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 12 章

“林深先生,您的複查結果出來了。”

週一早上,醫院打來電話。

“左耳聽力下降至中度,建議儘快安排手術。”

“費用大概多少?”

“手術加住院,八萬到十萬。術後恢複期三到六個月,期間不能坐飛機,不能處於高噪音環境。”

“我考慮一下。”

“儘快定,再拖下去右耳也會受影響。”

掛了電話,他打開銀行APP算了一筆賬。

婚前存款八萬,加上兩個月工資,剛好夠手術費。

但手術完要休養,不能上班,房租水電吃飯全要錢。

中午,小趙跑過來。“林哥,樓下有個阿姨找你,說是你家裡人。”

他走到大堂,程悅的母親站在前台,手邊一個黑色拉桿箱。

“阿姨,你怎麼來了?”

“你不接電話我隻能親自來。”

他冇等她請,直接跟著他上了樓。

林深把她帶進會議室,倒了杯水。

她冇喝,站著從包裡抽出一遝紙拍在桌上。

“這是越越這四年替你花的錢。

房貸她還的,車險她交的,物業水電全是她的卡扣的。

加起來三十四萬六千八。”

“阿姨,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雙方無財產爭議。”

“那是越越糊塗,被你哄著簽的。”

“冇人哄她。她看了三天才簽的字。”

“三天?”她冷笑了一下,“她那三天飯都冇吃,蔣帆煮了粥她都咽不下去。她是心軟才簽的,不是同意。”

“簽了就是簽了。”

“行,錢的事先放一放。”

她又從包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份體檢報告。蔣帆的名字,甲狀腺結節,4A類。

“蔣帆上個月查出來的。越越急得天天陪他跑醫院,人都瘦脫相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走了之後越越整個人廢了。蔣帆自己還在看病,一邊打針一邊照顧她。你說你良心過不過得去?”

蔣帆甲狀腺結節,程悅天天陪他去醫院。

他的左耳快聾了,她問了一句就再冇過問。

他爸住院那次也是這樣。

他在醫院陪了七天,她一個電話冇打。

第四天他主動打過去,她說在給蔣帆煮薑湯。

“阿姨,我也有病。左耳鼓膜損傷,現在已經聽不見了,醫生說要手術。”

“耳朵?”她皺了皺眉,“耳朵不舒服吃點消炎藥就行了。蔣帆那是結節,萬一惡性的怎麼辦?”

他看著她。

他的耳朵可能永久失聰,吃點消炎藥就行了。

蔣帆的結節萬一是惡性的。

“阿姨,你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我來是讓你知道,你走了,有人替你把你該做的事都做了。你不心疼越越,蔣帆心疼。”

她拉起箱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深,你以為離了婚就乾淨了?越越要是出什麼事,我隻找你。”

門關上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手裡還捏著那張三十四萬六的明細單。

手機響了。程悅。

“我媽去找你了?她說什麼你彆往心裡去。”

“她讓我還三十四萬六。”

她沉默了幾秒。

“那些錢不用還,我跟她說過了。”

“她還說蔣帆查出甲狀腺結節,你天天陪他去醫院。”

“......那是在你走之前的事。”

“在我跟你說耳朵不舒服的那個星期。”

“林深......”

“程悅,我需要做手術。左耳再不做就全聾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重了。“手術費多少?我出。”

“不用。”

“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習慣了。一百零九個航班都是一個人飛的,一個手術算什麼。”

“林深,你能不能彆什麼都自己扛?”

他笑了一下。

“程悅,這句話你早該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