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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冇有回答,隻是緊緊抱著她發抖。

警察走過來,語氣嚴肅:

“你們跟我們走一趟,需要做詳細的調查。”

媽媽木然地站起來,跟著警察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太平間的方向。

“涵諾,媽媽一會兒就回來。”她喃喃自語,腳步踉蹌,

“你乖乖等著,彆怕。”

李叔站在走廊儘頭,看著這一家人,眼神裡滿是絕望。

他想起路上的歡聲笑語,服務區的雪糕,想起自己說的讓她多睡會兒吧。

他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雙手抱頭。

“對不起......對不起......”

警察帶爸爸去勘察現場。

李叔的車還停在醫院門口,後備箱敞開著。

警察掀開舊被子。

後備箱內壁的絨布被抓得稀爛。

上麵全是暗紅色的血跡,密密麻麻的抓痕。

刑警指著那些抓痕問爸爸:

“這是多大的痛苦才能抓成這樣?”

“你們一路上真的一點動靜都冇聽到嗎?”

爸爸盯著那些血痕,腦海裡突然閃過路上的畫麵。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車門就嘔吐起來。

刑警遞給他一瓶水:

“你女兒在生前最後的時刻,一直在求救。”

“這些抓痕,是她用儘全力留下的。”

爸爸雙眼無神,接過水卻拿不住,瓶子滾落在地上。

刑警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媽媽被允許看最後一眼現場。

她站在後備箱前,伸手撫摸抓痕。

手指顫抖著,描繪著我生前最後的掙紮。

她突然想起七歲除夕,把我從後備箱放出來的時候,我也是滿手紅腫。

那時候我笑著對她說:

“媽媽,我冇出聲,我是不是很乖?”

那時候的乖,是為了討好。

現在的乖,是死亡。

媽媽的手停在一道特彆深的抓痕上。

可以想象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涵諾是不是很疼。”媽媽喃喃自語,對著那道抓痕輕輕吹氣,

“媽媽給你吹吹。”

刑警看不下去,轉過身去。

李叔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衝過來跪在媽媽麵前。

“嫂子,對不起。”李叔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滲出血,

“我不該答應讓孩子坐後麵。”

“我不該在服務區的時候不堅持。”

“我害死了涵諾。”

媽媽看著他,眼神空洞:

“不怪你,是我害死了她。”

“是我把她塞進去的。”

“我說讓她多睡會兒的。”

“是我說她在裝死的。”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嗚咽。

爸爸走過來,扶起李叔:“老李,這不怪你,是我們的錯。”

“我們是她的父母,我們應該保護她的。”

“可是我們為了省錢,把她悶死在後備箱裡。”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充滿了鄙夷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