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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肯走,像甩不掉的牛皮糖,天天守在工廠門口。

許墨白送來昂貴的珠寶,陸遠送來我小時候愛吃的點心。

都被阿生扔進了垃圾桶。

連看門的保安都知道,有兩個從北京來的瘋子,想見沈總。

這天晚上,我有個應酬。

喝得有點多,阿生扶著我剛出公司,就被攔住了。

外麵下著暴雨。

許墨白和陸遠渾身濕透,狼狽地站在雨裡。

許墨白捧著一個防水袋,裡麵是那張被我撕碎的特招表。

“阿寧,這個還給你......雖然過期了,但我托了關係,隻要你願意,還可以去......”

陸遠則拿出一本房產證,“這是以前外婆住的那個院子,我買回來了。名字寫的是你。”

雨水順著他們的臉流下來,分不清是雨是淚。

曾經的天之驕子,此刻卑微到了塵埃裡。

周圍路過的人指指點點。

我推開阿生,撐傘走到他們麵前。

高跟鞋踩進水坑,泥點子濺在他們昂貴的西褲上。

“外婆死了。”我看著陸遠手裡的房產證。

“她在那個漏風的破屋子裡嚥氣時,你在給蘇曼過生日。”

陸遠的手一抖,房產證掉在地上,被泥水浸透。

我又轉向許墨白:“我為什麼想去文工團?我想賺錢給外婆治病。現在我有花不完的錢,要那個虛名乾什麼?”

我湊近許墨白,盯著他那雙悔恨的眼睛,“許墨白,陸遠,我不恨你們。恨需要感情,而你們,不配。”

說完,我轉身挽住阿生的胳膊。

“阿生,回家,張媽燉了湯。”

阿生回頭,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像在看兩具屍體。

身後傳來許墨白絕望的吼聲:“沈寧!你真的這麼絕情嗎?!我是哥哥啊!”

我腳步冇停。

哥哥?

那個為了博紅顏一笑,把妹妹送去勞改七年的哥哥?

那個看著妹妹在雪地裡擦鞋,還嫌丟人的哥哥?

以前的沈寧,早就死在七年前那個冬天了。

我動用所有人脈,封了他們的渠道。

商場如戰場,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心慈手軟的沈寧。

我要讓他們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