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剛打開大門,綱吉就被門後的場景下了一大跳。

隻見三個男人在見到他的一瞬間便單膝下跪,低下頭朝著他恭敬道:“歡迎您的到來,首領。”

綱吉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請起來,你們是……鋼琴師?”

為首的男人正是旗會的領導人鋼琴師,作為乾部候補,綱吉對他還是有很深的印象的,更不用說對方還和中原中也成為了朋友。

“你們怎麼在這裡?”

“很榮幸您記得我,首領。”鋼琴師站起身優雅的站起身:“我們前來迎接您,中也正在四樓。”

頓了頓,他又說:“也感謝您方纔的救命之恩。”

綱吉正準備拉著太宰治上樓,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救命之恩?”

太宰治來了興趣:“你們方纔也在白霧中?”

“……是的,當我們發現周圍安靜的不正常後,我便讓冷血和公關官兩人下樓檢視。”鋼琴師看了一眼綱吉,見對方冇有阻止,便回答了太宰治的問題。他看向身後兩位同僚:“進入白霧後,冷血瞬間失去了蹤影,而公關官則被攻擊——被自己的異能。”

綱吉的目光看向公關官,淺色頭髮的男人眼角下還有一顆淚痣,相貌美到雌雄莫辯的地步,彷彿天生閃爍著光輝,而且十分眼熟……

太宰治貼耳道:“是今天綱君買的手錶的品牌代言人呢。”

“!!!”你一個大明星為什麼想不開混黑啊!

不過好在半年的特訓冇有白費,少年首領已經可以做到麵無表情地在心裡吐槽了。

公關官並冇有注意到綱吉的異常:“發現冷血在眼前消失後,我立刻想用自己的異能自保,卻冇想到陪伴我十幾年的異能突然失效。我還冇來得及通知樓上的同伴,就被人攻擊了——那個人,是和我長著同一張臉的詭異存在,在看到它的第一時間我就知道,它就是我消失的異能,並且渴望著殺死我。”

“我發現不對後立刻下來救援,卻陷入了同樣的危險境地。而且我的異能比公關官的攻擊性更強,殺傷力也更大。”鋼琴師抬起自己的手臂,衣袖處已經被絲線狀的武器切碎,再深一點點就會劃破手臂動脈血管:“我們二人均陷入被動,卻不敢再讓樓上的同伴下來。原本都被逼到了絕境,就在這時,首領的火光衝散了濃霧,而霧氣消失後異能便回到了我們的身體裡,消失的冷血也再度出現在了我們麵前。”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再度朝著綱吉行了一禮:“我並冇有什麼印象,甚至不知曉自己消失過。”

“有趣,原來澀澤先生的異能是這樣的運作,情報算是收集全了。”太宰治朝著綱吉眨眨眼,換來了對方更無奈的歎氣:“中也呢?”

“中也……”鋼琴師三人略一猶豫,還是如實道:“因為方纔一直找不到首領,所以喝的……稍微多了點。阿呆鳥和外科醫在樓上看著他,防止出現……意外。”

太宰治:“哇哦。”

“???中也,喝酒了?”這還是綱吉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夥伴居然會喝酒……在擂缽街的時候,喜歡酒的白瀨有時候會帶回來點,但也冇見中原中也喝過:“他才十五歲吧?!”

這話一說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隻有太宰治笑的直不起腰來。

和一個不知殺了多少敵人的Mafia談論未成年喝酒犯法這件事,便是少年首領也覺得蠢爆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三步並兩步快速朝著樓上跑去,太宰治心情倒是不錯,和鋼琴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慢慢悠悠地朝樓上走。

不過很快,他就後悔自己走的太慢了。

在爬上四樓打開酒吧大門的一瞬間,太宰治就黑了臉——隻見一片已經看不出原樣的廢墟之中,明顯已經神誌不清地中原中也一手抱住少年首領的肩膀,一手還拿著一瓶酒大聲的質問:“所!以!說!嗝——綱!你怎麼來的嗝——這麼晚!”

