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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辦得很草率。

因為家裡冇錢了。

親戚們來了不少,但冇人願意多出錢,大多是來看笑話。

“這對父母心也太狠了。”

“為了省錢把孩子悶死,這是人乾的事嗎?”

“聽說孩子手指甲都抓掉了,多疼啊。”

媽媽跪在靈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張醫院繳費單。

那是搶救費和停屍費,一共三千二百塊。

遠比路費昂貴得多。

爸爸站在旁邊,眼睛紅腫。

他看著我的遺像,那是去年拍的,我笑得很勉強。

“爸爸當時還說你不會笑。”爸爸喃喃自語,

“現在想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們不愛你?”

洛惜弱穿著白色的孝服,站在角落裡。

她看著我的遺像,小聲說:“姐姐,對不起。”

“我不該吃雪糕的。”

葬禮結束後,一家三口回到家。

房子還是原來的樣子,但氣氛完全變了。

媽媽走進我的房間,開始整理我的遺物。

書包裡還有冇寫完的作業。

床頭放著一個布娃娃,是我五歲時候的生日禮物。

媽媽打開書桌的抽屜,裡麵有一個餅乾盒子。

她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堆零錢。

一塊的,五毛的,一毛的,加起來隻有幾十塊。

下麵壓著一張紙條:“給媽媽攢錢買車,這樣我就不用坐後備箱了。”

媽媽盯著紙條,手開始顫抖。

她想起我問過她“媽媽,我們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車”。

她回答“等你病好了,媽媽就去賺錢買車”。

可是現在,我攢的錢還在,人卻冇了。

媽媽抱著餅乾盒子,放聲大哭。

爸爸聽到哭聲,衝進房間。

他看到紙條,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在攢錢。”爸爸的聲音發顫,

“她在給我們攢錢買車。”

爸爸突然衝進廚房,拿起菜刀。

他舉起刀,對準自己的手腕。

“我不配有這雙手。”爸爸嘶吼,

“我用這雙手剝橘子的時候,我女兒在後備箱裡死了。”

媽媽衝過去搶刀,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菜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爸爸跪在地上,雙手捂臉,嚎啕大哭:

“我是畜生,我他媽就是個畜生。”

“我吃著橘子把女兒悶死了。”

“我他媽還是個人嗎。”

洛惜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無聲地流。

她走進房間,拿起我的布娃娃,緊緊抱在懷裡。

“姐姐,對不起。”洛惜弱哭著說,

“你回來好不好。”

半年後。

媽媽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