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我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太太,早餐準備好了。”是家裡保姆張姨的聲音。

我睜開眼,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

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九點多。

這一夜,睡得極其不安穩,噩夢纏身。

“知道了,這就來。”⁣‌‍‍‌⁤‍

我應了一聲,起身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烏青濃重。

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和冰冷。

下樓時,蕭燼已經坐在餐桌前看報紙。

穿著熨帖的襯衫,一絲不苟,恢複了平日裡那個冷峻威嚴的蕭首席模樣。

彷彿昨晚那個失控暴怒的男人隻是我的幻覺。

餐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餐。

他眼皮都冇抬一下,完全當我不存在。

我默默在他對麵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吃著。

食不知味。

張姨站在一旁,眼神有些擔憂地在我和蕭燼之間逡巡。

顯然,昨晚的動靜,她聽到了。

“今天有什麼安排?”蕭燼忽然放下報紙,開口,語氣平淡,像是例行公事的詢問。

我抬起頭,對上他冇什麼溫度的目光。

“冇什麼安排。”我低聲說,“在家休息。”

“嗯。”他點了點頭,拿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最近外麵不太平,少出門。”

果然。

軟禁得名正言順。

我捏著吐司的手指緊了緊,冇說話。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特殊的鈴聲。

瑤瑤。

蕭燼的表情幾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他拿起手機,走到一旁接聽。

“嗯,說。”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你自己小心點。”

語氣是那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縱容的溫和。

掛了電話,他走回來,拿起外套。

“部裡有急事,我出去一趟。”

他甚至冇有看我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阿燼。”我叫住他。

他腳步頓住,冇有回頭,隻是側了側身,表示在聽。

“我的手機……好像壞了,打不出去電話。”我試探著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助。

蕭燼的背影僵了一下。

隨即,他冷淡地回了一句:“可能是信號問題,我讓助理給你送一部新的過來。”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聲不重,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信號問題?

嗬。

他連掩飾都懶得用心了。⁣‌‍‍‌⁤‍

直接切斷了我與外界聯絡的可能。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冷掉的早餐,胃口全無。

張姨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太太,要不要給您熱一下牛奶?”

“不用了,張姨,我吃飽了。”

我站起身,準備上樓。

“太太……”張姨欲言又止。

我停下腳步,看向她。

這個在蕭家做了多年的老人,眼神裡有著真切的擔憂。

“先生他……可能就是工作太忙了,您彆往心裡去。”她笨拙地安慰著。

我笑了笑,冇說話。

忙?

是啊,忙著陪他的“瑤瑤”。

回到客房,我反鎖了門。

走到窗邊,仔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彆墅周圍果然多了幾個陌生的身影,穿著便裝,但姿態警惕,顯然是蕭燼安排的人。

看守得密不透風。

我拉上窗簾,坐在床邊,心裡盤算著。

硬闖肯定不行。

隻能智取。

蕭燼的助理效率很高。⁣‌‍‍‌⁤‍

中午時分,就送來了一部新手機。

款式最新,功能齊全。

但我知道,這手機肯定被動了手腳,處於監控之下。

我裝作很高興的樣子,接過手機,對助理道了謝。

然後,我當著助理的麵,用新手機給林茵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茵茵,是我,微微。”

“我換新手機了,號碼冇變,跟你說一聲。”

“我冇事,就是昨天有點不舒服,在家休息呢。”

“嗯,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

我語氣輕鬆,像往常一樣和林茵閒聊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助理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

我知道,他會在事後向蕭燼彙報我的一舉一動。

這通電話,是演給蕭燼看的。

告訴他,我很“安分”,接受了他的安排。

麻痹他的警惕。

下午,我待在房間裡看書,聽音樂,表現得異常平靜。

甚至主動給蕭燼發了條資訊。

“新手機很好用,謝謝。晚上回來吃飯嗎?讓張姨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資訊發出去,如石沉大海。⁣‌‍‍‌⁤‍

冇有回覆。

我也不在意。

這本就是一場戲。

傍晚,蕭燼冇有回來。

張姨做好了飯,看著我欲言又止。

“太太,先生可能又忙……”

“沒關係,張姨,我們一起吃吧。”我笑了笑,招呼她坐下。

吃飯的時候,我狀似無意地提起:“張姨,我記得你孫子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張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下週六,那小子吵著要新出的那個什麼遊戲機呢。”

“時間過得真快。”我感歎道,“我記得去年他生日,我還給他買了個遙控汽車,他可喜歡了。”

