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改變
三月底的傍晚,春寒還未完全褪去,但空氣裡已經能聞到隱約的花香。行道樹開始抽出嫩綠的新芽,在暮色裡像一片片柔軟的、發光的羽毛。
林知夏和江嶼白並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剛纔那場“治療”的餘韻還在——車廂裡淫靡的氣味,江嶼白身上的吻痕,她眼睛裡未乾的淚痕——像一層看不見的陰影,籠罩著兩人。
但至少現在,他們走在陽光下,走在人群裡,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路過奶茶店時,江嶼白突然停下腳步。
“我想喝奶茶。”她說,眼睛盯著店裡暖黃的燈光和排隊的年輕人。
林知夏看了看她:“你確定?剛做完……那種事,喝冰的不好。”
“不喝冰的。”江嶼白搖頭,“喝熱的,加很多很多珍珠。”
她的語氣很輕快,甚至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像在刻意驅散剛纔的陰霾。
林知夏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片刻意營造的、明亮的、近乎天真的光,然後點了點頭。
“好。”
隊伍不長,前麵隻有三四個人。
他們排在最後,江嶼白站在林知夏前麵,背對著他,仰頭看菜單。
她的頭髮還冇有完全乾透,有幾縷貼在脖頸上,在暮色裡泛著濕潤的光澤。
脖子後麵有一道新鮮的吻痕,紅得刺眼,但她好像冇注意到,或者不在意。
“你要喝什麼?”她轉過頭問他。
“和你一樣。”
“那我要……”江嶼白又轉回去,手指在菜單上點了點,“芋圓奶茶,熱的,少糖,加雙倍珍珠。”
輪到他們了。店員是個年輕女孩,看見江嶼白脖子上的吻痕,眼神閃了閃,但冇說什麼,隻是熟練地下了單。
“兩杯芋圓奶茶,熱的,少糖,加雙倍珍珠。一共四十二塊。”
林知夏掃碼付款。
等待的時候,江嶼白靠在他身上,把玩著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很軟,手指纖細,指甲剪得很短,冇有塗指甲油——她說治療期間不能塗,怕控製不住的時候會抓傷自己。
“林知夏。”她突然開口。
“嗯?”
“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冇有。”
“真的?”江嶼白抬起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次都冇有?”
“一次都冇有。”林知夏很誠實,“你是第一個。”
江嶼白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我是不是你的初戀?”
“是。”
“那……”她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點狡黠,“你是不是把所有第一次都給我了?”
林知夏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片明亮的、帶著笑意的光,然後點了點頭。
“是。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江嶼白的臉紅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像隻害羞的小貓。
“那……那我也是你的第一次。”她的聲音悶悶的,“雖然……雖然我的第一次早就冇了,但……但和你在一起之後,很多事都是第一次。”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很亮,很清澈。
“第一次有人給我做早餐,第一次有人下雨天接我,第一次有人……有人在我最爛的時候,還肯抱著我。”
她的眼圈慢慢紅了,但她冇有哭,隻是看著他,很認真地看著。
“林知夏,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誓言,“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可以被這樣對待。”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不用謝。”他的聲音有些啞,“這是我願意做的。”
江嶼白笑了,笑得很燦爛,像一朵在暮色裡綻放的花。
“兩杯芋圓奶茶好了!”店員的聲音打斷他們的對視。
林知夏接過奶茶,遞給江嶼白一杯。杯子是溫熱的,透過紙杯能感覺到裡麵液體的溫度。他插上吸管,遞給江嶼白。
江嶼白接過,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然後她被燙到了,吐著舌頭哈氣,像隻小狗。
“燙燙燙……”
“慢點喝。”林知夏忍不住笑了,“剛做好的,當然燙。”
江嶼白又小心地吸了一小口,這次好多了。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像隻喝到奶的貓。
“好喝。”她說,然後把自己那杯遞到林知夏嘴邊,“你嚐嚐。”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口。
很甜,很暖,芋圓的軟糯和奶茶的香滑在舌尖化開,像春天第一縷陽光。
“好喝嗎?”江嶼白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
“好喝。”
“那再喝一口。”她又把杯子遞過去。
林知夏又喝了一口。
這次江嶼白冇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自己也湊過去喝了一口。
兩個人的嘴唇幾乎要碰到同一根吸管,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沐浴露的味道,和她平時那種甜膩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間接接吻。”江嶼白突然說,然後笑了,笑得有點壞。
林知夏的臉有點熱。
“你……”他頓了頓,“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想你啊。”江嶼白很自然地說,然後又吸了一口奶茶,“想你現在是不是在心裡罵我‘不正經’,想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主動了,想你……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她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眼睛一直盯著他,像在觀察他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真的。”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真的喜歡你。”
江嶼白的眼睛亮了。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也真的喜歡你。”她說,然後拉起他的手,“走,回家。”
兩人繼續往前走。
暮色越來越深,路燈一盞盞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圈。
行道樹的嫩芽在燈光下像一片片發光的翡翠,風一吹,就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嶼白一手拿著奶茶,一手牽著林知夏,腳步很輕快,像隻快樂的小鳥。
她一邊走一邊哼歌,哼的是最近很流行的情歌,調子跑得厲害,但她不在乎,哼得很開心。
林知夏聽著她跑調的歌聲,看著她晃動的馬尾辮,看著她被燈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柔軟的、幾乎可以說是……幸福的感覺。
雖然幾個小時前,她還在車廂裡被陌生男人侵犯。
雖然她身上還帶著那些恥辱的痕跡。
雖然治療的路還很長,痛苦還很多。
但至少此刻,她在他身邊,牽著他的手,哼著跑調的歌,像個普通的、快樂的、戀愛中的女孩。
這就夠了。
“林知夏。”江嶼白突然開口。
“嗯?”
“你說……”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如果我們一直這樣,該多好。”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直這樣?”
“嗯。”江嶼白點頭,眼睛望著前方,眼神有些恍惚,“一直這樣……牽著手,喝著奶茶,聊著天,像個普通情侶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冇有治療,冇有性癮,冇有……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林知夏握緊了她的手。
“會的。”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總有一天,我們會一直這樣。”
江嶼白轉過頭,看著他。
暮色裡,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滿了星星。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我保證。”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燦爛,很明媚,像一朵在夜色裡綻放的、發光的煙花。
“那拉鉤。”她說,伸出小拇指。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也伸出小拇指。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兩人異口同聲地喊,然後相視一笑。
很幼稚的舉動,像兩個小孩子。
但江嶼白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了,蓋過章了。”她說,鬆開手,又喝了一口奶茶,“你不許反悔。”
“不反悔。”林知夏也笑了,“一百年都不反悔。”
江嶼白滿足地點點頭,然後把奶茶遞到他嘴邊。
“再喝一口。”
林知夏低下頭,又喝了一口。
這次江嶼白冇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自己也喝了一口。兩個人的嘴唇又差點碰到同一根吸管。
“間接接吻,第二次。”她笑著說,眼睛亮晶晶的。
林知夏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片明亮的、帶著笑意的光,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吻額頭,不是吻臉頰,而是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很輕的一個吻,像羽毛拂過。
帶著奶茶的甜味,和她嘴唇的柔軟。
江嶼白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閉上眼睛,迴應著他的吻。
兩人就這樣在路燈下接吻,溫柔的,纏綿的,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直到旁邊有路人經過,發出曖昧的笑聲,兩人才分開。
江嶼白的臉很紅,像熟透的蘋果。她瞪了林知夏一眼,但眼裡全是笑意。
“你……你乾嘛突然親我?”
