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再訪普照寺

   第190章 再訪普照寺

  江涉低頭看著那炙雞,油亮亮的,肥腴而飽滿,貓想來費心思挑了很久。

  “是哪家的炙雞?”

  “撿來的。”

  “從哪家撿來的?”

  貓不說話。

  可能是冇想到該怎麽說,也可能是不大認得地方。

  江涉也看著炙雞,上麵滾著一圈灰塵,還有兩點尖尖小小的牙印,聯想起院子裏那些精怪嘁嘁喳喳的聲音,說著三年不吃餓死了嚇唬人的話。

  他感覺自己找到了原因。

  笑說:“耗子們可以飽食一餐了。”

  黑貓兒用爪子扒拉,又仰著小小的腦袋看江涉。

  “你不吃嗎?”

  “我不大餓。”

  江涉客氣的推辭說:“還是讓給別人吧。”

  他把貓兒抱起來,找來帕子,一點一點擦去它身上的油與灰塵。

  貓兒被擦得乾乾淨淨,從江涉懷中一躍而下,尾巴高高豎起,輕輕搖晃,隨後便貼著江涉的腳邊,亦步亦趨地跟著出了門。

  江涉看向張果老。

  “果老三年前曾邀我同赴泰山一探,如今,可還願與我同行?”

  張果老大笑。

  “早就等著了!”

  ……

  推開院門,江涉瞥了一眼門前掛著的劍鞘。

  赤刀將軍正窩在劍鞘裏,舒舒服服地吹著東風,睡得正酣。這三年,那煞星在打坐,一動不動也不出門,他過的可鬆快了許多。

  冇有煞星,也冇有城隍上門。

  這日子,豈不妙哉。

  雖然時不時會有兩個白鬍子老頭來訪,可這兩人一個比一個老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赤刀將軍暗自得意,覺得自己終究還是頂厲害的那一個。

  正想著,忽然劍鞘上傳來“叮”的一聲輕彈,赤刀將軍捂著腦袋,騰地現身。

  依舊是濃墨重彩,身形比之前虛飄飄的樣子清晰不少,這院子氣韻不一般,他順帶蹭了點。

  赤刀將軍慌忙行禮。

  “先、先生。”

  江涉瞧他。

  “三年不見,赤刀將軍性情依舊啊。”

  赤刀將軍放下捂頭的手,小心翼翼地問:“先生何時醒的?”

  “方纔。”

  怎他娘醒了……赤刀將軍在心裏暗罵。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赤刀將軍等了一會,冇有等到話音,他才抬起頭。

  人呢?

  他朝外望去,隻見那道青色背影已經走遠,在巷子口一轉,連影子都瞧不見了。

  赤刀將軍長舒一口氣。

  隨即又想起。

  那煞星,是真的醒了。

  他心裏發愁,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感應著院中飄蕩的清氣,濃鬱得如同仙家洞府,清風流轉,令他暗自心驚。還有一縷酒香,飄飄搖搖,勾得他肚裏酒蟲蠢蠢欲動,卻冇人邀他共飲一杯。

  他揉了揉剛纔被彈的腦袋,隱隱作痛。

  赤刀將軍痛下決定,他從現在就開始抓緊修行,臥薪嚐膽,道行遲早能越過煞星。

  到時候,讓煞星給自己守門。

  別的不說,光是他棲身的劍鞘,就比煞星的全身家當還貴。赤刀將軍信心十足地想,閉眼打坐起來。

  ……

  ……

  三日後。

  泰山腳下,普照寺依舊香火鼎盛。

  綠意蒙動,偶爾能看到幾點的花苞,滿山春色開始逐漸恢複,煥發生機。

  這天是二月二。

  東風送暖,青柳迷人。一行柳樹栽在山下,清風一吹,濛濛綠的柳枝跟著招搖,青意蔥蘢。

  

  信眾都喜歡去寺廟燒香祈福,保佑一年五穀豐收,學業有成,商路順利。正是春日,百草生髮,野菜鮮嫩,半個兗州的人都出來踏青。

  佛寺前支起一個個小攤子,熱鬨非凡。

  江涉和人群擠在一起,目光四下打量。

  唐朝的時候,冇有剃頭匠這種攤子,這時候人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很少毀傷,多是蓄髮,一直到千年後,才生出二月二剃頭的風俗。

  耳邊聽著雜亂的叫賣聲。

  “熱氣騰騰的胡麻餅哎,新鮮出爐,三文一張——”

  “新到吳地的茶湯,郎君娘子們喝瞭解渴生津,料足味香,滋味可好著!”

  “風車,泥人,竹哨,小郎君可要帶一個回家?”

  這些吆喝什麽口音都有,仔細聽也能聽懂。

  江涉身邊還站著一個販子,用一張布搭著架子,上麵掛著彩娟剪成的綵勝、春幡,什麽模樣都有,顏色花花綠綠,多是年輕娘子買來戴在頭上迎春的。

  被掛在攤子上,隨著風一晃一晃,光影美麗。

  貓眼睛都不動了。

  江涉撿起一枚燕子形的春幡,下麵串著濁劣的白色玉珠,下麵係著穗子。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問那販子。

  “這個多少錢?”

  那販子看了看江涉一身廣袖長衫,眼也不眨地報價。

  “三十文!”

  “可否再便宜些?”

  販子瞧他年輕,笑說:“郎君是給年輕娘子買的?我這春幡也不便宜,這樣,二十八文,郎君看可好?”

  江涉把貓抱在懷裏。

  “給貓兒買的。”

  販子一怔。

  還有人專門給貓兒買東西?

  這貓卻是漂亮,被光一照,生的油光水滑,眼神靈動,販子本不喜歡貓,見到這隻也不由多看兩眼。

  “郎君這貓兒生的真俊!”

  “這樣,您實心買,我實心賣,二十五文,您看可好?”

  江涉估摸了下他的利潤,春幡隻用一小點彩絹,料子也不大好,勝在顏色鮮亮,下麵串的這種玉珠也很便宜,總還能再賺個十二三文。

  他冇有點破。

  數錢遞了過去。

  販子眉開眼笑,把春幡捧給他。

  貓新奇地瞧來瞧去,跟在江涉身後,盯著日頭下彩絹和玉珠映出的光,燕子模樣,在風中飄動。

  幾人邁入廟裏。

  周遭頓時變得清靜下來。

  佛寺和三年前一樣,好像冇有什麽變化。走上長階,大殿裏,許多香客正在禱告,時不時傳來後麵渺遠的鍾聲。

  他們上次來,還見到智遠法師,和他弟子延壽師父。

  李白走到一個僧人麵前。

  他問:

  “不知住持可在?”

  僧人瞧到這幾人氣度,不像是一般人,他遲疑問。

  “幾位是……?”

  李白報出自己的名字,接著介紹江涉,“這位是江先生,我們上次前來,與貴寺主持有舊,不知可否還曾記得?”

  僧人當然不記得了。

  廟裏人來人往這麽多人,他怎麽都能記得住。

  “貧僧這便去通報。”

  僧人合十道,“請居士稍候。”

  李白拽住對方袖子,叮囑他:“就說江先生雲遊至此,特來一見。”

  過了一會。

  一位身披袈裟的和尚步履匆匆迎至殿前,身後跟著幾位僧眾。他生得長臉,年紀尚輕,看著也就三十多歲。

  已非當年那位鬢發斑白,牙不剩幾顆的老方丈。

  “三年不見,竟然又見到江先生!”

  主持滿麵欣喜,雙手合十,對著江涉行了一禮。

  “幸甚,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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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