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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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之大,讓我踉蹌了一下。

周圍響起一陣小小的驚呼。

林昭言愣住了。

他從冇想過我會當眾做出這樣忤逆他的舉動。

我站穩身體。

抬起頭。

用一種冰冷到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那冰冷的眼神隻維持了一秒。

下一秒,林昭言的臉色徹底陰沉。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極大。

“你瘋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拽著我踉踉蹌蹌衝下舞台。

我聽見身後賓客的驚呼和騷動。

看見許俏那張故作擔憂的臉。

胳膊被他拽得生疼,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一腳踹開休息室的門,把我狠狠甩了進去。

“砰!”

門被重重關上。

外麵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我死寂的心跳。

“時願,你長本事了。”

他扯了扯領帶,一步步朝我逼近。

“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給我難堪?”

“我為你鋪了這麼久的路,花了那麼多人情,就是為了讓你在今天打我的臉?”

他指著自己的臉,氣得發笑。

“你一個月掙那點錢,夠我請那些媒體吃頓飯嗎?我這樣費儘心思地捧你,你彆不識好歹!”

又是這樣的話。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男人胸膛劇烈起伏。

我的沉默顯然是火上澆油。

“你說話!”

他吼道。

“你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這樣的男人你上哪兒找去?彆不知足!”

就在這時。

他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林昭言煩躁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怒火忽然凝固了一瞬。

隨即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我,懟到我的眼前。

螢幕上是許俏發來的微信。

“哥,嫂子是不是誤會你了?她就是太敏感了。”

“你彆生氣,她要是不想彈,要不我替她上吧?我不想看你為了這場音樂會的心血白費。”

我看著那幾行字。

“哥。”

“我替她上。”

每一個字,都是一根針,紮在我麻木的神經上。

原來後路他都找好了。

我從來都不是唯一的選擇。

隻是那個能讓他臉上最有光的選擇。

“看見了嗎?”

林昭言收回手機,聲音裡滿是嘲弄。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這個機會非你不可?”

“許俏比你懂事,比你聽話,比你更知道感恩!”

“我要想捧她,她早就上去了,還能等到現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進行宣判。

“我給你機會,是因為我愛你,是我可憐你!”

“你還把自己當天才?你現在就是個連琴都彈不了的廢物!”

“冇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廢物。

我放在身側的手控製不住地抖了起來。

林昭言的目光落在我放在桌上的那些康複器械上。

那個小小的握力球。

那套彩色的治療泥。

還有那個我每天用來練習指關節力量的彈簧架。

那是醫生叮囑我每天必須堅持的功課。

是我僅存的一點微弱希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猛地抬手。

“嘩啦——”

桌上所有的一切被他狠狠掃落在地。

握力球滾到了牆角。

治療泥摔得四分五裂。

那個精巧的彈簧架,直接被他一腳踩了上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我心裡的某根弦徹底斷了。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

看著他腳下那堆扭曲的塑料和金屬。

“我就是太放縱你了!太愛你了!”

他通紅著眼睛,指著地上的碎片對我咆哮。

“纔會讓你產生你還能反抗我的錯覺!”

他喘著粗氣。

然後指著我的膝蓋,一字一頓地下令。

“你。”

“給我跪下。”

“就在這兒跪著,直到你想清楚誰纔是你的主人為止!”

我看著他。

看著他眼裡的勢在必得。

他以為這裡是他的王國。

他以為他已經摧毀了我的全部。

我忽然笑了。

冇有聲音,隻是嘴角輕輕向上扯了一下。

林昭言愣住了。

“你笑什麼?”

我慢慢抬起眼。

看著滿地被他踩碎的我的希望。

然後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輕輕開口。

“忘了告訴你。”

“這套房子,在我名下。”

林昭言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錯愕以及被當眾揭穿底褲的難堪。

他死死地盯著我。

我的表情平靜如水。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房子是他選的。

是他帶著我以一種恩賜的姿態住進來的。

是他告訴所有人這是他為我們準備的婚房。

他享受著所有人的豔羨。

可他忘了。

簽合同的人是我。

付全款的人是我。

房產證上從頭到尾隻有我的名字。

那是我用過去十年冇日冇夜彈琴演出換來的。

是我唯一的堡壘。

“你”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房子?”

“時願,你以為一套房子就能威脅我?”

他慢慢直起身子,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

臉上的暴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很好。”

“你提醒我了。”

“你還有點東西是屬於你自己的。”

他走過來,抬手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臉頰。

觸感冰涼。

“但是你很快就會發現。”

“那些東西到底有多麼不值錢。”

他收回手,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音樂會就在明天。”

“整個圈子的人都會到場,所有媒體的焦點都在你身上。”

“在我為你打造的舞台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迫感。

“你可以選擇不來。”

“你可以抱著你的房產證躲在這個殼子裡一輩子。”

“然後你就會成為全上海最大的笑話。”

“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一個耍大牌的瘋子,一個消費了所有人同情心、最後關頭卻因為‘心理脆弱’而崩潰的廢物。”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我會告訴所有人,我為你付出了一切,但你爛泥扶不上牆。”

“你的名字,你的事業,你過去所有的榮光,都會在明天之後徹底被毀掉。”

“而我,依舊是那個深情的、被辜負的、為你耗儘心血的林昭言。”

“你猜大家會信誰?”

他笑了。

“時願,你冇有選擇。”

“要麼明天上台,當一個聽話的讓我滿意的未婚妻。”

“要麼你就帶著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和你的手一起,爛死在這棟房子裡。”

他說完,轉身拉開了門。

門外的喧囂一瞬間湧了進來。

他冇有再看我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門冇有關。

許俏那張擔憂的臉在門口一閃而過,隨即跟著林昭言的腳步匆匆離去。

賓客們好奇探究的目光紮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

站在一地狼藉的碎片裡。

直到走廊裡的人聲漸漸散去。

我慢慢彎下腰。

伸出那隻微微顫抖的右手。

撿起了地上被踩斷的彈簧架。

斷口鋒利,割破了我的指尖。

一滴血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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