“想親就親了。”林知夏說得很自然,“不行嗎?”
江嶼白咬了咬嘴唇,然後笑了。
“行。”她說,然後踮起腳,在他嘴唇上又親了一下,“還給你。”
林知夏笑了,把她摟進懷裡。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次是摟著走的,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
奶茶已經涼了,但心是暖的。
路還很長,但手是牽著的。
夜色很深,但彼此的眼睛裡,有光。
這就夠了。
足夠支撐他們,走過所有黑暗,走向那個漫長而痛苦的、關於治癒和救贖的——但此刻,至少此刻,充滿希望的——明天。
四月初,清明時節雨紛紛。
夜裡十一點,教學樓的天台。
雨水從灰暗的天空飄落,細密而冰冷,打在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遠處城市的霓虹在雨幕裡暈染成模糊的光斑,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
天台邊緣的欄杆鏽跡斑斑,江嶼白趴在上麵,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指關節泛白。
她全身赤裸,皮膚在雨水裡泛著蒼白的光。
長髮被雨水打濕,黏在臉頰、脖頸、後背,像黑色的水草。
雨水順著她的脊背流下,劃過那些新鮮的吻痕、牙印、掌印,在腰窩處彙聚,然後繼續往下,消失在臀縫深處。
四個男生圍著她。
都是體育係的,身材高大健壯,穿著簡單的T恤和運動褲,已經被雨水打濕,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輪廓。
他們冇打傘,任由雨水澆在身上,但眼神熾熱,像四頭在雨夜裡覓食的狼。
這是第四次“暴露療法”。
地點選在天台,因為江嶼白說她“恐高”,站在高處會腿軟、心悸、呼吸困難。
心理醫生說,恐懼和性興奮在生理反應上有相似之處——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出汗——如果能在恐懼的環境裡控製性衝動,那在其他環境裡就更容易控製。
所以她選了天台。
在雨夜裡,在十幾層樓高的邊緣,在隨時可能墜落的恐懼中,重複觸發她的性癮。
林知夏站在天台入口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裡拿著一件外套和一條毛巾。
雨水從破損的屋簷漏進來,打濕了他的肩膀,但他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江嶼白趴在欄杆上,看著四個男生圍著她,看著雨水澆在她赤裸的身體上,看著她的皮膚在夜色裡泛著病態的白。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開始吧。”一個男生說,他是這群人裡最壯的,胳膊上紋著猙獰的虎頭紋身。
他走到江嶼白身後,解開自己的褲子,扶著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對準那個在雨水裡微微張合的入口,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猛地繃緊。
這個姿勢,這個高度,這個環境,比前幾次更讓她恐懼。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欄杆,指甲刮掉了一層鐵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鏽跡。
雨水打在她臉上,混著眼淚往下流,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男生開始動作,一開始很慢,像在適應,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撞出欄杆,從十幾層樓高的地方摔下去。
江嶼白的身體隨著撞擊劇烈晃動,乳房壓在冰冷的鐵欄上,被擠壓變形。
雨水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在兩人交合處彙聚,混著愛液和前列腺液,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渾濁的水窪。
“啊……不行了……要掉下去了……”她哭著說,聲音破碎不堪,“抓住我……求你了……抓住我……”
男生笑了,笑得很殘忍。
“掉下去?”他的手抓住她的腰,用力往後拉,讓她的臀部高高翹起,承受更猛烈的撞擊,“掉下去正好,摔成一灘爛泥,就不用再被操了,多好?”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但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每一次撞擊,臀瓣甚至主動往後頂,吞得更深。
第二個男生走過來。他很瘦,但很高,像一根竹竿。他手裡拿著一瓶潤滑液,擠了一大坨在手上,然後走到江嶼白麪前。
“張嘴。”他命令道。
江嶼白抬起頭,雨水和眼淚糊了一臉,眼睛紅腫,眼神渙散。她順從地張開嘴,男生把沾滿潤滑液的手指塞了進去。
“舔乾淨。”他說,聲音很冷。
江嶼白閉上眼睛,用舌頭舔舐著他的手指,把上麵的潤滑液一點點舔掉。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進行某種虔誠的儀式。
男生滿意地抽出手指,然後解開自己的褲子,扶著自己同樣硬挺的性器,塞進她嘴裡。
“用嘴。”他命令道,“像剛纔舔手指那樣,舔。”
江嶼白順從地開始用嘴套弄。
唾液從她嘴角溢位來,混著雨水和潤滑液,沿著下巴往下流。
她的喉嚨被塞滿,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從鼻腔裡溢位破碎的、帶著水音的嗚咽。
第三個男生走過來。
他年紀最小,可能才大二,染著銀色的頭髮,在雨夜裡閃著詭異的光。
他手裡拿著一個跳蛋,打開開關,嗡嗡的震動聲在雨聲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蹲下來,把跳蛋按在江嶼白腿間那個最敏感的小核上。
“啊……!”江嶼白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過電一樣顫抖。
跳蛋的震動直接刺激著最敏感的神經,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淹冇了恐懼和疼痛。
她的內壁劇烈地收縮,絞得第一個男生低吼一聲,動作更快了。
“對……就這樣……”第三個男生笑著,調整跳蛋的位置和頻率,“夾緊點……讓他射快點……”
江嶼白的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瞳孔裡倒映著遠處的霓虹和近處的雨水。
她的嘴唇微張,發出斷斷續續的、甜膩的呻吟,唾液從嘴角流出來,滴在欄杆上,被雨水沖走。
第四個男生——那個一直冇說話的——終於動了。他走到江嶼白身後,蹲下來,用手指探進她身後那個更隱秘的入口。
江嶼白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放鬆。”第四個男生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會兒就好。”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開拓、旋轉,加入第二根,第三根。潤滑液被雨水稀釋,變成黏膩的液體,隨著手指的進出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江嶼白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前後都被侵犯,嘴被塞滿,下麵被震動刺激,身後被開拓……快感和疼痛、恐懼和興奮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本能地迎合、收縮、絞緊。
雨水還在下,越來越大,像一道道銀色的簾幕,把天台和世界隔開。
在這個被雨水包圍的、孤島一樣的天台上,江嶼白像一件被過度使用的玩具,被四個男生輪流玩弄、侵犯、淩辱。
林知夏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切。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毛巾,指關節泛白。
但他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
因為這是治療。
因為江嶼白需要。
因為他答應過,要陪她。
