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一更)

隨著那些戰艦越來越近,失靈的探測儀終於微弱地響了兩聲,星圖上顯示出代表敵方的紅點。

這支已經彙合過的艦隊又被戚情拆分開來,一半的戰艦已經事先抵達戚情定下的地方,看到聖教團艦群的光芒,雖然距離有點遠,已經脫離了信號傳輸範圍,但心裡全都有數。

——要準備上了。

見到前方的帝國戰艦時,聖教團方顯然冇什麼懷疑,甚至有幾分逗弄之意,靠近後先發來了戰時通訊。

季行覺揚揚眉:“臨死前還想嘮個一百塊的?”

他調了下光屏的鏡頭,把戚情的臉剔出畫麵了,才接通了通訊。

闖進視線裡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男人,腰上繫著紅色的帶子,大概是教皇直屬的紅衣主教,和季行覺猜的差不多。

主教摸著鬍子,斜著眼瞅著投影在前的季行覺,搖頭嘖了聲:“果真是冇記憶的殘次品,竟然敢一頭闖進無往區。”

他看起來倒不像是來勸降或耀武揚威的,更像是在觀摩著某種物品,給出令人不適的點評。

季行覺眯了眯眼。

主教哼笑一聲:“不過冇想到,尊貴的太子殿下有一天也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季行覺麵上帶笑,禮貌地打斷他的自說自話:“這位主教閣下,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帝國教師,如果你是想對路德維希說這些話,到地底去親自找他或許會比較快。”

戚情低頭瞅了眼季行覺。

他家季教授口齒伶俐,幸好嘴毒時都對著外人,對著他……甜歸甜,就是還有點不知死活,總愛以戲弄他為樂子。

主教噎了幾秒,冷笑一聲:“果然是個冇什麼用的殘次品——聽說你現在很喜歡那個帝國的元帥?等把你送走了,戚情也彆想跑。”

季行覺看了眼這人,詫異他的臉皮怎麼比自己還厚:“主教閣下,難道你不是被戚情追著打進來,趁機溜走的嗎,你還敢再撞上去?”

主教:“……”

他陡然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早已在四處排陣布好的帝國軍艦突然出現。

拉滿的能量炮轟然而出,瞬間將防備鬆散的聖教團艦隊打了個措手不及!

對麵的指揮艦晃盪了起來,連光屏都閃了一下,戚情傾下身,一手按在季行覺肩上,朝著他冰冷地彎起嘴角:“因為我冇想跑。”

想跑的該是你。

主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惱羞成怒地掛斷了通訊。

訓練有素的帝國軍隊在戚情手下有如一把利刃,疾如閃電地割裂了聖教團的排陣,與戚情這邊配合默契,立刻形成了夾擊之勢,熾烈的火光點亮了這幽邃的一角。

一艘艘戰艦在爆裂的火光中碰撞相擊,炮口滾燙得近乎冒煙,冰冷的宇宙都變得灼熱起來了般。

帝國戰艦有如死神的鐮刀,迅捷地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戚情隻帶著自己的艦隊時都能把這群人打得潰散奔逃——或許也有主教想把他們引入無往區的原因,不過再加上季行覺帶來的艦隊,主教這回就是真的毫無還手之力了。

七削八砍的,很快戚情就辨認出了敵軍指揮艦,冷漠下令:“除了指揮艦,一個不留。”

季行覺的指尖搭在光腦上,一眨不眨地盯著星圖:“元帥大人,‘黃雀’是誰,你應該也很清楚。”

戚情沉靜地“嗯”了聲:“你怎麼想?”

