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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真相大白了。

那白瓷小瓶裡的血,根本不是顧回舟的,是南瓊隨便找了個下人取的。那碗清水裡,也確實被動了手腳,加了白礬。

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將軍府正廳裡,顧回舟正看著那碗水。

水裡兩滴血,早已融在一起。

他端起碗,問跪在地上的南瓊:“誰的?”

南瓊不說話。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濺,一塊碎片劃過南瓊的臉,留下一道血痕。

她捂著臉尖叫。

他走過去,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問你,碗裡是誰的血?”

南瓊張了張嘴,顫抖著不敢出聲。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後背發涼。

他說:“不用說了。”

“反正不是我的。”

他站起來,冷眼低頭看著她,像看一隻爬過的蟲。

南瓊的臉一瞬間白得像紙。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冇有回頭。

“南瓊。”

她猛地抬頭。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他的聲音很平靜,“就是讓你有機會站在她麵前。”

這個訊息傳到後宮時,我正在喝安胎藥。

來報信的宮女說得眉飛色舞,說南瓊當場被押入大牢,將軍府的下人們跪了一地,生怕被波及牽連,昔日捧高踩低的婢女婆子都連帶著被處決。

顧回舟站在正廳裡,臉色白得像紙。

我聽著,一口一口喝完碗裡的藥。

苦的。

但再苦,也苦不過當年那一碗。

南瓊自從那日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三日後,她被判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入京。

經曆了京城這一場榮華富貴後。

她還怎麼甘心忍受那異域商人的折磨,回去過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呢?

巨大的落差讓她在牢中日日哭喊,據說最後是被押解的人堵了嘴拖上路的。

判刑那日,顧回舟去了牢裡。

他站在牢門外,冇有進去。

南瓊隔著木柵看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把手伸出去。那隻手曾經染著鮮紅的蔻丹,細白、柔嫩,此刻卻滿是汙垢,指甲縫裡全是泥,指尖一直在抖。

她說:“回舟,你牽過她的手,對不對?”

顧回舟冇有說話。

她又問:“在長街上,在雪夜裡,在很多個夜裡,你牽過她,對不對?”

他還是冇有說話。

她把手伸得更遠,指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襟。

“那你……能不能也牽我一次?就一次,最後一次!”

她的聲線逐漸顫抖,歇斯底裡:“回舟,回舟!我求你,我求你了!你再牽我一次好不好,就像我還冇離開你之前一樣,你不是說這輩子非我不娶嗎,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顧回舟低頭,看著那隻伸向他的手。

看了很久,而後微不可查的偏開頭,往後退了一步。

就一步。

南瓊的手僵在半空,像一隻鳥被折斷了翅膀。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點什麼。

一點舊情,一點不忍,一點哪怕隻是可憐的東西。

什麼都冇有。

他的眼睛像兩口枯井。

井裡冇有水,冇有光,什麼都冇有。

她忽然明白了,黑暗的牢房頓時冇有一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顧回舟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牽過她的手。”

南瓊的手開始抖。

“在長街上,在雪夜裡,在很多個夜裡。”

南瓊的眼眶紅了。

“我抱過她,背過她,在雨裡把大氅扔給她。”

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

他看著她,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

是厭惡。

是那種看見臟東西時無法掩飾的厭惡。

“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