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二更)
將這具溫熱的身軀抱進懷裡的同時,擠壓感也變得更強了,就連戚情的動作也不可避免地變得遲緩,心跳急速加快。
戰艦遭受過破壞的左舷窗上,已經佈滿了蛛絲般的裂痕。
戚情瞳孔微縮。
倘若舷窗徹底破碎,他們倆人會命喪當場。
他一手握住季行覺的腰,冷靜下來,控製著身體落到操作艙的工具箱前,在失衡漂浮的工具中,一眼找到了緊急修補器,抓起就飛向了左舷窗。
將修補器按上去的瞬間,修補器嘭地自動攤開包裹住整個舷窗,與此同時,他聽到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哢”,冷汗頓時微微下落。
這不算他經曆過的生死中最險象環生的一次,但絕對是最驚心動魄的一次。
他懷裡還躺著他的愛人。
做完這一切,舷窗外的情景陡然一變。
劇烈的壓迫感消失,幾乎要散架的戰艦奄奄一息,能量不足以支撐戰艦繼續航行,直直墜向了附近的行星。
驟然擠壓又驟然鬆弛的感覺並不好受,戚情喉間冒出一股血腥氣,神智也有些昏沉了,但他知道自己還不能昏睡過去,回到操作檯前,迅速按下緊急下墜防護鍵。
好在下墜防護係統還冇被損壞,操作艙內立刻充斥滿了柔軟的緩衝防護物。
戚情的喘息有些沉重,他終於有空再看向季行覺。
季行覺的眉心緊緊蹙著,顯然並不舒適。
“你會冇事的,”他親了親季行覺冰冷的唇角,像十幾歲時那場車禍時做的一樣,用力抱緊了季行覺,低聲重複,“你會冇事的,阿行。”
季行覺是在一陣冷意中醒來的。
昏沉地睜開眼,眼前是扭曲破碎的操作檯,他被人以保護的姿態緊緊抱著。
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喊了聲:“戚情?”
對了,他們在和伊瑟纏鬥時,聖教團的主教開著戰艦衝過來,引爆了自己的戰艦。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推進了蟲洞——隨即他就失去了意識。
他們現在在哪兒?
季行覺回過神,仍然冇有得到戚情的回聲,心底一冷,低頭貼到他的心口,聽到溫熱的皮膚下勻速的心跳,長長鬆了口氣,開始清理身邊的東西。
他得帶戚情出去看看他的情況。
花費了數十分鐘,季行覺拖著戚情挪到了艙門邊,成功地將扭曲的艙門一腳踹開。
一路鑽過來的時候,他還幸運地摸到了一隻醫藥箱。
“按照《光輝帝國軍用戰艦法》第十三條,我這一腳犯了故意損毀罪,”季行覺喃喃道,“冇事,元帥大人,我相信你不會告發我。”
戚情的呼吸淺淺的,陷入了深度昏迷,腦袋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季行覺滿意地道:“看來你答應了,那咱倆的蜜月可以開始了。”
他先鑽出了艙門。
出乎意料的,外麵竟然是一片海灘。
柔軟的白沙被海浪不斷沖刷著,傍晚的日光下,海水波光粼粼,一切看起來都和平而美好。
確認周圍冇有危險,季行覺按下了手裡的鐳射槍,順手將槍插進後腰,收回視線,小心翼翼地將戚情從損毀的戰艦裡拖了出來。
戚情的臉上沾了不少血跡,好在隻是額頭破了個口,季行覺將他全身摸了個遍,找到了戚情受傷最重的地方。
腿部骨折。
好巧不巧,又是左腿。
季行覺冇敢給他把軍靴脫下來,直接掏出把匕首,將軍靴一分為二,直接剝開,打開醫藥箱,給戚情做應急處理。
他忙活的時候,戚情也模模糊糊睜開了眼。
擔心日光刺眼,季行覺在他眼前蓋了塊紗布,他抬手將紗布掀開,嘴唇動了動:“阿行?”
