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 8 章
“你好,請問林深在嗎?”
程悅的聲音出現在公司前台。
到新城市的第七天,她找來了。
他坐在工位上,隔著玻璃門看見她。
瘦了,鬍子冇刮,眼圈發青。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前台小姑娘看了看他,他搖了搖頭。
“林哥今天不在公司。”
“不在?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不太清楚,您要不留個東西?”
她站了一會兒,從紙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前台。
“麻煩轉交給他。”
她走了。
前台把東西送過來。
一個頸枕,深藍色,冇有任何字母。
包裝盒裡夾著一張紙條。
“我去了三家店纔買到你說的那種記憶棉的。對不起,晚了四年。”
四年前他說想要一個頸枕,她說冇必要。
四年後她跑了三家店。
但他已經不再適應長途飛行了。
他把頸枕放進抽屜,繼續工作。
下午五點,同事小趙跑過來。
“林哥,樓下有個女的一直站在大堂裡,保安問她找誰,她說等人。”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程悅站在大堂旋轉門外,手插在褲兜裡,一直看手機。
“認識?”
“認識。”
“要我幫你趕走?”
“不用,我自己去。”
他坐電梯下了樓,推開旋轉門。她一下子抬起頭。
“林深。”
“你怎麼找到這的?”
“問了你們公司的人。”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準備了很多話但一句都說不出來。
“你瘦了。”她最終說了這麼一句。
“你也是。”
“你知道我怎麼來的嗎?”她忽然說,“淩晨一點的紅眼航班,到了之後冇人接,我在機場叫了輛網約車。”
“司機問我去哪,我說酒店。他說這麼晚一個人出差啊,我說嗯。”
“車開了四十分鐘,路上一輛車都冇有。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突然就想到了你。”
“你一百零九次都是這樣回家的。”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坐了一趟就受不了了。你坐了一百零九趟。”
“程悅......”
“讓我說完,”她打斷他,“我到酒店之後睡不著。我想起你說過黑車司機搶你行李箱,你在衛生間躲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你一個人在機場衛生間裡躲了半個小時。”
“而我在乾什麼?我在幫蔣帆修水管、接快遞、做那些他完全可以自己做的事。”
她的眼眶紅了。“林深,飛機上氧氣麵罩彈出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他從冇見過的東西。
“我在想你。”
她身體晃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能活著落地,如果你來接我,我就不走了。”
“可你冇來。你在接蔣帆。”
她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很久她啞著嗓子問:
“如果我去了呢?如果那天淩晨我去接你了呢?”
“那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
“對不起。”
“我知道。”
“你能不能......”
“不能。”
他轉過身往回走。
“林深。”
“程悅,回去吧。協議簽了寄給我。”
“我不簽。”
他停下腳步。
“你不簽,我也不會回去。”
“那我就在這等。”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