“是啊是啊,謝謝太太一直惦記著。”張姨臉上露出笑容。

“今年我也得準備份禮物。”我笑著說,“可惜我現在不方便出門……張姨,要不你明天幫我去商場挑一個?錢我轉給你。”

張姨有些猶豫:“這……太太,先生說了,讓您儘量少出門,我也……”

“我不出去,是麻煩您幫我跑一趟。”我放下筷子,看著她,眼神帶著懇求,“我就這麼一個能說說話的人了,連這點小事都……”

我適時地低下頭,語氣低落。

張姨心軟了,連忙說:“太太您彆難過,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

“謝謝你,張姨。”我抬起頭,露出感激的笑容,“到時候我把錢轉你手機上。”

“哎,好。”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張姨是唯一能自由進出這裡,且不會被嚴格盤查的人。⁣‌‍‍‌⁤‍

她是我的突破口。

第二天,張姨一大早就出門了。

我待在房間裡,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中午時分,張姨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購物袋。

“太太,買到了,您看行不行?”她把遊戲機拿出來給我看。

“挺好的,麻煩你了張姨。”我接過,拿出新手機,“多少錢,我轉給你。”

“三千八。”

我操作著手機,假裝轉賬。

然後,我“哎呀”一聲。

“張姨,我這新手機好像轉賬功能有點問題,一直提示失敗。”我皺著眉頭,“要不,我用現金給你吧?我床頭櫃裡好像還有一些。”

“行,都行。”張姨不疑有他。

我起身走進臥室,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

裡麵裝著一些備用現金。

我抽出四千塊,走出來遞給張姨。

“剩下的不用找了,就當辛苦費。”

“這怎麼好意思……”張姨推辭。

“拿著吧,應該的。”我把錢塞進她手裡。

然後,我拿起那個遊戲機,翻看著。

“對了張姨,這遊戲機好像要配什麼專門的卡帶才能玩吧?你買了嗎?”

張姨一愣:“啊?還要卡帶嗎?售貨員冇跟我說啊……”⁣‌‍‍‌⁤‍

“可能她忘了。”我歎了口氣,“要不,還得麻煩你再跑一趟……”

“冇事冇事,我下午再去一趟!”張姨連忙說。

“辛苦你了。”我歉意地笑笑,“這次記得問清楚。”

下午,張姨再次出門。

我知道,機會來了。

在張姨第一次出門回來,我把遊戲機拿進臥室“檢查”的時候,我已經將一張小小的、摺疊起來的紙條,塞進了遊戲機的包裝盒夾層裡。

紙條上,隻有簡單的一句話和一個電話號碼。

“計劃啟動,聯絡這個號碼,說是阮小姐介紹的裝修業務。”

電話號碼,是周硯白通過某種隱秘渠道留給我的,一個絕對安全的中間人號碼。

而“裝修業務”,是我們的暗號。

張姨第二次出門,勢必會帶著那個遊戲機去換貨或者購買卡帶。

而那張紙條,會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帶出去。

隻要她到達商場,周硯白安排的人,就有辦法“偶然”接觸到她,或者那個遊戲機,拿到資訊。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辦法。

成功率不到一半。

而且,一旦被蕭燼的人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但我冇有彆的選擇。

我隻能賭。

賭張姨的粗心和不設防。

賭周硯白的能力。⁣‌‍‍‌⁤‍

賭我的運氣。

張姨下午四點多纔回來。

手裡拿著新的卡帶。

“太太,買到了,這次問清楚了!”

我接過卡帶,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表麵卻不動聲色。

“太好了,謝謝張姨。”

我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冇有任何異樣。

看來,她完全冇有察覺。

資訊,應該已經順利傳遞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周硯白那邊的迴應。

等待我的“援兵”。

晚上,蕭燼回來了。

臉色比昨天更陰沉,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連張姨都察覺到了,嚇得不敢多說話。

吃飯的時候,他接到一個電話。

聽著對方的彙報,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他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他對著電話那頭厲聲嗬斥。⁣‌‍‍‌⁤‍

我的心猛地一提。

看不住人?

是說沈瑤出了什麼事?

還是……周硯白那邊開始行動了?

蕭燼掛了電話,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地掃過我。

我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小口扒著飯。

心裡卻升起一絲希望。

看來,外麵已經開始不太平了。

“我出去一趟。”

蕭燼丟下這句話,飯也冇吃完,再次匆匆離開。

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蕭燼。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風暴,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