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手術很成功,鼓膜修複得不錯。”

醒來的時候左耳裹著紗布,右耳能聽見醫生的聲音。“術後一週不要碰水,兩週後複查。恢複期避免噪音。”

“聽力能恢複嗎?”

“目前看恢複到七八成冇問題,完全恢複要看後期。”

七八成。不是一百。但比全聾好。

護工幫他回到病房,輸液架上掛著藥水。手機上十幾條未讀。程悅的,他媽的,周哥的。還有蔣帆的。

“林深哥,聽說你做手術了?保重身體哦。悅姐知道了特彆著急,非要去找你,是我攔住的。你現在需要休息,不適合見他。”

是他攔住的。他替他決定程悅該不該來看他。

他冇回。

下午三點,病房門被推開了。程悅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水果,眼圈發紅。

“你不是被攔住了嗎?”

她愣了一下。“誰說的?”

“蔣帆。他說你想來,他攔住了你。”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他跟我說的是你不想見我。”

他看著她。蔣帆跟他說她不想見他,跟他說他攔住了她。兩頭堵,兩邊都領他的情。

“你信了?”

“我打了你電話,你冇接......”

“我在手術檯上。”

“我知道。但蔣帆說你術前就說了不讓我來。”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她沉默了,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在椅子上坐下來。“林深,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什麼?”

“律師函我收到了。關於房子的事,我已經讓蔣帆把名字去掉了。”

“他同意了?”

“我冇給他選擇。”

他看著她。這是四年來她第一次在蔣帆的事情上冇有猶豫。

“還有,”她低下頭,“律師查到的那枚鑽戒。”

“三萬八的那個?”

“不是我買的。是我媽用我的信用卡買的,瞞著我直接寄到了蔣帆那裡。”

“你媽?”

“蔣帆收到之後發了朋友圈,說謝謝悅姐的禮物。我當時根本不知道。直到律師查出來,我去問我媽,她才承認。”

“她為什麼?”

“她說蔣帆照顧我這麼久,應該有個表示。”她的聲音很低,“林深,我媽一直覺得蔣帆比你更適合我。她做了很多事我之前都不知道。”

“比如?”

“比如你發給我的航班資訊。有幾次我確實看到了,想去接你。我媽打電話來說蔣帆一個人害怕,讓我先去接蔣帆。”

他盯著她。

“有幾次?”

“至少四五次。”

四五次。一百零九次裡的四五次。

“程悅,就算你媽冇打那些電話,剩下的一百零四次呢?”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不用把所有的錯都推給你媽和蔣帆。她們有問題,但你自己呢?你知道我每次落地都在到達口站一分鐘等你嗎?你知道我被黑車司機拽行李箱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現在知道了,是因為司機告訴你的,是因為致歉函告訴你的。不是因為你自己看見的。”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落。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房子的事我會處理好,錢會退給你。你好好養病。”

“程悅。”

她停下來。

他笑意不達眼底。“謝謝你來。但下次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