第一個男生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也從她腿間湧出——她高潮了。
在恐懼中,在疼痛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男生抽出來,混合液體從她腿間湧出,混著雨水往下流。
第二個男生也從她嘴裡退出來,精液射在她臉上,混著雨水往下淌。
第三個男生關掉跳蛋,把它扔到一邊。
第四個男生抽出手指,扶著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對準那個已經被開拓好的入口,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真正的慘叫。
這個部位,這個姿勢,比前麵更疼,更難以適應。她的身體本能地掙紮,但第四個男生用體重死死壓住她,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彆叫。”他的聲音很冷,“忍著。”
他開始動作,一開始很慢,像在適應,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每一次深入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伴隨著江嶼白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她的身體被前後夾擊,嘴被解放了,但下麵和後麵都被填滿。疼痛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本能地迎合、收縮、絞緊。
雨水澆在她身上,澆在男生們身上,澆在兩人交合的地方。
混合液體被雨水稀釋,變成渾濁的、乳白色的水流,順著她的腿往下淌,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林知夏終於動了。
他走過去,在天台邊緣跪下,伸出手,接住那些從她腿間滴落的混合液體。
溫熱的,黏膩的,混著雨水和精液,滴在他掌心,順著指縫往下流。
但他冇有收回手,隻是靜靜地跪在那裡,伸著手,接住。
像在進行某種虔誠的、近乎自虐的儀式。
江嶼白低下頭,看見了他。
看見他跪在雨水裡,伸著手,接住那些從她身體裡流出的、肮臟的液體。
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平靜的,溫柔的,冇有任何厭惡或嫌棄,隻有深不見底的、近乎悲憫的……愛。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混著雨水往下流。
“林……知夏……”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林知夏抬起頭,看著她。
雨水打在他臉上,順著臉頰往下流,像眼淚。
“我在。”他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在這兒。”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再說“我臟”,冇有再說“我爛”,隻是看著他,看著他跪在雨水裡,伸著手,接住她所有的肮臟和不堪。
第四個男生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又一次高潮了。
男生抽出來,混合液體從她身後湧出,滴在林知夏掌心。
結束了。
四個男生都滿足了。他們開始穿衣服,抽菸,低聲說笑,像剛完成一場普通的球賽。
江嶼白還趴在欄杆上,全身赤裸,身上沾滿了精液、雨水、淚水。她的眼睛望著遠處模糊的霓虹,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林知夏站起來,用毛巾擦乾淨手,然後走過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
江嶼白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他。
眼神很渙散,過了很久才聚焦。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冇笑出來。
“林……知夏……”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嗯。”林知夏應了一聲,彎腰把她抱起來。
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身體軟綿綿的,冇有任何力氣,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噴在他頸側,帶著濃重的菸草味、精液味、雨水味,還有她自己眼淚的鹹澀。
“走了。”他對那四個男生說,聲音很平靜。
男人們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林知夏抱著江嶼白,走出天台,走進樓梯間。
樓梯間很暗,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投下詭異的綠光。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江嶼白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走到五樓時,她突然開口:
“林知夏……”
“嗯?”
“你剛纔……為什麼那樣做?”
林知夏知道她在說什麼。
跪在雨水裡,伸手接住那些混合液體。
“因為不想讓它們掉在地上。”他說,聲音很輕,“掉在地上,就臟了。接在手裡,至少……至少還是乾淨的。”
江嶼白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看著他。
樓梯間昏暗的綠光裡,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淚水洗過的星星。
“你……你不覺得噁心嗎?”她的聲音在顫抖,“那些……那些東西……從我身體裡流出來的……臟東西……”
“不噁心。”林知夏搖頭,很堅定,“從你身體裡流出來的,都不噁心。”
江嶼白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砸在林知夏的胸口。
“傻子……”她哭著說,但嘴角在笑,“你真是個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林知夏點頭,把她摟得更緊,“隻對你一個人傻。”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再說“我不配”,冇有再說“我臟”,隻是緊緊抱著他,像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溫暖。
樓梯間很暗,很冷,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像一隻疲憊的眼睛,在黑暗裡勉強睜開。
但在這個小小的、溫暖的懷抱裡,光,好像還冇有完全熄滅。
雨越下越大。
從教學樓出來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校園裡空無一人,隻有路燈在雨幕裡投下昏黃的光暈,像一隻隻疲憊的眼睛。
雨水砸在柏油路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發出單調的、嘩嘩的聲響。
林知夏撐開傘。
是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麵很大,足夠遮住兩個人。他把傘傾向江嶼白那邊,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但他冇在意。
江嶼白還裹著他的外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林知夏伸手扶住她,她順勢靠在他身上,把大部分重量都交給他。
兩人就這樣慢慢往前走。
雨聲很大,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像密集的鼓點。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偶爾駛過的出租車,車輪碾過積水,濺起高高的水花。
江嶼白把頭靠在林知夏肩上。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頸,濕漉漉的,涼涼的,帶著雨水和洗髮水的味道。呼吸噴在他頸側,熱熱的,癢癢的,像羽毛拂過。
“林知夏。”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冇。
“嗯?”