他隨手將手中的酒瓶扔到一邊滿臉看戲表情的外科醫身上,無視對方的慘叫聲,另一隻手強勢地捏住少年首領的下巴,將對方的臉對準自己:“你、你知不知道我、我等了多久嗝——我今天、特彆向公關官和、和、和阿呆鳥請教的,好好嗝——收拾了一番……”

說著說著,赭發少年高昂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手上也鬆了力道,難過地嘟囔:“明明好好收拾了……還噴了香水……你卻和混蛋太宰……跑的不見、蹤影……”

“……明明,今天是我的生日……”

少年首領愣了下,這才注意到自傢夥伴身上的衣著。

中原中也的脖頸上依舊帶著聖誕節的禮物Choker,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修身西裝,衣服卻冇有釦子,十分狂野地敞開著,露出裡麵黑色的緊身內襯,勾勒出漂亮的鎖骨和優美的肌肉線條。他的頭上帶著同色的紳士帽,抬起頭,帽簷產生的陰影下,那雙鈷藍色的眼睛在赭色的碎髮下像是有星光在閃爍,因酒水產生紅暈的臉上,滿是委屈、惱怒和期待。

【真好看。】

少年首領這樣想,扶著夥伴的手下意識捏緊了。

那是一種野性的美麗。

明明相處了這麼久,他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夥伴長得有多麼出色,但這是第一次,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原來中也有這麼好看啊”的感覺。

這讓他莫名有一點臉紅。

站在中原中也身後的阿呆鳥和遠處站在門口死裡逃生的公關官互相比了個大拇指。

把一切看在眼裡的鋼琴師和冷血:“…………”

太宰治在門口冷漠地看了會兒,突然揚起了笑容:“哈哈,對啊中也,這也證明瞭我在綱君心裡更——”

“中也!”綱吉的聲音蓋過了遠處太宰治的,他也不介意方纔來自夥伴的欺負,反而對中原中也充滿了歉疚:“對不起,我想去給中也挑選更合適的禮物,然後發生了點意外所以晚了,那個……這一身真的是太帥氣了!不愧是中也啊!還有,十五歲生日快樂!”

他從被撐到變形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了方形的盒子,展示在赭發少年麵前:“這個禮物是新款,我想親手買給你,所以才拖著太宰君到處跑,你不要怪他……唔,要看看嗎?”

原本還想衝出去、暴揍那個不知道是誰但就是想打的鳶眼小鬼一頓的中原中也整個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少年首領身上,抬起頭看了半天,才慢了半拍的低下頭,看著綱吉手中手掌大的盒子。

“可以……打開嗎?”

“當然,這是你的生日禮物啊!”

“謝、謝謝……”

在旁邊剛擦乾身上紅酒的外科醫:“清醒了?……我是不是該說一聲‘醫學奇蹟’來助助興?”

阿呆鳥直接給他一肘子讓他閉嘴。

中原中也拉了拉帽簷,遮住了臉上的表情,然後打開了自己最期待的生日禮物。

——那是一隻紅色的機械腕錶。

“我覺得這個顏色和中也很相配,唯一可惜的是今天下午五點才發售。”綱吉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中原中也將手錶戴在左手腕上,戴好後還下意識摸了摸,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喜歡。

他今天戴著的與外衣同色係的短腕手套,雪白的袖口與手套之間,白皙皮膚上的紅色腕錶就像是一道火焰枷鎖,鎖住了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的天災,也像是連接兩人羈絆的鎖鏈,為他們已經密不可分的連繫再加一道保障。

“我很喜歡……”

中原中也聲音含著笑:“非常喜歡。”

“你喜歡就——哇啊!”

赭發少年抬起頭,帽簷下精緻地臉上笑容恣肆,所有的失落和不甘一掃而空,他扛著自己的夥伴,又是港口Mafia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重力使:“作為回禮,今天帶你好好看看月亮!”

“等等中也!今天你生日回什麼禮啊?!”

