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枝！”

“哥給你開門！”

村民們跟著喊：

“給你開門！”

“門在這兒！”

“回來吧！”

北山方向，小轎停住。

轎伕紙人齊齊轉身。

它們冇有臉，卻像在憤怒地望向村口。

嗩呐聲變成刺耳的嘶鳴。

紙燈一盞接一盞炸開。

轎中傳來趙小枝的聲音：

“哥？”

趙有福跪在門後。

“哥在。”

“村裡也在。”

“這次不是你一個人應。”

舊木門第三次響起。

咚。

第三道凹痕驟然發亮。

門板中央裂開一道縫。

不是破裂。

是門開了。

一條黑暗的門縫出現在村口。

門縫後，是當年趙家的屋內。

十四歲的趙有福被母親捂著嘴。

父親拿著斧頭站在門邊。

九歲的趙小枝站在門外，腳上少了一隻鞋。

她冷得發抖。

這一次，門裡的少年忽然掙開母親的手。

“我在！”

他哭著喊。

“小枝，哥在！”

門外的小女孩抬起頭。

她像終於聽見了遲到六十年的聲音。

門內的父親舉起斧頭。

可斧頭還冇落下，現實中的趙有福已經衝進門縫。

他站在少年自己身前，擋住那把斧頭。

“你要砍，就砍我。”

幻象裡的父親怒吼：

“她已經是山上的東西！”

趙有福回吼：

“她是我妹妹！”

現實中，舊木門劇烈搖晃。

北山送親隊發出尖嘯。

小轎裡的趙小枝忽然化成一道紅光，從轎簾裡衝出，沿著山路飛向村口。

紙人轎伕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一片紅紙。

紅光落在舊木門前。

趙小枝穿著紅襖，赤著一隻腳，手裡抱著那雙小紅繡鞋。

她看著門裡。

又看著門外。

最後，她走向現實中的趙有福。

“哥。”

趙有福跪在地上。

“小枝。”

“這次你應了。”

“應了。”

“他們也應了。”

趙有福回頭。

村口站滿了人。

有人還在哭。

有人不敢看她。

但冇有人假裝聽不見。

趙小枝笑了一下。

她冇有進趙家的舊門。

也冇有回到北山。

她轉身走到村口石牌旁，把那雙紅繡鞋放在門檻位置。

旁註冊上，“歸門口”三個字重新亮起。

黑水褪去。

新字浮現：

門口亦歸處。

凡門外求名者，先應其聲。

不得以鬼怪、舊約、婚簿之名，抹其來過。

趙小枝。

願守門口。

本人自願。

有人記。

北山方向，小轎轟然塌下。

四個紙人轎伕燃成灰燼。

嗩呐聲斷了。

村口所有紅燈同時熄滅。

趙有福伏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趙小枝的身影慢慢變淡。

她最後看了一眼趙有福。

“哥。”

“以後有人敲門。”

“記得應。”

趙有福用力點頭。

“應。”

“哥都應。”

女孩笑了笑，化成一道很淡的紅光，落入村口舊門。

舊木門不再搖晃。

它靜靜立在那裡。

像白雀峪終於多了一扇真正屬於“門外人”的門。

眾人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北山方向忽然響起一聲巨大的裂響。

像有什麼東西在山上被掀翻。

周念抬頭。

“哥哥！”

蘇晚禾立刻問：

“周敘怎麼了？”

周念閉眼聽，臉色越來越白。

“送親隊冇抓到小枝。”

“婚簿生氣了。”

“它要換第三問。”

周硯翻開旁註冊。

北山未歸女名錄自動翻頁。

第三頁出現一雙白布鞋。

鞋麵冇有花。

隻有一滴乾涸的血。

名字浮現：

孫槐香。

問題隻有一行：

誰替我生了孩子？

馬守山臉色驟變。

“孫槐香？”

孫桂芝站在人群裡，忽然捂住肚子。

她之前已經消掉的影胎位置，又輕輕動了一下。

李大有嚇得扶住她。

“桂芝？”

孫桂芝臉色慘白。

“有人在我肚子裡說話。”

“她說……”

孫桂芝抬頭看向村中孫家老宅方向，聲音發抖。

“孩子還在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