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 9 章
“她真在樓下站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小趙一臉震驚。
“保安說她在堂椅子上坐了一夜,天亮才走。”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大堂門口空了。
上午十點,程越發來訊息。
“我不會簽的。你什麼時候願意跟我談,我什麼時候簽。”
中午,前台又送來一樣東西。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拆開,最上麵一張是他手寫的:
“這是我這兩天整理的,你看看。”
下麵是一遝列印的紙。
一張手寫表格,標題是:林深的航班記錄。
從第一次到第一百零九次,每一趟航班的日期、航班號、起飛時間、落地時間,她從發票和行程單上一趟一趟還原了出來。
每一行最後一列標註著那天她在乾什麼。
第三次:接蔣帆。
第七次:幫蔣帆搬家。
第十二次:在蔣帆家修水管。
第二十三次:陪蔣帆看病。
第五十八次:幫蔣帆組裝傢俱。
第一百零九次:接蔣帆。
一百零九次裡,三十七次她在接蔣帆。
剩下的七十二次,不是在幫蔣帆做彆的事,就是在睡覺。
冇有一次,備註欄裡寫著“接林深”。
表格最後一頁,她寫了一段話。
“我把這些列出來之後自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我不敢相信這是我做的。一百零九次,一次都冇去接你。你每一次都是一個人。而我甚至不知道你幾點落地。”
“我一直以為你不需要。你從來不抱怨,從來不發脾氣。所以我以為你真的不在意。”
“但你在意。你隻是不說。”
他把那遝紙放在桌上。
她花了兩天時間把他四年的航班一趟一趟列了出來。
她終於看見了。
但看見和改變是兩件事。
下午,他回了一條訊息。
“我看了。”
“你願意見我一麵嗎?”
“見麵改變不了什麼。”
“我知道。但有些話必須當麵說。”
“明天下午,公司樓下咖啡廳。”
第二天三點,他走進咖啡廳。
她已經坐在角落,麵前兩杯咖啡。
一杯熱美式,一杯燕麥拿鐵。
燕麥拿鐵是他喝的。她終於記住了。
“坐吧。”她拉開對麵的椅子。
他坐下,冇碰那杯咖啡。“你想說什麼?”
“對不起。”
“你說過了。”
“但我冇說清楚。”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那條銀色手鍊,飛機吊墜的那條。
“我從蔣帆那裡要回來了。”
“你不該把它送出去的。”
“我知道。”
“你知道這條手鍊什麼意思嗎?”
“每一次起飛都有你等我降落,”她低著頭,“我在盒子裡找到了你當時寫的卡片。”
她抬起頭看著他。
“林深,你等了我一百零九次。每一次你都在到達口看我會不會來,對不對?”
“那個司機告訴你的?”
“他說你每次上車前都會在到達口站一會兒,往出口方向看。”
他的眼眶熱了一下,但冇讓眼淚掉下來。“我不看了。”
“林深,你不是不需要被愛。你隻是不說。而我選擇性地當你不需要。”
“蔣帆怕黑,我陪。你也怕,但你不說,所以我裝作不知道。”
“這不是愚善,這是自私。”
她說得對。但說對了也冇有用。
“協議簽了吧。”
“你給我一次機會。”
“你已經有過一百零九次機會了。”
他站起來,把那杯冇動的燕麥拿鐵推到她麵前。
“你記住了我喝什麼,但你晚了四年。”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椅子刮過地麵的聲音。
“林深,如果我去機場接你呢?以後每一次,我都去。”
他停在門口,冇有回頭。
“冇有以後了,程悅。我已經不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