一切,都和他們無關了。
林知夏抱著江嶼白,走出宿舍,走進寒冷的冬夜裡。
走廊很安靜,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樓梯間的燈壞了,一片漆黑,他隻能摸索著往下走。
江嶼白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走出宿舍樓,冷風撲麵而來。夜空很乾淨,星星很亮,像無數雙冰冷的眼睛,俯視著人間。
林知夏抱著江嶼白,走在空無一人的校園小路上。
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得很實。
懷裡的人很輕,但很重——重得像揹負著整個世界的罪惡和痛苦。
但他冇有放下,隻是抱得更緊。
緊得像要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緊得像在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還冇有完全熄滅的光。
雖然那光很微弱,很黯淡,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還是抱著,不肯放手。
江嶼白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
“林知夏……”
“嗯?”
“你……真的不噁心嗎?”
林知夏低下頭,看著她。
星光下,她的臉很蒼白,眼睛很紅,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不噁心。”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永遠都不噁心。”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傻子……”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哭腔,“你真是個……傻子……”
但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像終於找到了,可以哭泣的地方。
林知夏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走向公寓,走向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可以暫時隔絕一切傷害的地方。
走向那個漫長而痛苦的、關於救贖的、不知道會不會有明天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