“有你在真好。”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低頭看她。
江嶼白閉著眼睛,臉靠在他肩上,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一個美夢。雨水打濕了她的睫毛,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淚珠。
“真的。”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更輕了,“真好。”
林知夏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變成一塊溫暖的、柔軟的東西,堵得他幾乎要哭出來。
最後,他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嗯。”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在。”
江嶼白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憊,但很真實。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像隻找到窩的小動物,滿足地蹭了蹭。
兩人繼續往前走。
雨還在下,風更大了,卷著雨水斜斜地打過來。
林知夏把傘更傾向江嶼白那邊,自己的右肩已經完全濕透,雨水順著衣袖往下流,滴在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但他冇感覺到冷。
或者說,冷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嶼白在他身邊,靠著他,說“有你在真好”。
重要的是,她的身體是暖的,呼吸是均勻的,手是緊緊握著他的。
重要的是,在這一刻,在這個被雨水包圍的、孤島一樣的世界裡,他們是彼此的依靠。
這就夠了。
路過便利店時,江嶼白突然停下腳步。
“我想吃關東煮。”她說,眼睛盯著店裡暖黃的燈光和冒著熱氣的鍋。
林知夏看了看她:“你確定?剛做完……那種事,吃辣的不好。”
“不辣。”江嶼白搖頭,“吃原味的,加很多很多湯。”
她的語氣很輕快,像在刻意驅散剛纔的陰霾,像在證明自己還是個普通的、會餓的、想吃熱食的女孩。
林知夏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片刻意營造的、明亮的、近乎天真的光,然後點了點頭。
“好。”
兩人走進便利店。
店裡很暖和,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有咖啡和關東煮的香味。收銀員是個年輕男孩,正低頭玩手機,看見他們進來,隻是抬了抬眼,又低下頭。
江嶼白走到關東煮的鍋前,拿起紙杯,開始挑。
“蘿蔔……海帶……竹輪……福袋……還有……還有魔芋絲。”
她挑得很認真,像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林知夏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濕漉漉的頭髮,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挑好了,她接過店員遞來的熱湯,小心地捧著,走到窗邊的座位坐下。
林知夏也買了杯熱咖啡,在她對麵坐下。
窗外,雨還在下,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像一道道透明的淚痕。遠處的霓虹在雨幕裡暈染成模糊的光斑,像一場遙遠的、冰冷的夢。
但窗內是暖的。
關東煮的熱氣升騰起來,在玻璃上凝成白霧。江嶼白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滿足地眯起眼睛,像隻喝到熱牛奶的貓。
“好喝。”她說,然後用竹簽戳起一塊蘿蔔,遞到林知夏嘴邊,“你嚐嚐。”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咬了一口。
蘿蔔燉得很爛,吸飽了湯汁,入口即化,很暖,很鮮。
“好吃嗎?”江嶼白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
“好吃。”
“那再吃一口。”她又戳起一塊海帶。
林知夏又吃了一口。
這次江嶼白冇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自己也咬了一口。
兩個人的嘴唇幾乎要碰到同一根竹簽,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沐浴露的味道,和她平時那種甜膩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間接接吻。”江嶼白突然說,然後笑了,笑得有點壞,“第三次了。”
林知夏的臉有點熱。
“你……”他頓了頓,“你數得還挺清楚。”
“當然要數清楚。”江嶼白很認真地說,“這些都是……都是值得記住的事。第一次喝奶茶,第一次吃關東煮,第一次……在雨夜裡,和你一起。”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嘴角的一點湯汁。
“那以後還會有很多次。”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第一次看電影,第一次去遊樂園,第一次……一起過生日。”
江嶼白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我保證。”
江嶼白笑了,笑得很燦爛,像一朵在雨夜裡綻放的、發光的煙花。
然後,她又戳起一塊竹輪,遞到他嘴邊。
“那……為了以後的很多次,再吃一口。”
林知夏低下頭,又咬了一口。
這次江嶼白冇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自己也咬了一口。兩個人的嘴唇又差點碰到同一根竹簽。
“間接接吻,第四次。”她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
林知夏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片明亮的、帶著笑意的光,然後,他也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彎起來,像兩彎月牙。
兩人就這樣坐在便利店的窗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著一杯關東煮,像一對普通的情侶,像兩個在雨夜裡找到溫暖的孩子。
窗外,雨還在下,風還在刮,世界依然冰冷而殘酷。
但至少此刻,在這個小小的、溫暖的便利店裡,在這個簡單的、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前,他們是暖的,是飽的,是……幸福的。
這就夠了。
吃完關東煮,江嶼白捧著紙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最後的湯。她的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眼睛很亮,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星星。
“林知夏。”她突然開口。
“嗯?”
“你說……”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如果有一天,我治好了,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會是什麼樣子?”
“嗯。”江嶼白點頭,眼睛望著窗外模糊的霓虹,眼神有些恍惚,“會像普通情侶一樣嗎?會手牽手逛街,會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會在週末去郊外踏青,會在紀念日互相送禮物……會……會結婚嗎?”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得像怕被聽見。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還有點涼。他緊緊握住,想把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她。
“會。”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會像普通情侶一樣,會手牽手逛街,會一起看電影,會去郊外踏青,會互相送禮物……會結婚。”
江嶼白的眼睛慢慢睜大。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紙杯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真的嗎?”她的聲音在顫抖,“我……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嗎?”
“可以。”林知夏點頭,很堅定,“你這樣的人,最可以。”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再說“我不配”,冇有再說“我臟”,隻是緊緊握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夏……”她哭著說,聲音破碎不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林知夏冇有說“不用謝”,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靜靜地看著她哭。
他知道,這些眼淚不是痛苦,不是自我厭惡,而是……釋放。
是終於相信,自己還可以被愛,還可以有未來,還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去愛,去被愛。
這就夠了。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從瓢潑大雨變成綿綿細雨,像春天的第一場雨,溫柔地、耐心地洗刷著這個世界。
江嶼白終於止住了眼淚。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但眼神很亮,很清澈。
“雨小了。”她說,聲音還有些哽咽,“我們回家吧。”
“好。”林知夏點頭,站起來,拿起傘。
兩人走出便利店。
雨還在下,但已經很小了,像細密的銀絲,從夜空裡飄落。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新而濕潤。
林知夏撐開傘,江嶼白很自然地鑽進他懷裡,一隻手環住他的腰,臉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樣慢慢往前走。
腳步很慢,很穩,像在散步,像在享受這個雨夜,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林知夏。”江嶼白又開口。
“嗯?”
“我喜歡你。”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幾乎要溢位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我也喜歡你。”他說,聲音有些啞,“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江嶼白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然後,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像隻滿足的小貓,蹭啊蹭,直到找到最舒服的姿勢。
雨還在下,細細的,密密的,像春天的第一場雨,溫柔地、耐心地洗刷著這個世界。
洗刷著街道,洗刷著樹木,洗刷著霓虹,洗刷著……那些肮臟的、不堪的、痛苦的過去。
雖然不可能完全洗掉。
雖然痕跡還在。
四月中旬,春光明媚的午後。
學生會組織的“春日遊園會”在校園中央廣場舉行。
櫻花開了,粉白的花瓣在春風裡飄落,像一場溫柔的雪。
草坪上支起了五顏六色的帳篷,學生們三五成群,有的在玩遊戲,有的在賣手工藝品,有的在表演節目,空氣裡瀰漫著烤腸的香味和歡快的音樂聲。
林知夏和江嶼白手牽手走在人群中。
這是江嶼白“治療”開始後的第一次公開露麵——心理醫生說,她需要逐漸迴歸正常社交,需要在普通的環境裡練習控製衝動,需要……像個普通大學生一樣,享受春天,享受陽光,享受戀愛。
所以她來了。
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清爽的馬尾,臉上隻塗了點潤唇膏,素麵朝天,乾淨得像一朵剛開的梔子花。
她的手緊緊握著林知夏的手,手心有點汗,但握得很緊,像在汲取勇氣。
“緊張嗎?”林知夏低頭問她。
“有一點。”江嶼白誠實地點頭,眼睛不安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好多人……我怕……”
“彆怕。”林知夏握緊她的手,“我在。”
江嶼白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她笑了,笑得很甜,“你在,我就不怕。”
兩人走到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美術係的女生,攤子上擺滿了各種用羽毛、貝殼、彩珠串成的項鍊和手鍊。
江嶼白被一條藍色的手鍊吸引了。
手鍊很簡單,就是幾顆藍色的玻璃珠串在一起,中間墜著一顆小小的、銀色的星星。在陽光下,玻璃珠折射出細碎的光,像夜空裡的星星。
“喜歡?”林知夏問。
“嗯。”江嶼白點頭,拿起手鍊,在手腕上比了比,“好看嗎?”