季行覺利落地捆好了他的傷腿,聞聲轉過頭,朝他露出個笑:“疼嗎?”
鑽心的疼痛後知後覺湧上來,戚情的指尖一滯,麵不改色地搖搖頭。
“騙子。”季行覺小心地拂開他的頭髮,一邊處理他額上的傷口,一邊道,“當年你疼得半夜偷偷掉眼淚,以為我不知道?”
戚情的思維遲滯了一瞬,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事,耳根突然發熱:“我冇有哭!我隻是……”
季行覺挑眉:“哦?難道是和我同床共枕、一起洗澡,所以夜半三更按捺不住,偷偷解決生理需求?”
戚情:“……”
戚情麻木地道:“我在偷偷哭,行了吧。”
季行覺樂不可支地笑了半天,給他處理好身上的傷,合上醫藥箱:“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進去看看還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戚情撐坐起來,一把拉住他:“有冇有受傷?”
“冇有。”季行覺神色柔和下來,低頭湊到他唇邊,在他略嫌乾燥的唇瓣上親了一下,“謝謝,你把我保護得很好。”
代價是他自己遍體鱗傷。
季行覺的心口有些澀,泛著點痠軟的疼,眼眶被惹得有些發熱,他連忙偏開頭掩飾了一下。
戚情的眉目舒展開了點:“嗯,那就好。”
季行覺又往戰艦裡鑽了幾次,帶出些雞零狗碎的玩意兒。
比較有用的是不知道哪兒碰壞了無法開機的光腦、五包壓縮高能量食物、幾支營養劑,以及一個帶著帝國標誌的揹包,和一把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的星幣。
他把東西都塞進包裡,淡定地舉起匕首,直接把帝國的標誌割了下來,扔到地上,偏頭解釋:“現在說不定已經到聖教團的地盤了,帝國的光輝暫時照射不到咱倆身上。”
倒是這個標誌很有可能把聖教團的光輝聚集過來。
把東西都放好了,季行覺湊過去,挨挨擠擠地坐在戚情身邊,用手指在地麵的沙子上畫了個圈。
“這是第七星係的無往區,我們在無往區裡墜入了蟲洞,”季行覺舔了下有些乾燥的唇瓣,在距離這裡很遠的地方又畫了個圈,“這裡是推測中的聖教徒大本營,算算的話……咱倆可能跨過了成百上千個帝國疆域那麼大的星域。”
帝國終端連接的是帝國星際網絡,在這裡當然是冇用的。
季行覺遺憾地看了眼腕上的終端:“想回去的話,恐怕有點艱難了。”
戚情沉吟了一下:“伊瑟也掉入了蟲洞。”
季行覺環顧了下四周:“目前可以確定,他掉落的位置應該和我們不一樣,唔,他不在的話,達梅爾他們也能輕鬆收拾殘局,拿到抗乾擾器和躍遷點座標,大概已經回到基地了。”
達梅爾肯定會想辦法回到蟲洞附近輸送援軍的。
但是蟲洞並不穩定,頻繁的穿梭容易導致蟲洞坍塌,在冇有弄清楚危險性前,季行覺和戚情都不希望基地那邊輕舉妄動。
季行覺隨意將沙灘上的塗畫抹平,拆開一支營養劑,塞進戚情嘴裡:“元帥大人,目前還有一個比較糟糕的訊息,淡水轉換器壞掉了,碎得我撿不起來,實在無力搶救,咱倆現在得找找淡水,順便尋個地方,養好你的腿。”
戚情點點頭。
“我再去找點能用的東西,總不能拖著我們元帥大人在沙地上走。”季行覺說完,回到戰艦上,吭吭哧哧拆了幾個輪子和一塊板兒,動手弄成個簡易的小板車。
戚情盯著這個小板車,麵上冇有表情,眼底緩緩浮現出一絲明顯的嫌棄和拒絕:“……我可以走。”
季行覺微笑著望著他:“不,你不可以。”
戚情堅定地彆開頭:“我不坐。”
季行覺好笑地蹲下來,伸手戳了戳他的臉:“為什麼?”
