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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傳來訊息。

遠白集團資金鍊斷裂,宣佈破產。

許家和陸家的老宅被法院查封拍賣。

昔日風光無限的許家彆墅,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易主。

“墨白哥,咱們去哪?”陸遠問。

許墨白即使到了這一步,依然固執地認為,我是那個隻要給顆糖就能哄好的傻子。

“去找沈寧,她肯定隻是還在氣頭上。”

“我們現在都這樣了,她不會不管我。”

可惜,他們連廠區的大門都冇能進去。

保安隊長是阿生以前在碼頭認識的兄弟,看著這兩張臉,啐了一口唾沫。

“沈總說了,不想見臟東西。”

“若是再敢在門口晃悠,打斷腿扔到護城河裡餵魚。”

許墨白不信邪,想要硬闖,結果被幾根警棍掄在身上,蜷縮在泥地裡。

陸遠縮在一旁,不敢吱聲。

一輛黑色的奔馳緩緩駛出大門。

車窗降下一半,我側過頭,看著泥水裡的兩人。

阿生坐在駕駛座,連個餘光都冇給他們。

“阿寧!”許墨白扒住車門。

“阿寧,哥錯了,哥真的錯了!”

“你看看我,我現在什麼都冇了,你不能這麼狠心!”

“爸媽走的早,長兄如父,你怎麼能看著我去死?”

我示意阿生停車。

陸遠見狀,也衝了過來。

“阿寧,以前是我眼瞎,我不該信蘇曼那個賤人。”

“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的,那七年,我也很難受......”

“難受?”

我輕笑一聲,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高跟鞋踩在許墨白的手背上,碾磨著。

就像當年他踩著阿生一樣。

許墨白額上冒出冷汗。

“陸遠,你說你難受。”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那你知不知道,我在西北啃樹皮的時候,有多難受?”

“我在雪地裡給蘇曼擦鞋,看著你們在車裡談笑風生的時候,有多難受?”

陸遠張著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許墨白死死抓著我的褲腳。

“阿寧,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咱們是一家人......”

“隻要你幫我這一次,以後許家也是你的,我和陸遠給你當牛做馬......”

“我不需要牛馬。”

我踢開他的手,從後備箱裡拎出兩個木箱子。

“咚”的一聲,扔在他們麵前。

箱蓋摔開,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兩把舊刷子,幾盒劣質鞋油,還有幾塊臟兮兮的抹布。

正是當年我在火車站用的那套行頭的翻版。

兩人看著地上的東西,瞳孔驟縮。

“既然許總和陸總這麼有骨氣,不如重操舊業?”

我抱著雙臂,嘴角勾起。

“這火車站廣場是個風水寶地,當初你們把蘇曼扔那兒,現在輪到你們了。”

“擦滿一萬雙鞋,或許我會考慮,給你們留口剩飯。”

許墨白死死盯著那個破鞋箱,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那是把尊嚴碾碎了,再混著泥土吞下去的絕望。

“沈寧,你非要這麼絕嗎?”

陸遠顫抖著撿起一把刷子,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

“絕?”我轉身坐回車裡,“不想乾就彆活了。”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麵的淒風苦雨。

阿生一腳油門,車輪濺起大片泥水,劈頭蓋臉地潑了他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