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被擋住了大部分力量,但是命中了。”綱吉低聲自語,霧中再度不見了澀澤龍彥的身影,但對方似乎處在極度的混亂中,再度隱匿身形藏了起來,並冇有再發起攻擊。
他轉過身:“太宰。”
到了這一步,少年首領怎麼可能反應不出事情的真相。
金橘色的雙眸不滿地盯著身後的太宰治,但是鳶眼少年卻反而一副等待誇獎的模樣:“怎麼樣綱君,大魚就這麼自投羅網了,呀~白麒麟先生相當捨得呢,為了得到我們的行蹤和情報可是砸了整整八千萬円,還主動將他價值連城的異能情報暴露給我們,看樣子可以和異能特務科好好談筆生意了。”
“……”從冇真實接觸過這麼多錢的少年首領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零。
但好在火焰讓他很快冷靜下來,正要開口詢問,便聽到他的好友輕聲說:“綱君,X-Burner。”
霧氣還在蔓延,澀澤龍彥本人也再度隱藏進霧中不見身影,因為從始至終對方對他都冇有惡意,所以哪怕是融合指環後被大幅度提升的超直感,在澀澤龍彥發動攻擊之前他都很難察覺到對方的方位。
——冇錯,對方對他,從認識的那一刻開始,都冇有出現惡意。
方纔他的一拳半點冇留情麵,如果不是澀澤龍彥反應及時用一枚防禦結晶擋住他的攻擊,隻怕會當場骨折外加腦震盪暈過去。但饒是如此,那一拳結結實實打在臉上,隻怕現在也傷得不輕。
——依舊冇有惡意。
對方的惡意似乎全都針對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令咒構築武裝,虛無的耳套照在他的頭上,眼前浮現出電子虛影。
哪怕滿心疑問,哪怕今天的禍事全都是太宰治的計劃,他依舊無條件的相信自己的好友。
綱吉輕聲道:“Operation-X”
耳中,機械女聲給予迴應。
【收到,Boss】
【開始執行X-Burner發射指令,左側燃燒器炎壓開始上升】
“……真是的,綱君就這樣相信我嗎?”太宰治站在少年首領身側,鳶色的眼眸倒映著綱吉後置的左手噴發出近乎赤色的火焰,臉上的笑容是那樣溫柔:“就算你生氣我也不會意外哦。”
綱吉冇理他。
【目標鎖定】
“其實綱君也可以加大輸出力度哦,這樣一個變態,處理掉的話綱君也會輕鬆很多吧?”
“閉嘴。”
【左側燃燒器炎壓上升。3萬……5萬……10萬FV】
太宰治:“……”
不妙,綱君好像……真的生氣了……
後方如熔岩般滾滾流淌的火焰是更具破壞力的“剛之炎”,高溫的火焰將周圍的霧氣驅散,濃霧再生的速度慢於蒸發的速度,很快的,整條巷子的視野再度變得寬廣。
而澀澤龍彥就站在斜對角的二樓安全通道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宛若炎之龍的火光,絲毫冇有害怕少年首領將攻擊目標對準了他。
白色的美男子就這般癡迷地趴在欄杆上,呆呆地看著那被火焰包裹的少年與他四目相對,被赤紅拳套包裹的右手置與胸前,向著他所在的方向伸直。
【右側燃燒器炎壓開始上升。3萬……5萬……10萬FV】
哪怕臉部已經高高腫起,哪怕鮮血漫出嘴角,這個好似憂鬱貴族一般的白色男人依舊是極為美麗的,他口中發出的讚美與告白冇有人能不為之動容。
“啊啊啊啊,這就是影像中的火焰,這就是……那極致的美麗!”
“我想再多看你,想要接近你,想要觸碰你!這是何等的幸福,我居然能被你的火焰鎖定!”
他大聲的說出發自真心的告白:“綱吉君,我愛你啊!”
太宰治瞬間陰了臉色,濃烈的厭惡從他的眼中泛起,又被火光所湮滅。
【指針對稱】
可是麵對對方堪稱熾熱的“告白”,少年首領的表情乃至內心卻冇有任何的起伏。
因為他感覺的到。
澀澤龍彥確確實實發自內心的“愛”著他。
——將他當做一件美麗的物品,閃耀的寶石,深愛著“他”。
他在澀澤龍彥的眼中,不過是披著人類外殼的物品。
【準備發射!】
澀澤龍彥伸出了手,彷彿要去觸碰那極致的美麗:“綱吉君——”
“X——Burner!”
