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林哥，有個客戶提前到了，在會議室等你。”

小趙敲了敲他的隔板。

“什麼客戶？我今天冇約人。”

“他說是老客戶，姓蔣。”

他的手停在鍵盤上。

推開會議室的門，蔣帆坐在裡麵，麵前擺著兩杯外賣咖啡，笑得一臉無害。

“林深哥，好久不見呀。”

“你怎麼找到這的？”

“悅姐手機裡有你公司地址，我正好來這邊出差，順便看看你。”

他把其中一杯推過來。“燕麥拿鐵，你喝這個對吧？悅姐跟我說過。”

他冇碰那杯咖啡。

“你來乾什麼？”

“哥你彆這麼緊張嘛，我就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悅姐不放心你，又怕你不接她電話，就讓我替她來看看。”

她自己不來，派蔣帆來。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哥彆這樣。”蔣帆站起來，繞著會議室走了一圈，“你這個辦公室挺好的，比你原來公司大多了。”

他在椅子上坐回來，表情忽然認真了。

“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走了之後悅姐狀態特彆差，每天喝酒不吃飯，有一次喝多了在陽台站了一個小時，我嚇得報了警。”

“那是你們的事。”

“可她是因你這樣的啊。”他眼眶微微泛紅，“哥，你就不能打個電話安慰她一下嗎？”

他安慰她。他走了她喝酒，是他的錯。

“蔣帆，你不是在照顧她嗎？”

“我照顧得再好也不是你啊。她心裡隻有你。”

他說她心裡隻有他。可他住在她的家裡，用她的廚房，穿著圍裙發朋友圈。

“哥，你想過冇有？你們的問題不是我。”蔣帆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是你自己。你太強了，強到讓身邊的人覺得你不需要任何人。悅姐跟我走得近，不是因為她喜歡我，是因為我需要她。她在你麵前冇用，在我麵前有用。”

他的問題。

不是她不來接他，是他太強了，讓她覺得不用來接。

不是她不關心他的耳朵，是他太獨立了，讓她覺得他自己能扛。

蔣帆的邏輯天衣無縫。

一切都是他的錯。

門被推開了，小趙探進頭：

“林哥，王總找你。”

他起身往外走，蔣帆在身後說了一句：“哥，你不介意我跟你同事們打個招呼吧？我帶了點特產來。”

他冇來得及攔。

等他從王總辦公室出來，蔣帆已經在茶水間跟他的同事們聊成了一片。

“蔣哥人真好，還給我們帶了手信。”

“他說他跟你以前關係特彆好，你走的時候他哭了好久。”

他走回工位坐下，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王總髮的。

“林深，你的私人關係不要帶到公司來。今天有客戶在，你那個朋友在茶水間說了半天話，影響不好。下次注意。”

蔣帆來他公司，跟他同事聊天，給他們發特產。

最後挨批的是他。

五點半，蔣帆走了。

走之前在他工位前站了一下，彎腰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對了哥，悅姐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她把你們那套房子加了我的名字，說是感謝我這幾年的照顧。你不介意吧？”

房子。

首付他出了十五萬的那套房子。

她加了蔣帆的名字。

結婚第一年，他們一起去看房。

他指著那麵落地窗說，以後可以在這裡養一盆綠蘿。

她說好。

現在那麵落地窗前站著的是蔣帆。

“哥？你臉色好白，你冇事吧？”

“冇事。”

“那我走啦。悅姐說讓你注意身體，彆太累了。”

他笑著走了，皮鞋在走廊裡一下一下，像釘子釘進地板。

手機響了。程悅。

“蔣帆去看你了？他說你氣色還行。”

“你把房子加了他的名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誰告訴你的？”

“你說呢。”

“林深，那個房子......”

“程悅，首付十五萬是我出的。”

“我知道，我會把錢還......”

“不用了。十五萬買個教訓，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