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輸入又刪除,最終隻回了個係統自帶的微笑表情。那句被電流吞冇的“當年總該問清楚”,此刻在胸腔泛起遲來的鈍痛。

他計劃好了,待她駐場歸來,必要將一切攤開。他從未懷疑過她的愛,隻是被自己的恐懼與笨拙囚禁。

沈知微在北京的尾聲卻喧囂四起。出版社主編周靖遠的賞識顯而易見,多次提出希望她留京發展,承諾更優資源與平台。

某個加班的深夜,他遞來熱美式,語氣懇切:“知微,你的靈氣在南京被埋冇了。這裡纔是中心。”

她捧著溫熱的紙杯,望見窗外北京疏朗的夜空。心裡晃動的卻是南京梧桐樹下,紀攸寧工作室那盞常亮的燈。

她也曾在深夜編輯長資訊,想問他未聽清的話究竟是什麼。想解釋無想山那天真的隻是扶了下相機,想邀他一同兌現那些橫亙其間的“差一點”與“下次補”。

指尖懸於發送鍵上,又終退縮。她懼怕得到更長久的沉默,或他出於責任而非真心的挽留。於是告訴自己:再等等,等回南京,等見麵,親口說。

時間在兩人各自的躊躇中悄然流走。沈知微歸期定在芒種前後。

紀攸寧提前一週籌備:請保潔徹底打掃公寓,備好她喜歡的香薰,重新粉刷了她曾抱怨光線不足的小陽台。

他反覆練習見麵時要說的台詞,設想無數種開場。

就在沈知微回程前兩日,紀攸寧的工地突發險情。一處待修繕的民國老宅內部結構惡化,他作為負責人必須即刻到場。

現場灰塵瀰漫,信號微弱。他匆忙發出訊息:“項目急事,後天可能無法接機,落地給我電話。”

發送圈轉了很久,最終顯示失敗。他急著處理危機,心想出去信號好了再重發。

而沈知微在起飛前,盯著毫無新訊息提示的手機螢幕,心逐漸下沉。

她期待至少會有一句“一路平安”。周靖遠前來送機,登機時忽然握住她的手腕:“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北京隨時歡迎你。”

她勉強笑笑,抽回手,轉身步入廊橋。

飛機落地滑行時,她急切開機。冇有新訊息。隻有周靖遠的微信:“到了嗎?希望很快在北京再見。”

以及紀攸寧那條原本顯示“發送失敗”的訊息,在連上網絡的瞬間變為“已送達”。

它靜臥對話列表中,如一枚遲爆的炸彈。

“項目急事,後天可能無法接機,落地給我電話。”

發送時間,是兩天前。

原來她滿懷期待的歸期,他早在兩天前就輕描淡寫地推拒。甚至不曾補發一條確認?

而她這條“已送達”卻石沉大海的訊息,於他,是否又成了另一種冰冷的沉默與不在意?

巨大的疲憊與失望如南京潮濕的黃梅空氣,瞬間裹緊了她。她甚至無力思索其中是否存在誤會。

望著那條訊息,隻覺一切陷入無休止的循環。她獨自拖著行李箱穿過喧嚷的到達廳,人聲鼎沸,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她徑直回到租住的小公寓,未告知紀攸寧已抵達。她需要重整幾近潰散的情緒。

紀攸寧是在處理完險情、信號恢複後,纔看到那條“已送達”的提示。心中一緊,急撥沈知微電話,卻是關機。

推算時間,猜想她應在飛機上。稍鬆口氣,又懊惱,趕忙補發:“知微,險情處理完了。你到了嗎?在哪裡?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