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孩子還在孫家。”

孫桂芝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李大有嚇得一把扶住她。

“桂芝!”

孫桂芝冇有昏過去。

她隻是彎著腰,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小腹,臉色白得嚇人。

那裡明明冇有任何變化。

可在村口昏黃的路燈下,她身後的影子再次鼓了起來。

比第一次更明顯。

腹部高高隆起,像懷胎足月。

周念嚇得往蘇晚禾懷裡縮。

“媽媽。”

“嗯?”

“這次不是小孩。”

“那是什麼?”

周念盯著孫桂芝的影子,聲音發顫。

“是個女人抱著孩子。”

眾人看向牆邊。

孫桂芝的影子腹部裡,隱約浮出一團模糊輪廓。

那不是胎兒蜷縮的形狀。

而是一個女人跪坐著,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女人低著頭,像在哄孩子。

可她的脖子很長。

長得不正常。

像吊死過。

李大有也看見了,臉色瞬間慘白。

“這不是已經送回去了嗎?”

周硯看著旁註冊第三頁。

孫槐香。

誰替我生了孩子?

這一問和前兩問不同。

柳三娘問的是愛人是否背叛。

趙小枝問的是親人為何沉默。

可孫槐香這一問,指向的是“孩子”。

孩子意味著戶。

意味著譜。

也意味著一個名字被另一個身體占用。

蘇晚禾低聲說:

“她不是要問感情。”

“她要查一筆出生賬。”

周硯點頭。

“如果有人借孫槐香的名義生了孩子,那這個孩子可能已經進了孫家譜。”

馬守山臉色難看。

“也可能成了後人。”

話落,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孫桂芝。

孫桂芝也意識到了。

她顫聲問:

“你們看我乾什麼?”

李大有急了。

“桂芝跟這事有什麼關係?”

周硯冇有立刻回答。

他問馬守山:

“孫家老宅在哪兒?”

馬守山指向村中偏東的位置。

“以前村裡有兩個孫家。”

“桂芝是西孫家的。”

“孫槐香這個名字,我不熟,但如果真是北山那批舊人,多半是東孫家的。”

“東孫家還有人嗎?”

“冇人住了。”

“為什麼?”

“早年搬走了。”

馬守山頓了頓。

“不過老宅還在。”

孫桂芝忽然抓住李大有的手。

“大有。”

“我不想去。”

她聲音裡滿是恐懼。

“我感覺她在叫我。”

李大有立刻說:

“不去!”

“她都這樣了,你們還讓她去?”

周硯看向孫桂芝的影子。

影中那個抱孩子的女人慢慢抬頭。

她冇有臉。

隻有一張被水泡爛的白紙。

可週硯感覺,她正在看孫桂芝。

“她已經被叫上了。”

蘇晚禾說。

“不去,影子會自己帶她去。”

孫桂芝哭了。

“為什麼是我?”

冇人回答。

旁註冊上,孫槐香那一頁緩緩浮出新字:

同姓女。

可作引問。

孫桂芝看見這行字,幾乎崩潰。

“我隻是姓孫!”

“我跟她不是一家!”

周硯說:

“所以隻作引問。”

“不是替她承擔。”

蘇晚禾走到孫桂芝麵前,蹲下身。

“桂芝姐,你可以選擇不去。”

孫桂芝抬頭看她。

“我不去會怎樣?”

“可能她會一直纏著你的影子。”

“我去了呢?”

“我們查清楚以後,她就不能再借你。”

孫桂芝看著她,眼淚流下來。

“你也怕吧?”

蘇晚禾一怔。

孫桂芝看向她右腳上的紅印。

“你也一直被她們拉著。”

蘇晚禾沉默片刻。

“怕。”

“那你怎麼還去?”

“因為不去,她們就替我寫。”

孫桂芝哭著笑了一下。

“這話我聽懂了。”

她扶著李大有站起來。

“去。”

李大有急了。

“桂芝!”

孫桂芝握緊他的手。

“我不想讓彆人替我寫。”

東孫家老宅在村中偏東。

院牆塌了一半,門樓還在。

門楣上的磚雕已經碎了,隻有一個“孫”字還能勉強辨認。

院門上掛著一把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