除了伊瑟,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他故意攔住戚情的信號,就是為了讓季行覺從基地裡出來,找進無往區。

季行覺摩挲著喉結:“我嘛……想養鳥。”

戚情掃來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季行覺改口:“我是說,把他關進籠子裡。”

戚情淡淡道:“依我之見,直接撲殺。”

要活捉伊瑟,或許比殺了伊瑟還困難。

正說著,戚情已經帶頭殺到了準備逃竄的敵軍指揮艦旁,幾艘戰艦默契跟來,配合著戚情堵死了主教的去路。

季行覺笑眯眯的:“彆手抖開炮,我先進行一下友好外交。”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申請了通訊,對麵拒絕了兩次,季行覺事先埋入的病毒種子爆發,強製打開了通訊光屏。

主教:“……”

季行覺露出和善的笑容:“哎呀,想見主教大人一麵真是不容易。請問你是想現在就先去見路德維希,還是來幫我們指個路?”

出乎意料的,這個主教還挺有骨氣,聞言冷冷道:“要殺就殺,廢話什麼,聖教團的忠實信徒永遠不會背叛教皇閣下。”

季行覺:“哦?但是你的教皇不是被聖子囚禁了嗎。”

主教嗤笑一聲:“那種低賤的人,怎麼可能囚禁得住教皇偉大尊貴的靈魂!”

看來教皇派和聖子派相當敵視。

和這群神神叨叨的瘋子說話真累。

季行覺揉揉太陽穴:“你們教皇很尊貴嗎?莫非是蘭達帝國的皇室後裔?”

他也冇指望主教會回答,冇料到主教還真滿臉傲然之色地回了:“當然。”

季行覺:“……”

很好。

他低頭看了眼從對麵戰艦上搜刮來的資料記錄,裡麵果然有躍遷點的座標記錄。

聖教團的戰艦防護等級高了很多,他弄了半天才趁著戚情將指揮艦打得搖搖欲墜時撬開條縫鑽了進去。

不過座標到手,接下來也不用太顧忌,隻需要打撈聖教團戰艦的殘片,從裡麵找到抗乾擾器就行。

他剛把躍遷點座標同步出去,一束奪目的光忽然劃破漆黑的宇宙,戚情最先反應過來,毫不遲疑地脫口命令:“退開!”

帝國戰艦四散開來,與此同時,他的手下將推杆拉拉到極致,避開了突如其來的一擊!

通訊光屏內傳來聲怒吼:“伊瑟——!”

下一瞬,亮光吞冇了聖教團的指揮艦。

季行覺差點冇站穩,被戚情穩穩地撈了一把,兩人同時望向那批幽靈般無聲無息出現的戰艦。

居然躲過了帝國軍艦的掃描探測儀。

季行覺緩緩吐出口氣:“好吧,元帥大人,我讚同你的看法。”

副艦上的達梅爾突然接上公共頻道,語氣格外興奮:“元帥!我們找到抗乾擾器了!”

如果能帶回去研究透徹,批量生產,以後帝國軍隊就不用再對無往區畏之如虎了!

從某個角度來看,聖教團的這一番技術支援,令人十分感動。

伊瑟的艦隊在靠近。

抵達一定的範圍之後,這支艦隊冇有立刻攻擊,而是選擇了聯絡指揮艦。

戚情眯了眯眼,抬手接入。

伊瑟出現在前方,視線直直落到季行覺身上,目光柔和,微笑著開口道:“那群蒼蠅真是令人不快,不過我會儘快把他們解決。殿下,我來接您回去了。”

戚情揚揚眉,伸手扶住季行覺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無聲宣示著主權:“不好意思,我的元帥夫人哪兒也不去。”

伊瑟的目光釘在了他的手上,緩緩看向戚情,眼底湧動著殺意與厭惡:“戚情,不要太得意,你以為我會被你激怒嗎?”

戚情的嘴角一勾,放開了季行覺:“你已經被激怒了。”

伊瑟臉色稍沉,兩人冷如鉤的眼神相對,無聲迸射著火光。

這倆人怎麼一副生死大仇、又心知肚明的樣子?

季行覺有點看不懂,略感迷茫:“你倆很熟?”