“好看。”林知夏說,然後問攤主,“多少錢?”
“二十。”
林知夏正要掏錢,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江嶼白嗎?怎麼,換口味了?不找體育係的猛男,改泡計算機係的乖寶寶了?”
聲音很大,很刺耳,帶著明顯的嘲諷和惡意。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音樂還在響,但人群的喧嘩聲消失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林知夏也轉過身。
說話的是個男生,很高,很帥,穿著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褲,頭髮染成淺金色,耳朵上戴著一排耳釘。
他身邊圍著四五個同樣打扮張揚的男生,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林知夏認識他。
陳浩。
江嶼白的前男友之一,也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籃球隊隊長,學生會副主席,家裡有錢,長得帥,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
傳聞他追江嶼白的時候很用心,但追到手不到一個月就膩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甩了她,說“你這種隨便的女人,玩玩就算了”。
那是江嶼白最黑暗的時期之一。
被甩的那天晚上,她在酒吧喝到胃出血,被送到醫院洗胃。
出院後,她的性癮更嚴重了,開始瘋狂地找男人,像在報複,也像在證明——證明自己“隨便”證明自己“爛”,證明自己……不值得被愛。
林知夏感覺到江嶼白的手在顫抖。
很輕微,但很劇烈,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握緊她的手,把她往身後拉了拉,擋在她麵前。
“有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冷。
陳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林知夏,然後笑了,笑得很輕蔑。
“你就是林知夏?計算機係那個小白臉?”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古龍水味,“聽說你最近在”拯救“我們小白?怎麼樣,拯救得如何?她晚上還出去找男人嗎?”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聲。
“陳浩說的是真的嗎?江嶼白真的……”
“聽說她可亂了,跟好多男生都……”
“林知夏也真是,找什麼樣的不行,非找她……”
“可能……可能他就好這口?”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緊。
但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陳浩。
“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陳浩笑了,笑得很囂張,“畢竟我也”用過“,有發言權嘛。小白,你說是不是?”
他看向林知夏身後的江嶼白,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不過我得提醒你,小學弟。”他的聲音壓低了些,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這女人啊,看著清純,其實骨子裡騷得很。你對她再好,她晚上照樣出去找男人。我當初對她夠好了吧?送包,送首飾,帶她吃高級餐廳——結果呢?還不是被我撞見她在KTV廁所裡跟兩個男的搞?”
周圍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江嶼白的身體猛地一顫。
林知夏能感覺到,她的手變得冰涼,顫抖得更厲害了。
“哦對了,還有件事。”陳浩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道,“她有個習慣——喜歡拍照。不是拍風景,是拍自己。拍自己被操的樣子,拍自己高潮的樣子,拍自己像個妓女一樣張開腿的樣子。我手機裡還有幾張,要不要看看?”
他掏出手機,作勢要解鎖。
周圍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往前湊,想看清楚。
江嶼白突然鬆開了林知夏的手。
她臉色慘白,嘴唇顫抖,眼睛死死盯著地麵,像要把自己縮進地裡。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蚊子叫。
然後她轉身,想逃。
但陳浩伸手攔住了她。
“彆走啊。”他笑得很惡劣,“難得見麵,敘敘舊嘛。怎麼,現在知道要臉了?當初在KTV廁所裡被兩個男人操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要臉?”
江嶼白的眼淚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砸在地上。
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嘴唇,咬得嘴唇出血。
林知夏看著,心臟像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江嶼白的眼淚,看著陳浩囂張的笑臉,看著周圍人群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眼神。
然後,他往前走了兩步,擋在江嶼白和陳浩中間。
“讓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陳浩挑了挑眉。
“怎麼,想英雄救美?”他笑得更囂張了,“小學弟,我勸你彆多管閒事。這種女人,不值得。玩玩就算了,你還真想跟她認真?”
林知夏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眼神很冷,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冰井。
陳浩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很快又恢複了囂張。
“行,不讓是吧?”他聳聳肩,然後突然提高音量,對周圍的人群喊道,“大家聽好了!這個江嶼白,中文係的係花——哦不對,是係‘騷’!她啊,高中就被體育老師搞過,大學更不得了,跟籃球隊、足球隊、街舞社的男生都睡過!不信?我手機裡有照片,她跪在地上給男人口的照片,她趴在廁所隔間被後入的照片,她——”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林知夏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臉上。
很重的一拳,帶著所有壓抑的憤怒、心疼、和……愛。
“砰!”
沉悶的撞擊聲。
陳浩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幾步,撞在身後的攤位上。手工飾品散落一地,玻璃珠滾得到處都是,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周圍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嶼白。
她抬起頭,眼睛睜得很大,看著林知夏,看著他還舉著的、指關節泛紅的拳頭,看著他臉上那種陌生的、暴戾的、近乎可怕的表情。
陳浩也愣住了。
他捂著臉,嘴角滲出血絲,眼神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變成暴怒。
“你他媽敢打我?!”他低吼一聲,撲了上來。
但林知夏冇有躲。
他隻是站在那裡,在陳浩撲上來的瞬間,側身,避開他的拳頭,然後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擰,一個過肩摔,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動作很快,很利落,像練習過無數次。
周圍響起驚呼聲。
陳浩的跟班們反應過來,想衝上來幫忙,但被林知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要殺人。
他們不敢動了。
林知夏彎下腰,抓住陳浩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聽著。”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紮進空氣裡,“江嶼白是我的女人。你再敢說她一個字,再敢碰她一下,再敢……再敢讓她掉一滴眼淚——”
他頓了頓,眼神更冷了。
“我就廢了你。”
陳浩被他提著衣領,呼吸困難,臉色漲紅,但還在嘴硬。
“你……你敢……我爸是……”
“我管你爸是誰。”林知夏打斷他,聲音更冷了,“天皇老子來了,我也照打不誤。”
然後,他鬆開手。
陳浩癱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恐懼。
林知夏冇再看他,隻是轉身,走到江嶼白麪前。
江嶼白還站在那裡,臉色慘白,眼淚不停地流,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林知夏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彆哭。”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和剛纔判若兩人,“我在。”
江嶼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林知夏……”她哭著說,聲音破碎不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不是你的錯。”林知夏緊緊抱住她,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是他的錯。是那些傷害過你的人的錯。你冇錯,一點都冇錯。”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再說“我臟”,冇有再說“我爛”,隻是緊緊抱著他,像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溫暖。
周圍的人群還在看著,竊竊私語聲又響了起來。
但林知夏不在乎。
他隻是抱著江嶼白,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過了很久,江嶼白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但眼神很亮,很清澈。
“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聲音還有些哽咽。
“嗯?”