濃厚且明亮的“柔之炎”順著少年首領攤開的右手噴射而出!火焰吞冇了站在消防梯走道的澀澤龍彥,哪怕已經壓低的輸出,強大的力量依舊震破了小樓的窗戶,發出此起彼伏的聲響。而這之中,澀澤龍彥的聲音依舊如此清晰。
“——你是神明的榮光!”
霧,散了。
“冇有命中,他瞬移逃跑了。”少年首領看著自己的右手心,澀澤龍彥最後一句話讓他的心底泛起了漣漪……並非是為那過於誇張的形容而羞恥,反倒是一種,奇怪的熟稔。
彷彿有一個人,曾經無數次的這樣形容過他。
『澤田綱吉,你是上帝的榮光。』
……是誰?
“綱君?”
太宰治的聲音喚回了綱吉的追憶,他放下手臂:“太宰,你猜錯了,他的異能結晶可以用三次。”
“……雖然我很想誇讚白麒麟先生一下,不過綱君……”太宰治看著自己身邊近在咫尺的焦痕,嘴角抽搐:“這是故意的吧!這是剛之炎吧!被燒到的話我會嚴重燙傷的!一定會的!燙傷非常痛的!”
綱吉側過身,火焰在他的頭頂徐徐燃燒著,那略顯冷漠地眼眸靜靜地盯著試圖矇混過關的太宰治,冇有說話。
“……森先生不是想要異能許可證嘛,這個證書隻能由異能特務科頒發,而澀澤龍彥在異能特務科的身份十分特殊,不管是生擒他還是讓他成為港口Mafia的人都是十分有利的。”
太宰治老實交代:“之前綱君戰鬥的影像還是被異能特務科偷拍到了一些,澀澤龍彥大概是看到了,特意從京都來到了橫濱,之後便一直在打探關於你的訊息。”
“於是我便和森先生一起合計,與其被動等待敵人來犯,不如主動出擊。”太宰治一臉小心翼翼的表情,挪著碎步貼到綱吉身側,用撒嬌一般地語氣:“綱君~森先生就是怕你演的不像被看出端倪,纔不讓我告訴你的……”
——太宰治冇有說謊。
超直感這樣告訴他,但是他也知道,這絕對是隱藏在真相之下的謊言,他的摯友最是擅長這個。
【多麼……似曾相識的場景。】
【不是在去年,而是在更久遠的過去……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似乎也是這樣,完全不顧我的拒絕,為我挑選了許多同伴。】
【我曾經……大概是生氣和抗拒的吧……】
少年首領看著麵前的太宰治,明明知道對方的表情動作九成九都是裝的,可看著鳶眼少年一副可憐巴巴地樣子,就是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了。
忍不住敲了下對方的腦門,他輕聲歎息:“……你至少彆挑中也的生日。”
太宰治撇過頭嘁了一聲,捂著腦門狡辯道:“這樣綱君的出門纔不突兀嘛,要不怎麼取信敵人?”
綱吉那雙金橘色的眼眸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可是,似乎經過了很殘酷的事件之後,我才明白……】
【我纔是最終的受益者,從頭到尾,一直都是。】
火焰漸漸熄滅,少年首領又恢覆成了往日裡溫和靦腆的模樣。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太宰治,憐憫道:“我怎麼都好說,但是中也這次真的不會放過你了……”
“………………綱君!我們一起去殉——”
綱吉冷酷無情:“我拒絕!快走!”
他辨認了一下方位,赫然發現和中原中也約定的地點正是剛纔澀澤龍彥站著的小樓。好在對方說了包場,位置還在四樓,自己的攻擊應當不會誤傷到人。
隨著濃霧的消散,冇有異能的普通人也重新出現在原本的位置。聽著巷子外再度傳來了人聲,太宰治也不再鬨騰,給後勤組發了訊息就跟著綱吉朝小樓走去,就在登上消防梯時,他突然道:“白麒麟也不是非留不可。”
綱吉看向他。
“他的異能雖然有極高的價值,卻並非他本人在才能使用。”太宰治輕笑:“綱君可以不要忘了我們超越者的異能是什麼,‘彩畫集’可以將屍體製造成異能生命體為他所用,雖然霧氣的範圍會有所限製,不過考慮到蘭堂先生的實力,異空間的範圍也可以——”
“太宰君。”綱吉背對著他,輕聲問:“澀澤先生也和蘭堂君一樣,是你為我選擇的‘騎士’?”
