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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坐車,不敢看任何封閉的空間。
每天晚上,她都會把自己關進衣櫃裡。
在黑暗中,她用指甲抓撓櫃門,指甲全部掀翻,鮮血淋漓。
她嘴裡喊著:“涵諾,媽媽來陪你了。”
“這裡好黑,媽媽知道怕了。”
“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把你塞進去。”
爸爸每次聽到動靜,都會衝進臥室把她拉出來。
媽媽的手指血肉模糊,但她感覺不到疼。
“我要陪涵諾。”媽媽掙紮著,眼神渙散,
“她一個人在黑暗裡多害怕。”
“我要去找她。”
爸爸抱著她,眼淚掉在她頭髮上:
“老婆,涵諾走了。”
“她不在衣櫃裡。”
“她走了。”
媽媽突然安靜下來,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指,笑了。
“你看,我的手也和涵諾一樣了。”
“這樣她就不會怪我了吧?”
爸爸不敢停下來,因為家裡還有洛惜弱要養,還有媽媽的藥費。
但他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工廠裡流言蜚語傳得很快。
中午在食堂吃飯,爸爸端著餐盤剛坐下。
旁邊的幾個工友就立刻端著碗站起來走開。
“離遠點。”
“聽說為了省錢把親閨女悶死了,這種人怎麼還有臉吃飯?”
“心太黑了,簡直就是個畜生。”
爸爸低著頭,往嘴裡塞著乾澀的米飯。
他不敢反駁,也不想反駁。
因為他也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鄰居們對我們家避之唯恐不及。
有一次媽媽在衣櫃裡尖叫,聲音太淒厲,隔壁的張嬸忍不住來敲門。
爸爸打開門,一臉疲憊。
張嬸把自己的小孫子護在身後,厭惡地看著爸爸:
“洛雲,管好你老婆,整天鬼哭狼嚎的,嚇著孩子了。”
“你們家害死了一個還不夠,還要嚇死彆人家的孩子嗎?”
爸爸連連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看好她的。”
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張嬸對孫子說:
“以後離這家人遠點,都是瘋子,會吃人的。”
洛惜弱變得越來越沉默。
她不再是天真受寵的小公主。
學校裡也有流言,孩子們孤立她,說她是殺人犯的妹妹。
晚飯時,桌上隻有一盤肉。
洛惜弱把肉全夾到爸爸媽媽碗裡,自己隻吃白飯:
“爸爸媽媽吃,我不餓。”
以前她總是搶著吃最大的一塊。
買換季衣服的時候,她拉著爸爸的衣角說:
“爸爸,太貴了,我不要新衣服,我穿姐姐的舊衣服就行。”
她以為這樣做,父母就會開心,就會誇她懂事。
但每次她這樣說,爸爸就會背過身去抹眼淚,媽媽就會突然發病大哭。
媽媽會衝過來緊緊抱著她,哭著喊:
“惜弱,你不用這樣!”
“你不是涵諾,你不用學她,你不用這麼懂事。”
洛惜弱不明白,她隻是想讓這個家變回原來的樣子。
可是為什麼,父母越來越痛苦?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夢裡,我站在無儘的黑暗中,對著她招手,臉色青紫。
“惜弱,來陪姐姐。”
“這裡好黑,姐姐好害怕,你把雪糕給我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