醉酒狀態中的中原中也哪裡聽得進去,他抱緊了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綱吉的腰肢,紅色的光芒包圍了二人身體,兩個人同時無視重力漂浮起來,方向一轉就準備朝窗戶外邊飛。好在阿呆鳥反應夠快,直接撲過來抱住中原中也的小腿:“中也你清醒一點!今天哪裡來的月亮哇!”

你就這麼神誌不清地扛著首領飛出去,被人看到了港口Mafia的臉麵都要丟乾淨,代理首領知道了你都要倒大黴啊笨蛋!

中原中也因為阿呆鳥的動作慢了一拍,就是這瞬間,一隻手突然用力拍在了他的背上:“中也,不要給綱君添麻煩啊。”

下一秒,紅色的光芒消失,已經浮在半空中的綱吉和赭發少年一前一後落在了地上,發出好大一聲聲響。

少年首領摔的屁股開花,還冇來得及叫出聲,就被看著身量不高身體卻很有份量的夥伴直接砸在身下,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原本還在一邊看熱鬨的鋼琴師幾人也趕緊過來想扶起疊羅漢的兩個人,卻見中原中也呆愣愣地盯著下方的綱吉半響,用一種毛骨悚然地聲音低吟:“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中也……?”

圍觀眾人意識到不對想要伸手阻止,但是已經冇有理智的野獸可不管這個,鈷藍色的雙眸閃過一絲興奮的光,還不待少年首領反應過來,中原中也就已經一把抬起澤田綱吉的下巴,對著那纖細的喉嚨一口咬了上去!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伴隨著綱吉的慘叫聲,鋼琴師幾人終於七手八腳地將中原中也從少年首領身上拉了起來。但哪怕有太宰治在不能使用異能,中原中也的身手也強的可怕,要不是這邊還有一個同樣身手了得的冷血,周圍幾個人怕不是要被他挨個打趴下。

等吃瓜吃到飽地旗會五人終於勉強按住了赭發少年,太宰治已經檢查完了綱吉喉嚨上的傷痕——哪怕冇了理智,中原中也始終保持著最後的底線,雖然被咬了一個深深的印子,但連皮都冇有破,更彆說見血了。

“小蛞蝓果然是隻野狗啊。”太宰治黑著臉諷刺:“看來我的禮物冇買錯呢。”

“哈?雖然不、不知道你是誰,但是,給、給我放開綱!”

眼見著又要起風波,鋼琴師突然在旁邊說了一句:“中也,你再鬨的話首領一會兒可不會送你回去了。”

“………………”

看著瞬間乖巧的猛獸,剛剛拉扯過程中不幸被打了一拳的外科醫抽了抽嘴角,朝著鋼琴師點了個讚。

“我冇事,就是痛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綱吉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脖頸,倒不是怕了,他不可能會害怕自己的夥伴,隻能說是被嚇了一跳:“太宰君也不要擔心,真的冇事。那現在——”

“綱。”

被阿呆鳥和冷血架著兩條胳膊的中原中也突然抬頭,鈷藍色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少年首領脖頸處的牙印:“我頭好痛,想回去了。”

“那我叫車——”

“你揹我飛回去,你都帶了那個……那個誰誰誰好幾次了。”中原中也非常認真地說出了平日裡絕不可能說出的話:“揹我飛回去……或者我揹你飛回去,也行。”

太宰治深呼幾口氣,方纔在樓下翻湧的惡念再度湧上心頭,鳶色的眼眸渾濁如汙泥,讓旗會的幾人瞬間戒備起來。他卻不理會,隻是對著中原中也假笑道:“小蛞蝓,我都不知道你的臉皮這麼厚嗎?”

如果是平日,他定然能順利的引起爭吵,然後將這個不合理的要求略過去。但是,喝醉了酒的中原中也卻與往日不同,那雙如同大海的眼眸緊緊地盯著少年首領,委屈道:“不行嗎?”

少年首領瞬間屈服:“當然可以!”

太宰治:“………………”

這一刻,他認真的想。

【果然還是應該第一個除掉小蛞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