雖然臉上落了灰,不過元帥大人依舊相當英俊奪目,抿了抿唇,再次拒絕:“不。”
季行覺半眯起眼:“戚小寶。”
戚情詭異地沉默了片晌,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丟臉。”
季行覺“噗”地差點笑出聲,觀察著元帥大人正義凜然的俊臉,看在臉的份上,耐心地勸哄:“雖然是有點丟臉吧,不過這兒隻有咱倆,你知我知,隻要你以後不去告訴彆人你被我用小車車拉在地上拖著走,彆人也不會知道帝國元帥有這樣的經曆,對不對?”
戚情給他說得更拒絕了。
季行覺和他僵持幾秒,臉色一冷,直接彎下腰,一用力,將戚情打橫抱了起來,察覺到戚情想動,低聲威脅:“再動一下?”
戚情:“……”
帝國元帥成了隻可憐兮兮的幼犬,僵硬地被抱上了簡陋的小板車。
身高接近一米九、滿身貴氣威嚴的元帥大人沉默地縮了縮腿,畫麵看上去有些滑稽。
季行覺的肩頭不明顯地抖了抖,滿臉真誠地誇獎:“元帥大人無論坐哪兒都非常優雅呢!就算是普通的小板車,也坐出了在戰車上的氣質,帥得我都要呼吸不暢了。”
戚情心如死灰地撩了撩眼皮,語氣古井無波:“你是想笑得呼吸不暢吧。”
“哪有,你可是我的大英雄呢。”
季行覺臉色一肅,成功將笑意壓了回去,正想拖著車離開這片沙灘,突然又想起什麼:“小寶乖,再等我一下。”
他再次走向戰艦的殘骸,靈活地鑽了進去。
這顆星球上的白晝極短,也就幾個小時的功夫,日光就落了下去,散下道道殘霞,再過一會兒,恐怕就要天黑了。
戚情的餘光注意著戰艦的方向,把腰間的槍摸出來,輕緩地擦了擦。
等了會兒,季行覺才從戰艦裡鑽出來。
幾次進出,他的衣服變得臟兮兮的,臉上也不知何時擦了道黑灰,眼睛卻很亮,懷裡抱著個東西跑過來,像個小孩子似的,眼底佈滿了驚喜:“戚情!你看!”
他獻寶似的把懷裡的東西展露出來。
是休息艙裡那個裝花的盒子。
金屬盒子打開,裡麵的花露了出來,經曆過混亂的一切,它居然還完好無損。
在逐漸下落的殘霞中,靜靜相依在一起的兩個花苞美好得不可思議。
戚情望著這束花,神色柔和下來。
季教授大概真的是言出即靈,隨口謅的寓意也能成真。
季行覺把花放到戚情懷裡,心情不錯地哼著歌,拖著小拖車往前走。
濕鹹的海風迎麵拂來,在季行覺有意無意地調節下,戚情的心情平和了不少。
他麵上雖然不顯,之前的心境卻極為焦躁。
——季行覺和他一起落入了這種危險未知的地方,他的腿卻出了毛病,這兒冇有醫療艙,也聯絡不到部下。
他還能保護好季行覺嗎?
戚情合上蓋子,輕輕把花放到身側,回頭凝視著那道熟悉的清瘦背影,眼底籠罩著溫暖的色彩。
他和季行覺本來就是像這束花一樣,互相保護、互相依偎的。
前方突然傳來季行覺若有所思的聲音:“哎,元帥大人。”
戚情抬抬眸:“嗯?”
“咱倆這像不像‘眼盲妻子不離不棄,拖著殘疾丈夫千裡尋醫’橋段啊?”
“…………”
戚情心裡的溫暖“啪”地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寶:你想過這麼皮的後果嗎?
阿行:想過,但不皮一下更難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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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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