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複中,唯一的不確定。
送不出去,又無法心安理得地丟棄。
它就這麼跟著我,一天又一天。
直到那天下午。
2 郵戳的秘密天氣悶熱得如同巨大的蒸籠,烏雲低低壓著屋簷,一場暴雨蓄勢待發。
我送完最後一封信,回到郵政所,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老王頭破天荒地冇有坐在他那張吱呀作響的藤椅裡打盹,而是站在窗邊,望著外麵陰沉的天色,眉頭緊鎖。
“要來了。”
他冇頭冇尾地說了一句。
我冇在意,習慣性地從揹包裡掏出那封“死信”,準備把它放回抽屜。
也許是因為天氣反常,光線昏暗,也許是某種冥冥中的驅使,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又仔細端詳起那個信封。
“王伯,”我隨口問道,更多的是想打破這令人壓抑的寂靜,“您再看看,這郵戳……真的什麼都看不清嗎?
我總覺得,好像有個數字……”老王頭緩緩轉過身,慢吞吞地走過來。
他接過信封,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那個模糊的戳記。
他老了,眼睛早已昏花,平時看報紙都要戴老花鏡。
他湊到窗前,藉著窗外烏雲縫隙裡透出的最後一點天光,眯著眼,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一顫,像被燙到一樣。
信封從他指間滑落,輕飄飄地掉在積滿灰塵的木地板上。
我從未在老王頭臉上看到過那種表情。
那不是簡單的驚訝或困惑,而是一種……極度驚恐下的僵直。
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他聲音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這……這日期……”我心頭一跳,彎腰撿起信封。
“什麼日期?”
老王頭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斑駁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他抬手指著地上的信封,手指顫抖得厲害:“看……看那郵戳……你……你自己看……”我連忙將信封湊到眼前,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用手指使勁擦了擦那個模糊的戳記。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際,緊接著,滾雷炸響,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藉著一刹那的電光,我終於看清了——那郵戳的日期,並非難以辨認。
隻是那上麵的數字,太過駭人。
一九六三年,七月十五日。
一九六三?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今年是二零二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