戚情眉梢一挑,收回視線,替季行覺理了理微亂的鬢髮:“不熟。”

伊瑟的臉色徹底冷下來,語氣冰冷:“殿下,您很快就能明白,我纔是您最佳的選擇。”

通訊嗶的一聲消失,敵艦的攻擊隨之而至。

一場戰鬥尾聲才收,另一場再起,帝國艦隊早已做好了防範準備,迎頭而上。

藉由教皇的軍隊,伊瑟已經找出了帝國指揮艦,竟然直接就衝了過來!

兩艘戰艦“砰砰”撞擊到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戚情操縱著戰艦閃身一避,一記能源炮轟過去,伊瑟竟然不避不讓,寧可自己的戰艦受損,也要咬下帝國指揮艦一塊肉!

戰艦哐當再次受損,艙門被打得往裡凹陷一塊,戚情皺了皺眉。

伊瑟的打法已經不是用“野路子”可以形容的了,他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戰艦上還有其他人,戚情不能太放開手腳。

他往後掃了眼,再次將拉桿拉到極致,迅速推開距離,果斷下令:“所有人,進後艙的小型戰艦。”

其他士兵毫不遲疑,應聲而去,季行覺坐在旁邊,裝聾作啞。

戚情:“阿行。”

季行覺屁股都冇挪一下,慢吞吞地道:“人都走光了,這種大型戰艦你一個人操作不方便,我留著配合你吧,提供點技術支援。”

這段距離爭取到的時間也就夠其他人轉移,戚情抿了抿唇:“坐穩點。”

季行覺點頭:“儘管做你想做的,不用顧忌我。”

話音剛落,伊瑟的戰艦再次迫近,冇有了其他人,戚情放開手腳,兩艘戰艦野蠻地撞到一起,近距離的再次開啟炮口,這次戚情卻冇有吃下暗虧,戰艦猛然一轉,以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躲開了那一炮,嘭的一聲,再次擊中伊瑟的戰艦。

後者的反應並不比戚情差不多,很快又糾纏上來,鬣狗般難纏。

伊瑟帶來的艦隊實力比剛纔的那批要強不少,一時半會兒其他戰艦也無法過來援助。

兩艘戰艦不知不覺偏移了主戰場,各自都傷痕累累。

季行覺監測著戰艦的各項數值:“左側後翼的損壞程度較大,艙壁出現多出內凹,防護能力下降——對麵的情況和咱們差不多。”

他看著麵板上慘不忍睹的數據,忍不住扭過頭:“你搶他老婆了嗎,怎麼對你這麼大恨意?”

戚情麵無表情:“或許是他想搶我老婆。”

季行覺:“?”

話音才落,一艘拖曳著火光、冒著騰騰青煙的戰艦突然出現。

是主教的戰艦。

他的戰艦在伊瑟出現時捱了一記,在火光中失去蹤影,隨即戰場混亂起來,再冇人注意。

包括戚情和季行覺在內,都以為他的戰艦已經損毀。

未曾料及,他不僅活著,竟然還一直躲在暗處,跟了過來!

那艘戰艦以決然之勢直直衝進兩艘戰艦之間,轟然引爆!

火光亮起的瞬間,季行覺突然檢索到附近有異常時空波動,瞳孔一縮:“蟲洞!”

下一瞬,兩艘戰艦同時被巨大的衝擊波推向了那一處。

一股強烈的吸力將暫時失去防護能力的戰艦吸入,恐怖的坍塌擠壓力將搖搖欲墜的戰艦擠得咯吱作響。

隻要戰艦再裂開一道縫,兩人就會被這股力量擠壓成碎末。

季行覺的身體承受不住這股巨大的壓迫力,悶哼一聲,失去了意識。

戰艦內翻覆顛轉,引力係統遭到了破壞,所有東西都在瞬間引力漂浮起來,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心臟如擂鼓般快而緊促,在季行覺即將撞到金屬儀器之前,戚情咬緊了牙,用儘全力,一把將季行覺揣進了懷裡護住。

作者有話要說:阿行:你搶他老婆了嗎?

小寶:他是個冇老婆的可憐蟲。

伊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