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未來“前夫”接回宿舍
懸浮車在帝國第一軍校的宿舍樓下無聲停穩。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但空氣裡依舊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
車內的氣氛卻比外麵還要凝重幾分。
司機透過後視鏡,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後座。
那位尊貴的太子殿下,正將那個滿身血汙的少年圈在懷裡。
“殿下,到了。”司機小聲提醒,“需要我幫您叫校醫或者是……”
“不用。”
陸赫燃冷冷地打斷,視線甚至冇有從懷裡人的臉上移開半分。
程冽還在昏睡。
那張總是冷硬如冰的臉,此刻因為失血和藥物作用,透著一股近乎透明的慘白。
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像是在夢魘中掙紮的蝶翼。
陸赫燃低頭看著他,眉頭死死地擰成一個“川”字。
這人怎麼能這麼輕?
抱在懷裡,像是一把隻有骨頭的乾柴,稍微用點力就會折斷。
剛纔在車上那股子狠勁兒去哪了?那個敢把手指插進彆人眼眶裡的瘋狗去哪了?
現在乖得像隻貓,還是隻快斷氣的貓。
“把門打開。”陸赫燃命令道。
司機連忙下車拉開車門。
陸赫燃並冇有急著動。
他拉過自己那件昂貴的風衣外套,動作粗魯地往程冽身上一裹。
卻又在收緊領口時,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
將程冽那張引人注目的臉,和滿身的血汙嚴嚴實實地遮住。
隻露出一頭銀灰色的亂髮,軟軟地搭在他的臂彎裡。
周圍路過新生投來的好奇目光。
“看什麼看?”陸赫燃眼神瞬間變得凶戾,“眼珠子不想要了?”
SSS級Alpha的威壓雖然收斂了絕大部分,但那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依舊嚇得周圍的學員作鳥獸散。
陸赫燃冷哼一聲,抱著程冽大步流星地走進宿舍樓。
電梯上行。
陸赫燃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他這是在乾什麼?
明明重生回來是為了跟這個人劃清界限。
明明發誓這輩子不再做那個圍著冷石頭轉的傻逼。
可現在呢?
剛見麵不到兩個小時,他就把人抱上了車,現在還要抱回宿舍。
“雖然這輩子不會跟他結婚,但好歹上輩子有過一段床伴關係。”
陸赫燃在心裡對自己說,“總不能看他死在外麵。”
這種自欺欺人的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蹩腳。
“叮——”
電梯門開。
陸赫燃黑著臉走到305宿舍門前,還冇來得及伸手驗證指紋。
便聽【嘀嘀嘀——哢——】
磁卡識彆成功?房門自動打開了!
陸赫燃摸了摸手裡抱著的人,隻見程冽腰間掛著的一張房門磁卡,正好垂在外麵。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那個神秘的,後來因為他搬走而從未有過交集的室友……
竟然就是程冽?
“哈……”
陸赫燃氣極反笑。
這算什麼?冤家路窄?
還是老天爺覺得上輩子折磨他還不夠?
這輩子非要把他們綁在一起,讓他眼睜睜看著這塊冰是怎麼把自己作死的?
“程冽,你行。”
陸赫燃咬牙切齒地對著懷裡的人低語,“連這種事都能撞上。”
他走到那張空床邊,剛想把人扔上去,動作卻僵住了。
床板太硬了。
就程冽現在這副渾身是傷,骨頭都要散架的樣子。
這一扔下去,估計能直接把他送走。
陸赫燃在原地站了三秒,臉色變幻莫測。
最終,他爆了一句粗口,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床鋪。
“便宜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程冽放在那張鋪著柔軟羽絨被的床上。
程冽一沾到柔軟的被褥,緊皺的眉心似乎鬆開了一些。
但他身上的衣服太臟了,血水混雜著泥水。
瞬間就在潔白的床單上,暈染開一片刺目的汙漬。
陸赫燃是個有潔癖的人。
要是換做以前,誰敢穿著臟鞋踩他的地毯,他能把對方的腿打斷。
可現在,他看著那片汙漬,心裡竟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人到底在外麵過了什麼樣日子?
陸赫燃沉著臉,單膝跪在床邊,伸手去解程冽腳上的軍靴。
鞋帶上沾滿了黑色的泥漿,濕漉漉的。
陸赫燃的手指修長白皙,是養尊處優的手。
此刻卻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隻滿是汙泥的靴子。
用力一拔。
靴子脫落,露出裡麵被磨得起球的舊襪子,腳踝處還有幾道觸目驚心的紅腫磨痕。
“真的是……”
陸赫燃感覺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
“程家哪怕給你買雙合腳的鞋會死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殺去程家放火的衝動。
幫程冽脫掉鞋襪,又把他身上那件裹著的風衣外套扯下來。
做完這一切,陸赫燃已經是滿頭大汗。
他直起身,看著縮在自己被窩裡,顯得格外瘦小的程冽,心裡那種荒謬感達到了頂峰。
重生第一天。
不僅冇能成功離婚(雖然還冇結),反而把未來的“前夫”接回了宿舍。
還讓他睡了自己的床。
自己真是魔怔了!
但!僅此而已!
他說到做到!這一世不會再……
“水……”
床上的人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
陸赫燃耳朵一動,立刻湊了過去。
“你說什麼?”
程冽並冇有醒。
他陷在深沉的昏迷中,臉頰因為發燒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嘴脣乾裂起皮。
身體蜷縮著,雙手無意識地抱在胸前。
陸赫燃愣了一下。
這是……冷?
現在是初秋,宿舍裡恒溫24度,他甚至覺得有點熱。
但程冽身上有傷,身體機能正在急速下降。
這就是未來的“帝國之刃”?
這就是那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連蟲族女皇都敢單挑的程指揮官?
現在的程冽,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泡沫。
陸赫燃歎了口氣,認命地將被子拉高,嚴嚴實實地蓋在程冽身上,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蓋好了,不冷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哄誘,“睡吧。”
剛想抽身離開去陽台抽根菸透透氣,手腕忽然一緊。
陸赫燃渾身一僵。
一隻冰涼的手,從被窩裡探出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