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更像……像是在看一個誤入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或者,一個明知結局註定悲慘,卻還在徒勞掙紮的可憐蟲。
“小李,這信……要不,就算了吧?”
雜貨鋪的趙嬸,每次見我拿著那封永遠送不出的信路過,總會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勸一句。
“小夥子,有些東西,強求不來的。”
剃頭匠老周,一邊磨著剃刀,一邊用那種彷彿看透世事的腔調唸叨。
就連老王頭,也時常在沉默地分揀郵件時,抬起渾濁的老眼瞥我一下,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這一切的源頭,都因為我揹包最裡層,那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硬殼信封。
那是一封找不到收件人的信。
從我到榆樹鎮的第一天起,它就在我的投遞清單上。
信封是那種老式的、泛著陳舊的米黃色,紙質厚實,邊角已經磨損得起毛。
上麵用藍黑色的墨水寫著收件地址:“榆樹鎮,槐蔭路十三號,林晚秋女士親啟”。
寄件人資訊模糊不清,隻有“內詳”二字。
冇有郵票,隻有一個模糊的、顏色暗沉的郵戳,日期難以辨認。
槐蔭路十三號。
我把榆樹鎮的地圖翻爛了,也找不到這條“槐蔭路”。
問鎮上的老人,他們要麼茫然搖頭,要麼臉色微變,擺擺手匆匆走開。
槐蔭路十三號,像個幽靈地址,存在於傳說中,卻不在現實的土地上。
這封信,成了我每日徒勞旅程的標誌。
我像著了魔一樣,利用一切空閒時間,在鎮子裡外轉悠,試圖找到任何可能與“槐蔭路十三號”或者“林晚秋”相關的蛛絲馬跡。
我查過鎮誌(如果那本薄薄的、滿是蟲蛀的小冊子能算鎮誌的話),問過可能知道往事的耄耋老人,甚至冒險鑽進鎮子後麵那片據說有去無回的老林子邊緣張望。
一無所獲。
林晚秋,這個名字對我而言,陌生得如同天際的流雲。
我母親?
不,我母親叫王秀蘭,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在我十歲那年就因病去世了。
父親從未提起過她有什麼彆的名字,家裡的老照片上,她也總是溫柔地笑著,背景是熟悉的農家小院。
林晚秋?
那是誰?
可這封信,像一根刺,紮在我日漸麻木的生活裡。
它是我在這潭死水中唯一能觸摸到的一點異樣波紋,是這令人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