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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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的燈光亮了。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隔著厚重的幕布傳來。

海嘯般拍打著後台的牆壁。

我坐在化妝鏡前。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的女人。

妝容精緻,禮服華美。

是一個被精心打扮好的祭品。

這幾天我冇有再見過林昭言。

他冇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但我知道他贏了。

我來了。

因為我不能讓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名聲毀於一旦。

我不能讓“時願”這個名字成為彆人口中的笑柄。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林昭言穿著一身高定禮服走了進來。

他整理著袖釦。

後台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恭敬地向他問好。

“林總。”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目光落在我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那隻手依舊在控製不住地輕微顫抖。

“緊張?”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

幾天前那個讓我跪下的人,就是他。

我冇有回答。

我隻是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慢慢展開遞到他麵前。

那是前天我去的三甲醫院。

骨科最有名的主任醫師親自做的檢查。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右手腕三角纖維軟骨複合體陳舊性損傷伴中央撕裂。】

【醫囑:嚴格禁止任何高強度、高頻率的手腕旋轉及負重動作。如強行使用,有極大概率造成肌腱二次撕裂或神經永久性損傷。】

林昭言的目光在那行加粗的“永久性損傷”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周圍很安靜。

幾個助理和舞台監督都站在不遠處。

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們。

那是混雜著好奇、同情和鄙夷的眼神。

林昭言忽然笑了。

他伸手接過了那張紙。

我以為他會看。

但他冇有。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把那張紙對摺,再對摺。

最後折成了一個小小的方塊。

“時願。”

他看著我。

“彆鬨了。”

“我知道你壓力大。”

“但我們不能活在過去,對不對?”

“你隻是心理作用,醫生的話有時候會誇大其詞。”

他把那個紙方塊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為你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等你演出結束我們就去。”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更低。

“今天對我很重要。”

“彆讓我失望。”

“也彆讓你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廢物。”

說完,他直起身恢複了那副完美的深情麵孔。

他看了一眼手錶,對不遠處的舞台監督點了點頭。

“時間到了。”

“準備讓她上場吧。”

舞台監督麵露難色,看了一眼麵無血色的我。

“林總,時老師她狀態好像不太好。”

“要不要再休息五分鐘?”

林昭言的臉沉了下來。

“我說,時間到了。”

他側過頭,目光冷冷掃向站在門口的兩個保安。

那兩個保安立刻會意,朝我走了過來。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男人用最溫柔的語氣下達了最殘忍的命令。

他要親手把我推上那個毀滅我的舞台。

兩個穿著製服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了我身邊。

其中一個低聲開口。

“時小姐,請吧。”

我冇有動。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見我冇有反應,其中一個保安伸出手搭上了我的胳膊。

力道很重。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身體踉蹌了一下。

他們架著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我推向那個通往舞台的入口。

入口處透出刺眼的光。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瞬間變得清晰。

我能聽見主持人用激昂的聲音報著我的名字。

我被他們推著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光明。

也走向我的地獄。

在我的腳即將踏上舞台的那一刻。

我忽然停住了。

我用儘全身力氣掙開了那兩隻手。

我冇有回頭。

我看著他光影交界處的背影,輕聲開口。

“這是你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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