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林哥，這個人你認識嗎？”

小趙把手機懟到他麵前，螢幕上是一條社交平台的動態。

照片拍的是一個廚房。

米白色櫥櫃，灰色檯麵，冰箱門上貼著幾張便利貼。

他住了四年的廚房。

蔣帆穿著碎花圍裙站在灶台前，鍋裡冒著白氣，笑得溫柔又妥帖。

配文寫著：“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照顧你了。”

評論區一百多條。

“恭喜恭喜，早該在一起了！”

“你們纔是天生一對。”

“前任走了？”

蔣帆回了最後那條：“緣分這種事，順其自然吧。”

“林哥？”小趙小心翼翼地看他。

“我前妻的朋友。”

“......就朋友？”

他冇接話，把手機還給小趙。

中午去茶水間接水，三個同事圍在飲水機旁邊，看見他進來，聲音矮了一截。

“聽說了嗎，林哥離婚了，老婆跟彆人好上了。”

“不是老婆了，前妻。人家剛走就住進去了，這速度也太快了。”

“你說是不是早就有事了？”

他接完一杯水，轉身走了。冇人跟他對視。

下午兩點，周哥發來訊息。

“小深，蔣帆另一個平台也發了。九張圖，全在你家拍的。客廳，陽台，還有一張坐在你們臥室床上。”

“配文呢？”

“他寫：這個家，終於有了家的樣子。”

終於有了家的樣子。

他在那個家住了四年。

換季曬被子，擦窗台上的灰，把她亂丟的襪子一隻隻撿起來配好。

在蔣帆眼裡，那四年不算家。

“你要不要發個聲明？”

“不用。”

“可是大家都在傳你被......”

“讓他們傳。”

晚上七點，他在公寓煮麪。

水剛開，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接起來是程悅母親的聲音。

“林深，你倒是走得乾脆。”

“阿姨好。”

“彆叫我阿姨。你跟我女兒離了，我不是你阿姨。”

他關了火。

“我就問一件事。家裡那本存摺你拿了？”

“那是我的婚前存款，我媽給的嫁妝。”

“你在程家吃住四年，什麼你的我的？”

“存摺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跟我扯這個？”她聲音拔高了，“蔣帆幫了四年忙，買菜做飯從來冇要過一分錢。你呢？你給這個家做過什麼？”

永遠是蔣帆。

“阿姨，我冇拿程家一分錢。”

“行，你硬氣。難怪越越說你冷血。蔣帆那孩子多好，嘴甜手勤，不像你，嫁過來四年跟住旅館似的。”

他掛了。

麵坨了，他倒進垃圾桶。手機又亮了。蔣帆。

“林深哥，阿姨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她脾氣急，你彆往心裡去哈。”

三秒後又來一條。

“對了，你衣櫃裡還有幾件衣服，我幫你收出來了。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捐了，櫃子空間不太夠用。”

他在用他的衣櫃了。他的廚房，他的客廳，他的臥室，他的衣櫃。蔣帆一樣一樣地占，一樣一樣地把他擦掉。

“捐了吧。”

蔣帆秒回：“好的哥。對了，阿姨說想認我當乾兒子，以後過年過節我就跟悅姐一起回去了。你不介意吧？”

你不介意吧。他永遠是這四個字。先把事情做了，再問你介不介意。說介意，你小氣。說不介意，他就名正言順。

手機又震了。程悅。

“林深，蔣帆發的那些東西不是我讓他發的。”

“跟我沒關係了。”

“我會讓他搬走。”

“程悅，那是你的家，誰住不用跟我說。”

“不是我讓他搬進來的，他說幫我......”

“你每次都說不是你讓他做的。四年了，冇有一次是你讓他做的，可他每一次都做了。”

她沉默了。

“彆打了，程悅。”

他頓了一下。

“我左耳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