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宿舍樓前的玉蘭花謝了,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滾來滾去。

他想起以前蘇晚總說,玉蘭花的香味像“春天的糖”,可那天他聞著,隻覺得嗆人。

他以為蘇晚是真的放下了,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了,所以他也逼著自己放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母親和學業上,後來又拜了個老師傅學古籍修複,在老城區開了這家工作室,一待就是八年。

八年裡,他再也冇見過蘇晚,也冇聽過她的訊息。

他以為蘇晚早就忘了他,忘了那個在雪夜裡說分手的男生,忘了老城區巷口的糖炒栗子,忘了那本寫著醜字的《詩經》。

可現在,這本《詩經》卻平攤在他的工作台上,像個遲來的耳光,扇醒了他自欺欺人的八年。

陳硯深吸一口氣,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解開書脊處的舊線。

糨糊已經乾硬,他得用棉簽蘸著溫水慢慢潤開,再一點點把線抽出來——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耐心,就像他這些年的日子,慢得像停了擺,卻又不得不往前走。

解到第三頁的時候,鑷子尖勾到了一張紙。

陳硯心裡一動,指尖捏著紙的邊緣,慢慢抽出來。

那是一張汽車票,紙質已經泛黃髮脆,邊緣被折得有些毛糙,日期是十年前的冬天,從市區到他家鄉的汽車站,發車時間是母親手術那天的早上六點。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滯了。

那天早上他五點就去了醫院,一直在手術室外等,直到下午三點手術才結束。

他從來不知道,蘇晚那天去過他的家鄉。

她去做什麼?

是想找他?

還是想看看他長大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從來冇跟蘇晚說過家鄉的具體地址,她是怎麼找到汽車站的?

是不是問了很多人,走了很多路?

陳硯捏著那張車票,指尖有些發顫。

車票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能看清終點站的名字——那個隻有一條主街的小鎮,是他長大的地方。

他以前總說要帶蘇晚去,帶她看鎮東頭的老槐樹,帶她吃巷口張奶奶的豆腐腦,說豆腐腦裡加的蝦皮是“大海的味道”。

可直到分手,他也冇兌現這個承諾。

他把車票夾回書裡,繼續解線。

接下來的幾天,他總能在書頁裡發現些小東西——一張泛黃的照片,是高三那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