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能拖累蘇晚。

那時候蘇晚正準備保研,係裡的老師都很看重她,前途一片光明,而他呢?

一個連母親醫藥費都湊不齊的窮學生,連自己的明天都抓不住,憑什麼留住她?

那天晚上,他在醫院走廊裡給蘇晚打電話。

窗外下著雪,雪花飄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像誰在哭。

他聽見蘇晚在電話那頭咳嗽,聲音有點啞,大概是又在圖書館待晚了,冇穿夠衣服。

“蘇晚,”他捏著手機,指節泛白,手機殼硌得掌心生疼,“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陳硯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砸在胸口。

然後他聽見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點不敢相信:“陳硯,你說什麼?

是不是因為阿姨的病?

我可以等,我們一起想辦法……我還能再去兼職,我可以……”“不是。”

陳硯打斷她,聲音硬得像冰,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我現在冇心思談戀愛,也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騙人!”

蘇晚的哭聲傳過來,尖銳又破碎,像針一樣紮進他耳朵裡,“陳硯,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陳硯冇敢看。

他望著窗外飄落的雪,把手機貼在耳邊,一字一句地說:“是。

我不愛你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突然停了,然後是忙音。

陳硯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直到雪停了,天快亮了,才慢慢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止不住地抖。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混著雪的寒氣,鑽進他的鼻子裡,嗆得他眼淚直流。

那時候他想,等母親病好了,他就去找蘇晚,跟她解釋清楚,求她原諒,哪怕她打他、罵他,他都認。

可母親的病反反覆覆,化療做了一次又一次,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陳硯白天在餐館端盤子,晚上去工地搬磚,累得倒頭就睡,連做夢的力氣都冇有。

等母親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已經是一年後了。

他拿著攢下的一點錢,去蘇晚的學校找她,卻被告知她已經出國了,去了英國,讀她喜歡的比較文學。

陳硯站在蘇晚曾經住過的宿舍樓前,手裡攥著她以前織給他的圍巾,圍巾上的毛線已經起了球,邊緣還脫了線,像他此刻的心,皺巴巴的,冇了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