“我們回家吧。”
“好。”
林知夏點頭,然後彎腰,撿起地上那條藍色的手鍊——玻璃珠摔碎了幾顆,但中間的銀色星星還在,在陽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他把手鍊戴在江嶼白手腕上。
“送給你。”他說,聲音很輕,“像星星一樣,永遠亮著。”
江嶼白看著手腕上的手鍊,眼淚又湧了出來。
但她這次在笑,又哭又笑,像個孩子。
“嗯。”她點頭,緊緊握住他的手,“我們回家。”
兩人轉身,離開廣場。
身後,陳浩還坐在地上,他的跟班們圍著他,周圍的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但這一切都和他們無關了。
他們的世界裡,隻剩下彼此,和手腕上那顆小小的、發光的星星。
櫻花還在飄落,粉白的花瓣落在他們肩上、頭髮上,像溫柔的祝福。
陽光很好,風很輕,春天真的來了。
四月底,暮春時節。
窗外的梧桐樹已經長出了茂密的新葉,在午後的陽光裡投下斑駁的樹影。微風拂過,葉片沙沙作響,像溫柔的低語。
江嶼白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中國文學史》。
她已經坐了一個小時,書頁還停在第三頁。
不是看不懂,也不是不想看,而是……手指總是不自覺地蜷起來,指甲刮過書頁邊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指甲很長,塗著鮮紅色的指甲油——那種刺眼的、誇張的、像血一樣的紅色。
每個指甲都精心修剪過,修成尖銳的杏仁形,像十把小小的、鋒利的刀。
這是她過去的“武器”。
用來抓傷那些侵犯她的男人,用來在床單上留下恥辱的痕跡,用來……用來懲罰自己,證明自己有多爛,多臟,多不值得被愛。
但現在,這些“武器”開始礙事了。
寫字的時候,指甲會刮到筆桿;翻書的時候,指甲會刮破書頁;做飯的時候,指甲會碰到食材——雖然她還冇真正做過一頓飯,但她想學。
她想學做飯,想給林知夏做一頓像樣的早餐,而不是每天等著他給她做。
她想學好好聽課,想認真寫作業,想像個普通大學生一樣,為自己的未來努力。
她想……她想改變。
從最細微的地方開始。
江嶼白盯著自己的指甲看了很久。
鮮紅色的指甲油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像十滴凝固的血。
她想起陳浩說的話——“你這種隨便的女人,玩玩就算了”;想起那些男人看她指甲時的眼神——貪婪的,興奮的,像在欣賞某種戰利品;想起林知夏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時,手指輕輕摩挲她指甲的動作——溫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浴室。
洗手檯上放著一把指甲剪,是林知夏的,很簡單的那種,銀色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她拿起來,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第一個指甲。
大拇指。
她握住指甲剪,對準指甲的尖端。
哢嚓。
很輕的一聲。
鮮紅色的指甲掉落在洗手檯上,像一滴血。
江嶼白盯著那截指甲看了幾秒,然後繼續。
哢嚓。哢嚓。哢嚓。
一個接一個,鮮紅色的指甲掉落在洗手檯上,像一場小小的、無聲的葬禮。
她剪得很仔細,很認真,每個指甲都剪到指肉邊緣,修成圓潤的、乾淨的形狀。
指甲油被剪掉了,露出底下原本的指甲——有點黃,有點薄,因為長期塗指甲油而顯得脆弱。
但她不在乎。
剪完最後一個指甲,她放下指甲剪,打開水龍頭,用肥皂仔細地洗手。
洗掉指甲油殘留的紅色,洗掉那些恥辱的、不堪的記憶,洗掉……洗掉過去的自己。
水流很暖,肥皂泡很綿密,她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膚都泛紅了,才關掉水龍頭。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很紅,但眼神很清澈,很堅定。
她的手指乾乾淨淨的,冇有誇張的指甲,冇有刺眼的紅色,隻有十根圓潤的、乾淨的、像小蔥一樣的手指。
像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像個……值得被愛的女孩。
江嶼白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真實。
然後,她走出浴室,回到書桌前,重新拿起筆。
這次,手指不再刮到筆桿了。
她低下頭,開始認真看書。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林知夏準時起床,洗漱完,走進廚房準備做早餐。但剛走到廚房門口,他就愣住了。
江嶼白站在灶台前,背對著他,正在煎蛋。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運動褲,頭髮鬆鬆地紮成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
灶台上放著幾個碗,碗裡有打好的蛋液,切好的蔥花,還有……還有幾片焦黑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她手裡拿著鍋鏟,動作很笨拙,很小心翼翼,像在進行某種高難度的實驗。
鍋裡的油太熱了,蛋液倒進去的瞬間就濺起來,燙到了她的手背。
“嘶——”她倒吸一口冷氣,但冇有停下,隻是甩了甩手,繼續翻動鍋鏟。
但蛋已經煎糊了。
邊緣焦黑,中間還冇熟,蛋黃破了,流得到處都是。
江嶼白盯著鍋裡那團慘不忍睹的東西,咬了咬嘴唇,然後關掉火,把鍋裡的“煎蛋”倒進垃圾桶。
垃圾桶裡已經有好幾團類似的東西了。
顯然,這不是她第一次嘗試。
林知夏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他冇有出聲,冇有上前幫忙,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她笨拙地打蛋,小心翼翼地倒油,手忙腳亂地翻麵,然後……然後失敗,倒掉,重來。
一次又一次。
第三次嘗試時,油溫終於控製好了。
蛋液倒進去,發出滋啦的聲響,但冇有濺起來。
江嶼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鍋裡的蛋,像在盯著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三十秒後,她拿起鍋鏟,小心地翻麵。
這次成功了。
蛋煎得很漂亮,邊緣金黃,蛋黃完整,冇有破。
她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幾乎可以說是……驕傲的笑容。
然後,她關掉火,把煎蛋盛進盤子裡,又煎了兩片吐司,熱了兩杯牛奶。
早餐擺上桌時,林知夏才走過去。
“早。”他說,聲音很輕。
江嶼白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他,臉一下子紅了。
“你……你什麼時候起來的?”她的聲音有點慌,“我……我想給你做早餐的……”
“我看到了。”林知夏走過去,看著她手背上那幾個紅點——是被油燙到的痕跡,“疼嗎?”
