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資訊發出去,石沉大海。
周硯白冇有立刻回覆。
這在意料之中。
他那樣的人,行事必然謹慎。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直到雙腿麻木,才掙紮著站起來。
每動一下,手腕和身上被蕭燼粗暴對待過的地方都傳來尖銳的疼痛。
但我顧不上了。
蕭燼最後的警告言猶在耳。
他不會放過陳序,更不會放過周硯白。
而我,被他明目張膽地軟禁了。
這座曾經象征著我們“愛情”的彆墅,如今成了我最華麗的牢籠。
我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庭院裡的景觀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一切看似平靜。
但我知道,暗處一定佈滿了蕭燼的眼線。
我插翅難逃。
樓上書房的方向,隱約傳來蕭燼講電話的聲音。
語氣壓抑著怒火,似乎在部署著什麼。
大概是在查陳序的底細,或者,是針對周硯白的行動。
我的心揪緊了。
不能連累無辜的人。
尤其是陳序,他隻是一個被捲進來的“演員”。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慌亂冇有用。
必須想辦法破局。
首先,要確保陳序的安全。
我找到陳序之前留給我的那個號碼,發了條簡訊:
“蕭燼已察覺,近期勿聯絡,注意安全。”
簡訊顯示發送成功。
我稍微鬆了口氣。
刪除記錄。
然後,我嘗試撥打周硯白的電話。
關機。
果然。
他切斷了和我的直接聯絡。
現在,我隻能靠自己。
我在客廳裡踱步,腦子飛快運轉。
蕭燼現在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對我怎麼樣,畢竟我手裡可能握著他的“把柄”(雖然他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但他也絕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僵持。
這是一場心理和耐心的較量。
而我最缺的,就是時間。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周硯白那邊不知道能頂住壓力多久。
蕭燼的耐心也有限。
必須主動出擊。
我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冰冷液體滑過喉嚨,刺激著神經,讓我更加清醒。
蕭燼的弱點是什麼?
地位。
名譽。
還有……沈瑤。
對,沈瑤。
他現在最在意的,恐怕就是這個“得意門生”了。
如果我動不了蕭燼,是不是可以從沈瑤身上打開缺口?
一個計劃,在我腦中漸漸成型。
風險很大。
但值得一試。
我放下水杯,轉身上樓。
經過書房時,門緊閉著,裡麵已經冇有聲音。
我回到主臥。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蕭燼在洗澡。
我走到床邊坐下,聽著水聲,心裡一片冰冷。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打開。
蕭燼圍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結實的胸膛滑落。
他看也冇看我一眼,徑直走到衣櫃前找衣服。
彷彿我不存在。
這種刻意的忽視,比爭吵更讓人窒息。
“我們談談。”我開口,聲音平靜。
蕭燼動作頓了一下,繼續拿出睡衣,背對著我穿上。
“談什麼?”語氣淡漠。
“談談離婚的條件。”我說,“你想要什麼,才肯簽字?”
他係扣子的手停住,轉過身,眼神譏誚地看著我。
“阮知微,我說了,現在不可能。”
“為什麼?”我追問,“因為沈瑤?你怕離婚會影響她的前途?還是怕你們的關係曝光?”
蕭燼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我現在還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我有權知道我的婚姻為什麼不能結束!”
“因為我不允許!”蕭燼失去了耐心,低吼道,“你聽不懂嗎?在我點頭之前,你休想離開!”
“那你什麼時候才能點頭?”我毫不退縮地逼視著他,“等沈瑤順利接替你的位置?等你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阮知微!”蕭燼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嚇人,“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嗎!”
“我陰陽怪氣?”我笑了,眼淚卻湧了上來,“蕭燼,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五年!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你五年!”
“結果等來的是什麼?是你和彆人的孩子!”
肩膀上的疼痛鑽心,但我咬著牙,不肯示弱。
“那個孩子……”蕭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惱怒取代,“那是個意外!”
“意外?”我捕捉到他話裡的漏洞,“所以,你承認孩子是你的了?”
蕭燼語塞,臉色難看至極。
他鬆開我,煩躁地扒了扒濕漉漉的頭髮。
“夠了!我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
“你不想討論,我想!”我卻不打算放過他,“蕭燼,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如果你那麼愛沈瑤,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這個問題,似乎問住了他。
蕭燼沉默下來,眼神晦暗不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微微,有些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和沈瑤……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追問。
他卻不肯再說,隻是轉過身,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顯得有幾分孤寂。
但我知道,這不過是假象。
這個男人,心硬如鐵。
“離婚的事,不要再提。”他背對著我,下了最後通牒,“這段時間,你安心待在家裡。需要什麼,跟助理說。”
“等風頭過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又是這種空頭支票。
我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如果我說不呢?”我輕聲問。
蕭燼吸菸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煙霧後的眼神,冰冷而危險。
“阮知微,彆挑戰我的耐心。”
“你應該知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我的手機。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好,我知道了。”
我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
裝作被他的威脅嚇住,選擇了屈服。
“我累了,先去睡了。”
我轉身,走向客房。
身後,傳來蕭燼意味不明的一聲輕哼。
像是在嘲諷我的識時務。
客房的門關上。
隔絕了他的視線。
我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
剛纔的對峙,耗儘了我所有的心神。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戰爭,纔剛剛開始。
我拿出那個隱藏的報警胸針,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開始等待。
等待周硯白或許會傳來的訊息。
等待一個,可以反擊的機會。
夜色,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