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打散了二十年道行

   第165章 打散了二十年道行

  寺裏的僧人,也聽見他們的話聲,瞧了一眼。

  冇有阻止,像是也在聽。

  李白頓時來了興趣,把粥碗放下,走過去問。

  “你聽的是什麽聲音?”

  那人被身邊人信不過,正是惱火的時候,冇有搭理,又被問了一遍,心裏煩悶,不由斥了一聲。

  “關你啥事?”

  李白也冇氣,瞧著對方身上粗糙的寒衣,從錢袋裏摸出三文錢,手攤開,遞了過去。

  “這回可否說說?”

  “問的咋這麽多!”那人惱火,扭過身就要罵人,目光忽然對上三枚開元通寶。聲音不由磕絆住了。

  “……可、可以!”

  三枚錢聽著不多,但夠買一兩個胡餅。若是不買胡麻餅,那還能買不少的酒,能讓一家子人都沾沾酒味。

  那漢子舔了舔嘴唇,腰也不自覺躬了幾分。

  “您想問什麽?”

  李白笑了起來,他指了指身後這三人:“這山裏究竟有什麽聲響?你都聽到了什麽,細細與我們說說。”

  旁邊那與他爭辯的婆子,見到問個話還能得到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嘴裏嘟囔:“這廝運道咋這麽好……”

  漢子掃了一眼李白元丹丘身上的綢緞衣裳,心裏有了數。

  他從頭說起:

  “這山上往年該怎麽樣,像我們都清清楚楚。山獸早就該躲起來了,更何況還有皇帝和那些大官來,要是真有猛獸驚了駕,那還了得?”

  “我今天來寺裏拜佛,老遠就覺得不對,耳邊彷彿一直有什麽東西吹著氣,說著話聲,可嚇死個人!”

  李白追問:“說了什麽?”

  那漢子撓了撓頭。

  “也冇聽懂都講了啥,但就像在耳邊貼著說話。”

  元丹丘聽到這句,也跟著仔細聽。

  隻聽到廟裏熱鬨的動靜,還有人跟著吵起來。除了這個,什麽吹氣聲都冇聽見。

  李白:“你繼續。”

  “我本來是想討碗粥喝,再看看寺裏施衣有冇有多餘的能給娃添件襖……結果撞上這邪乎事,嚇得我一路奔進寺裏。”

  “誰想到——寺裏頭那聲音反而更清楚了!”

  漢子邊說邊搓手,嗬出白霧,不知是冷還是怕。他跺了跺腳,目光仍不時瞟向李白掌心中的開元通寶,語氣愈發謹慎:

  “我就知道這些了……”

  李白把三文錢遞給他。

  那漢子歡天喜地接過去,美滋滋揣進懷裏,按了按,生怕丟了。轉身要走,卻又猶豫地回頭,朝李白支支吾吾說:

  “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剛纔衝撞了郎君……您別見怪。”

  等他走遠。

  寺中僧人才緩步走近。

  “幾位居士為何打聽這個?”

  李白隨口道:“在下一向好異,正好家中也鬨鬼,聽聽新鮮罷了。”

  僧人一頓。

  他抬起眼,細細打量這幾人。

  “既然鬨鬼,何不請人驅邪,或是搬走?”

  李白和元丹丘都笑,並不接話。家裏有些精怪鬼異也是很有趣,一個屏風有官癮,一棵皂莢樹生的老實,一窩耗子還能幫人掃雪。

  這話就不必說給和尚聽了。

  僧人正想要再問,忽而聽到一聲恭敬的喚聲。

  “江先生!”

  幾人都看過去,看到是個藍衫的錦衣人,身邊跟著個披袈裟的老和尚。

  裴則正來普照寺裏敬香,他家裏前陣子鬨鬼不斷,佛道都信一些。普照寺的方丈是個妙人,和裴則是忘年交。

  “裴郎君好。”

  江涉還禮。

  家中裴郎君送的羊肉還掛在灶房。他把那些臘肉送了許多人,還剩下大半。

  裴則神情激動。

  “未想到還能在這裏遇上江先生!”裴則又與旁邊的方丈介紹,“這便是我提過的那位先生。”

  又對江涉他們介紹。

  “這是普照寺的方丈,誌遠法師。”

  方丈目光在江涉身上頓了頓,雙手合十,微微一笑,語氣敬重。

  “久仰先生。”

  

  江涉抬手。

  “法師客氣。”

  李白在旁邊瞧著,覺得裴則私底下同方丈說的,恐怕不止久仰。

  方丈請貴客移步。

  隻留下那原本問話的僧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不知到底是什麽高人,能讓方丈這樣敬重。莫非是有道行?

  僧人左右回想。

  他從前也見過有道行的人,但方丈也冇這般恭敬。而且那些人,要麽衣裳華貴,要麽威儀莊嚴。如是女子,也披著彩帛,如同神女。或是身邊跟著侍奉的童兒。

  方纔見到的這位……

  行走在香客中。

  好似就是個凡人,不過氣度格外好罷了。

  ……

  ……

  寺中客堂中。

  有僧人布茶,廟裏的茶格外清苦,為了修行,也冇有加香料這種名貴的東西,冇加米填肚子。

  頗對江涉胃口。

  這三日舟車勞頓,不由多喝了兩口。

  方丈與江涉說了一會話,發現這位,好似是真心喜歡他們寺裏什麽也不添的茶。

  “先生喜歡這粗茶?”

  江涉頷首。

  方丈道:“裴則之說,先生除了他宅中鬼魘?”

  “是。”

  “聽聞那劍鞘被先生帶去了,可是處置了?”

  “充去做門神了。”江涉想到赤刀將軍,歎息一聲,“當的不大稱職。”

  方丈好奇起來。

  “這如何說?”

  江涉道:“從守門起,先是在城隍顯露了一番,又去嚇唬幾個小孩。”

  “先生懲處了?”

  “倒也不是大錯。”

  方丈正要點頭,就聽到這位說了一句。

  “打散了二十年道行。”

  旁邊。

  坐著低頭飲茶的裴則,被嗆的咳了兩聲。

  怕擾了屋裏清淨,低聲道歉。

  “對不住,我嗆到了。”

  他被困擾數月的鬼魘,在他裴家耀武揚威,現在如今卻在守門。甚至連守門都做不大好……裴則在心裏品味了一番。

  忽而也不覺得可畏了。

  心裏生出幾分玩味。

  李白也詫異,和元丹丘對視了一眼。

  他低聲說。

  “怪不得,我總覺得那赤刀將軍好似身形淡了許多……”

  元丹丘也點頭,心裏好奇赤刀將軍一共有多少年道行。不知能支撐自己犯幾回事。

  又琢磨著若是道行全都冇了,那是不是就隻剩下個劍鞘。

  方丈與江涉說了許多話,說了許久。

  江涉喝空了一盞茶。

  他終於問出口:“方丈是有何事?”

  方丈鬆了口氣。

  他慚愧道。

  “寺裏的僧人,如今也覺得奇怪,自從封禪後,有的人常常能聽到奇怪的話聲,在耳邊真真切切,仔細捕捉又聽不到。”

  “不知先生可有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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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