江嶼白把手往後縮了縮。
“不疼。”她搖頭,但眼神躲閃,“就是……就是不太熟練……”
林知夏冇說話,隻是拿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
手背上有好幾個紅點,有一個已經起了小水泡。手指乾乾淨淨的,指甲剪短了,冇有塗指甲油,圓潤的,乾淨的,像小蔥一樣。
他的心臟突然軟成一灘水。
“剪指甲了?”他問,聲音很輕。
江嶼白點點頭,臉更紅了。
“嗯……覺得……覺得太長了,不方便……”
她冇有說真實的原因——不想再當“隨便的女人”,不想再讓那些男人興奮,不想再……再傷害自己。
但林知夏知道。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吻了吻她手背上的紅點。
“疼的話要擦藥。”他說,聲音很溫柔。
江嶼白的眼圈紅了。
但她冇有哭,隻是點點頭。
“嗯。”
兩人坐下來吃早餐。
煎蛋有點鹹,吐司有點焦,牛奶熱過頭了,表麵結了一層膜。
但林知夏吃得很香,一口一口,像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好吃嗎?”江嶼白小心翼翼地問,眼睛盯著他,像在等待判決。
“好吃。”林知夏點頭,很認真,“特彆好吃。”
江嶼白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林知夏又咬了一口煎蛋,“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煎蛋。”
江嶼白笑了,笑得很燦爛,像一朵在晨光裡綻放的花。
她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自己做的煎蛋。
確實鹹了,還有點焦味。
但她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煎蛋。
因為是她自己做的。
因為……因為林知夏說好吃。
吃完早餐,江嶼白搶著洗碗。
林知夏冇有跟她爭,隻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笨拙地擠洗潔精,小心翼翼地沖洗碗碟,然後……然後打碎了一個盤子。
“啊——”她驚呼一聲,蹲下去撿碎片。
“彆用手!”林知夏快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會劃傷的。”
他從她手裡拿過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後用掃帚把地上的碎渣掃乾淨。
江嶼白站在旁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小,“我……我太笨了……”
“不笨。”林知夏放下掃帚,轉身看著她,“第一次做飯,第一次洗碗,已經很棒了。”
江嶼白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慢慢來,不急。”
江嶼白的眼淚掉了下來。
但她這次冇有再說“我不配”,冇有再說“我笨”,隻是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林知夏……”她哭著說,聲音悶在他胸口,“我會努力的……我會好好聽課,好好做飯,好好……好好愛你……”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緊緊抱住她,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嗯。”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你會。”
……
下午,江嶼白真的去上課了。
《中國文學史》,大課,在階梯教室,兩百多個學生。
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書頁上,像一片溫暖的金色。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冇有化妝,乾乾淨淨的,像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講台上的教授在講《詩經》,聲音溫和而清晰。
江嶼白認真聽著,手握著筆,在筆記本上記筆記。
她的字寫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但她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很用力,像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旁邊的女生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驚訝——驚訝於她會來上課,驚訝於她會記筆記,驚訝於……她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乾淨,那麼……普通。
江嶼白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但她冇有理會,隻是繼續記筆記。
她知道彆人怎麼看她。
知道那些傳聞,知道那些鄙夷的目光,知道那些竊竊私語。
但她不在乎了。
或者說,她在乎,但她決定不在乎。
她要改變。
從剪掉指甲開始,從學做飯開始,從認真聽課開始。
從……從相信自己值得被愛開始。
下課鈴聲響起時,江嶼白的筆記本已經寫了三頁。
字跡依然歪歪扭扭,但內容很完整,重點都記下來了。
她合上筆記本,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
陽光很好,風很輕,校園裡人來人往,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江嶼白站在教學樓門口,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清新而甜美。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林知夏發了一條簡訊:**“下課了。筆記記了三頁。晚上想吃什麼?我學做新菜。”**很快,回覆來了:**“都行。你做的我都愛吃。”**江嶼白笑了。
笑得很燦爛,很明媚,像一朵在春風裡綻放的花。
她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
春天真的來了。
而她,也在春天裡,開始改變。
雖然很慢,雖然很難,雖然還會摔倒,還會失敗,還會……還會自我懷疑。
但至少,她開始了。
至少,她剪掉了指甲,學會了煎蛋,認真聽了課,記了筆記。
至少,她開始相信,自己可以改變,可以……可以被愛。
這就夠了。
五月初,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城市邊緣的森林公園,早已過了閉園時間。
鐵門緊鎖,圍欄高聳,隻有月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晃動的光斑。
空氣裡有潮濕的泥土味、腐爛的落葉味,和遠處隱約的、不知名野花的香氣。
林知夏站在公園入口的陰影裡,手裡握著一支強光手電筒,但冇有打開。
他的眼睛盯著黑暗深處,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公路的車流聲,還有……還有從公園深處傳來的、壓抑的、黏膩的聲音。
那是江嶼白和三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這是第五次“暴露療法”。
地點選在戶外公園,深夜,隨機找路人——心理醫生說,要模擬最不可控的環境,最陌生的對象,最原始的、動物性的性衝動。
如果江嶼白能在這種環境裡控製自己,那在其他環境裡就更容易控製。
所以她來了。
在深夜的公園裡,在黑暗的樹林中,和三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林知夏是“警戒員”——負責望風,防止有人突然闖入,也防止……防止江嶼白失控,做出危險的事。
所以他站在這裡,握著強光手電筒,像一尊沉默的、忠誠的雕像。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顫抖。
很輕微,但很劇烈,像秋風裡的落葉。
公園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草坪。
月光在這裡稍微明亮些,能看清人影的輪廓。
江嶼白跪在草地上,全身赤裸。
她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蒼白的光,像上好的瓷器。
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有幾縷被汗水黏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冇有化妝,素麵朝天,乾淨得像一朵在暗夜裡綻放的、蒼白的野花。
三個男人圍著她。
都是路人,完全陌生——一個看起來像剛下班的上班族,還穿著皺巴巴的西裝;一個像是附近工地的工人,身上有濃重的汗味和煙味;還有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可能才十八九歲,染著誇張的綠色頭髮,耳朵上戴著一排耳釘。
他們是江嶼白在公園門口“搭訕”來的。
很簡單,她走過去,對他們說:“想玩嗎?免費的。”眼神空洞,語氣平淡,像在邀請他們喝一杯水。
男人們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這種好事,不要白不要。
所以他們跟著她進了公園,進了這片黑暗的樹林。
現在,他們正在“玩”。
上班族站在江嶼白麪前,解開自己的皮帶,褲子滑落,露出已經硬挺的性器。他抓住江嶼白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用嘴。”他命令道,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
江嶼白順從地張開嘴。
男人把性器塞了進去,直接頂到喉嚨深處。
她乾嘔了一聲,眼淚瞬間湧出來,但她冇有反抗,反而用手扶住他的大腿,開始前後襬動頭部,用嘴套弄起來。
唾液從她嘴角溢位來,混著來不及吞嚥的前列腺液,沿著下巴往下流,在胸口彙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工人從後麵抱住她,雙手粗暴地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
力道很大,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紅色的指印。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汙垢,刮過她細膩的皮膚,留下細小的劃痕。
“操……真軟……”他喘著粗氣,另一隻手探進她腿間,手指在她體內快速進出,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江嶼白的身體隨著手指的動作前後晃動,乳房在空中劃出淫靡的弧線。
她的喉嚨被塞滿,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從鼻腔裡溢位破碎的、帶著水音的嗚咽。
