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屹修自行車時指尖的黑油，能看到妹妹紮著馬尾辮蹦蹦跳跳的樣子，現在什麼都冇了，連光都冇了。

出院後，漁民給了她五十塊錢和一件舊外套。

她摸摸索索地沿著路邊走，腳磨破了，鞋子也在海邊丟了，隻能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老家回不去——媽媽還在養病，她不想讓媽媽看到自己這副樣子；蘇曼麗的彆墅不敢去，顧明遠的影子更是像噩夢一樣纏著她。

最後，她流落到了市中心的街角，每天坐在那裡渾渾噩噩的。

有時候，有人會丟下一兩塊錢，硬幣落在碗裡的聲音，是她一天裡唯一能確定的“存在”；有時候，有人會罵她“瞎子”“騙子”，聲音裡的嫌棄像針一樣紮耳朵；還有時候，幾個染著黃頭髮的混混會過來搶她的錢，扯她的衣服，她隻能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卻連躲都躲不開。

有一次，混混把她的破碗摔在地上，碎片割破了她的手，血順著指縫流下來，她隻能摸著地上的碎片，一點點撿起來，嘴裡念著“陳屹，救我”，可迴應她的隻有風聲。

那天下午，陽光難得有點暖，林微正靠在牆上曬太陽，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林微？

是你嗎？”

她渾身一僵，這個聲音像以前電子廠的同事張姐。

她顫抖著伸出手：“張姐？

是你嗎？”

張姐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讓林微忍不住哭了。

“真的是你，”張姐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的眼睛……怎麼了？”

提到陳屹，林微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張姐的手背上：“張姐，陳屹……他還活著嗎？

蘇曼麗有冇有放過他？”

張姐歎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彆人聽到：“陳屹他……去年冬天就冇了。

我聽以前飯館的老許說，蘇曼麗把他關在地下室，天天打他，給他喂藥，還讓保鏢……欺負他。

他最後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咳血咳得止不住，蘇曼麗也不給治，就看著他死。

死後，蘇曼麗讓人把他的屍體扔到了郊區的垃圾場，清潔工發現的時候，人形都快認不出來了。

後來拉到殯儀館火化了，很久冇人認領骨灰，最後……就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