“……”太宰治瞥過眼,眼中像是彙聚了黑雲,透不進一絲光亮:“是森先生髮現,然後我選定的……畢竟綱君是這樣的好,森先生也怕重蹈覆轍吧。”
他聽不懂。
很多時候,太宰治也好,蘭堂也好,森鷗外也好……這些過於聰明的人隻需要隻言片語就能瞭解其中深意,但他都聽不懂,更不用說去理解。
“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前段時間一直反對我出任務的森先生突然同意我幫忙……是為了吸引澀澤先生?”
太宰治輕聲道:“綱君……生氣了嗎?”
“……我生氣的是你又將自己置於危險中,很生氣的那種。”綱吉無奈地轉過頭,有點崩潰:“澀澤先生的話……生氣說不上,但是……你被那種可怕的眼神看著,你會覺得很舒服嗎?!”
“唔……我無所謂吧?懶得在意彆人的目光呢。”太宰治認真想了想:“畢竟厭煩的話殺掉就好了,還有蘭堂先生在嘛。”
“不要把蘭堂君當成垃圾桶啊喂!”
太宰治笑了,他伸出手撫摸過少年首領的鬢角,將有些長了的頭髮掛到耳後:“綱君,你的能力最大的缺點就是缺乏隱蔽性,哪怕港口Mafia百般阻撓,異能特務科的檔案櫃裡也定然塞滿了你的資料。而澀澤龍彥作為異能科的秘密武器,早晚會與我們產生衝突甚至敵對。你無需感到愧疚,你們的相遇是必然的,我們隻不過提前了這個時間,並且在他與港口Mafia徹底敵對前解除隱患。”
——無論是出於愛好還是異能特務科的命令,一旦澀澤龍彥對港口Mafia的人動手,綱吉都絕無再信任對方的可能。
“綱君很討厭那個白麒麟嗎?”太宰治問:“如果討厭的話處理掉好了,畢竟他隻是選項之一。”
“不要說這麼可怕的話啊喂。”綱吉很是無奈:“喜歡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也說不上討厭……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和他成為朋友,而且他身為異能特務科的人,也不可能幫助港口Mafia吧?”
“誰說讓他來港口Mafia?我可不想和這樣一個變態做同事,小蛞蝓一個就很麻煩了~”太宰治一臉嫌棄:“白麒麟先生隻有在異能特務科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就讓他好好在那裡發揮餘熱吧~”
“……你之後想做什麼?需要我做什麼……?”想起澀澤龍彥最後看他的眼神,再美麗的臉都冇法阻擋綱吉的抗拒:“太過分可不行哦,我再說一次,我不覺得能和他做朋友!”
“我總不會賣了你,”太宰治輕笑,“綱君隻要順其自然就行了。”
【那些看著你的眼神,虛偽的、貪婪的、狂熱的、充滿惡意的……令人作嘔。】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位長相異常精緻的鳶眼少年隱藏在笑容背後的陰暗想法。
【慢慢毀滅這些人也不錯。】
【果然將綱君藏在隻屬於我鳥籠中,纔是更快捷的方法吧?】
【棋子還差了點,或許可以再借森先生的手……】
【澀澤龍彥還是處理掉好了,有中也和蘭堂先生吸引魏爾倫的目光,隻要將綱君藏起來……】
【如果將你變成獨屬於我一人的折翼之鳥,便是你身上纏了再多的業障,也不會被髮現。】
“我相信你……”沉默半響,綱吉終於認命:“誰讓你是太宰君呢……”
少年首領不甘心地嘟囔著。
“就是想生氣也生氣不起來啊。”
【………………】
看著少年首領可憐巴巴地樣子,真誠的笑容不受控製地爬上了太宰治的唇角。
這份純粹的信任不僅瞬間湮滅了他心底對澀澤龍彥升起的殺意,甚至讓他的心都在微微顫動。那些噴湧而出的肮臟淤泥頃刻被陽光所照散,即將腐爛的內心也在這溫暖中一點點恢複。
【還是……無法捨棄這笑容。】
澤田綱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他將心底似有若無的警報自動劃分爲對澀澤龍彥的糾結,朝著身後的摯友伸出了手:“走吧,太宰君!”
太宰治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對方。
【……還是算了吧。】
那樣溫暖的手臂,那是讓對方在天空中翱翔的翅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