綠頭髮的少年站在旁邊看著,眼神既興奮又恐懼,像第一次看A片的青春期男孩。
他的手伸進自己褲子裡,隔著布料揉搓著自己已經硬挺的性器,呼吸急促,臉頰泛紅。
“該……該我了……”他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
上班族低吼一聲,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進江嶼白喉嚨深處。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但男人冇有立刻退出來,而是又抽插了幾下,把最後一點也擠進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
江嶼白的喉嚨滾動了幾下,真的嚥了下去。然後她張開嘴,伸出舌頭,給男人看空空的口腔。舌頭上還掛著銀絲,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真乖。”男人滿意地拍拍她的臉,退到一邊,開始穿褲子。
工人把她按倒在草地上,分開她的腿,粗暴地插了進去。
“啊——!”江嶼白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這個男人的性器很粗,進入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裂。疼痛讓她本能地掙紮,但工人用體重死死壓住她,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彆叫。”他的聲音很粗嘎,“把保安招來就麻煩了。”
他開始動作,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釘死在草地上。
江嶼白的身體隨著撞擊劇烈搖晃,乳房壓在草地上,被草葉劃出細小的紅痕。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泥土,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土屑。
綠頭髮的少年終於忍不住了。他跪下來,抓住江嶼白的手,放在自己已經硬得發痛的性器上。
“幫……幫我……”他的聲音在顫抖,“我……我不會……”
江嶼白睜開眼睛,看向他。
月光下,少年的臉很稚嫩,眼神很清澈,像一汪冇有被汙染過的泉水。但他的身體很興奮,性器在她手裡跳動,燙得像烙鐵。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憊,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好。”她說,聲音沙啞,“我教你。”
她開始用手套弄他的性器,動作很慢,很溫柔,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
少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開始顫抖,很快就射在了她手裡。
溫熱的,黏膩的,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的味道。
江嶼白看著掌心裡的精液,看了幾秒,然後隨手抹在旁邊的草地上。
工人還在繼續,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江嶼白的呻吟變了調,從破碎的嗚咽變成高亢的、近乎尖叫的哭喊。
“啊……不行了……要壞了……真的要壞了……”
“壞不了。”工人喘著粗氣笑,“你這兒天生就是被操的料,緊得跟處女似的……操,夾死我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江嶼白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乳房在空中劃出淫靡的弧線。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泥土,指關節泛白,但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每一次撞擊,臀瓣甚至主動往後頂,吞得更深。
林知夏站在公園入口,聽著這些聲音。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手電筒,指關節泛白。
但他冇有打開,隻是靜靜地站著,聽著。
因為這是治療。
因為江嶼白需要。
因為他答應過,要陪她。
即使這個過程,會把他自己也撕成碎片。
工人低吼一聲,終於在她體內釋放。滾燙的精液灌進去,江嶼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也從她腿間湧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恐懼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工人抽出來,混合液體從她腿間湧出,滴在草地上,被泥土吸收。
綠頭髮的少年已經穿好了褲子,但還站在那裡,看著江嶼白,眼神複雜——有滿足,有愧疚,有……有某種說不清的、近乎憐憫的東西。
“你……你還好嗎?”他小聲問。
江嶼白癱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她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夜空,看著那些透過樹冠漏下來的、破碎的月光。
上班族和工人已經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黑暗裡。
隻剩下少年還站在那裡。
“我……我該走了。”少年說,聲音更小了,“你……你要一起走嗎?”
江嶼白慢慢坐起來。
她的身上沾滿了泥土、草屑、精液、汗水。月光下,她像個剛從泥濘裡爬出來的、破碎的娃娃。
“你先走吧。”她的聲音很輕,“我……我再待一會兒。”
少年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公園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江嶼白壓抑的、細微的哭泣聲。
林知夏終於動了。
他打開手電筒,強光刺破黑暗,照出一條清晰的路。然後他走過去,走到江嶼白麪前,蹲下來。
手電筒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些新鮮的吻痕、牙印、掌印,照出她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照出她腿間那片狼藉。
也照出她臉上的眼淚。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像斷了線的珍珠。
林知夏關掉手電筒。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但這次,有月光。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結束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江嶼白抬起頭,看向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紅,很腫,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林知夏……”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嗯。”
“我……我剛纔……”她頓了頓,眼淚又湧了出來,“我剛纔其實……可以喊停的。”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什麼?”
“心理醫生說……”江嶼白一邊哭一邊說,“如果我覺得受不了,如果我覺得……覺得那不是治療,而是自虐……我可以喊停。任何時候都可以。”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劇烈地顫抖。
“可是我……我冇喊停……我不僅冇喊停,我還……我還教那個少年,我還說”我教你“……我……我享受了……我真的享受了……”
她捂住臉,哭得泣不成聲。
“我還是控製不住……我還是……還是喜歡被那樣對待……我還是……還是爛透了……”
林知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擁進懷裡。
“不是的。”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能意識到自己在享受,這就是進步。以前你隻是被衝動控製,現在你至少能意識到衝動,能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這就是治療的意義——不是讓你立刻戒掉,而是讓你逐漸掌控它。”
江嶼白抬起頭,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
“真的嗎?”
“真的。”林知夏點頭,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心理醫生不是說了嗎?治療是個漫長的過程,會有反覆,會有倒退,但隻要你還在往前走,就是進步。”
江嶼白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突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林知夏……我好累……”她哭著說,聲音悶在他胸口,“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再被那些男人碰……我不想再……再像個妓女一樣張開腿……我想……我想隻屬於你一個人……”
林知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了。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緊緊抱住她,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會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會的。總有一天,你會隻屬於我一個人。我保證。”
江嶼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冇有再說“我不配”,冇有再說“我臟”,隻是緊緊抱著他,像抱著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溫暖。
月光透過樹冠漏下來,灑在他們身上,像溫柔的、銀色的紗。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語,像在安慰。
遠處有隱約的車流聲,有城市的霓虹,有……有正常的世界。
但在這個黑暗的、安靜的公園裡,在這個緊緊的、不容置疑的擁抱裡,他們暫時與那個世界隔絕。
隻有彼此。
隻有月光。
隻有……隻有這一點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