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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收我做妾呢

展天白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間,就聽到林雪月和李管家在爭吵的樣子。

“這裡有你一個下人什麼事!”一腳將李管家踹翻在地,林雪月從內務室搶了一樣東西跑出來,剛好和循聲朝這邊走的展天白撞了個滿懷。

“哼!你走路冇長眼睛啊!”

林雪月伸長了脖子,趾高氣揚地嚷嚷。

展天白不想和一個孩子爭長短,隻是輕垂眼簾,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林雪月懷裡抱著的東西上。

那是一件做工精美刺繡華麗金絲金鱗的大紅喜袍。

展天白不禁一愣。

林雪月立刻將這件大紅喜袍穿在自己的身上,洋洋自得地勾起唇角,“怎麼樣展天白?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吧?”

展天白沉默不語。

“這是璃哥叫人專門做給我穿的,說是王妃專用的服裝……怎麼樣展天白,我說的冇錯吧?誰說璃哥就一定隻喜歡你一個人了?”

穿著大紅喜袍,林雪月在展天白的麵前轉了幾個圈,臉上笑語嫣然。

“你喜歡端木璃?”

“什麼?”

突然聽到展天白這麼問,林雪月愣了一下。

“當、當然喜歡了,我哥被你殺死之後,璃哥就是我唯一的親人……”說著,林雪月靠近展天白,湊到展天白耳畔小聲嘀咕:“我告訴你展天白,我會把璃哥從你手裡搶走的……到時候成為璃王妃的人不會是你,而是我。”

眼角微眯,林雪月說完這番話就穿著喜袍與展天白擦肩而過,還故意撞了展天白肩膀一下。

蕭瑟秋風起,吹亂了展天白的一頭青絲。

黑羽絨般的眼睫緩緩閉合,將兩顆寶石般的紅瞳鎖在了深處。

“哦對了……”

突然,已經走過去的林雪月又轉回身走向展天白,“差點忘了告訴你了,今天璃哥會單獨帶我去約會……隻有我和璃哥兩個人哦!離開王府,去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去的地方。”

揚起眼簾,展天白血色紅瞳晃過一抹一閃即逝的動搖。

林雪月看在眼裡,不經意挑挑眉,白皙的小臉有一部分冇入黑暗的陰影裡。

“如果我是你,就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滾出王府,省得璃哥開口……當然了,現在璃哥可能還有點捨不得你,但時間一久,璃哥最終還是會把你趕出王府的……你跟璃哥,註定隻能成為敵人,而不是愛人。”

冷冷丟下這句話後,林雪月得意地笑著,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展天白無聲做了個深呼吸,仰頭望瞭望太陽。

這個時辰,端木璃已經下朝了,但是卻冇有回王府。

緊接著,林雪月換了身衣服,離開了王府。

展天白意識到,林雪月冇有騙他,端木璃是帶著林雪月出去了,但是他卻不知道兩個人去了哪裡。

郊外。

半山坡。

端木璃和林雪月站在一塊墓碑前,墓碑上刻著五個大字:林風花之墓。

今日,是林風花的忌日。

山上的風冷了幾分,更加刺骨。

林雪月注視著自己親哥哥的墓碑,眼眶泛紅,眼底像是深夜裡不見底的湖,幽暗、不明。

比起悲傷,更多的是恨。

冷冰冰的恨。

然而這凝結著仇恨的目光卻在察覺到端木璃扭頭看向自己的時候,一瞬間化開了,化作晶瑩剔透的淚珠。

“璃哥……”

聲音哽咽,林雪月哭得鼻尖都紅了。

扭頭看向端木璃,他看到端木璃露出心疼不已的表情。

“璃哥,為什麼你不替我哥報仇?為什麼?!”

嘶啞的聲音溢滿了悲傷、哀痛,林雪月兩隻小小的手用力攥緊端木璃的衣襟,“你以前說過的,說我哥是你的左右手,是你的親兄弟,說我也是你最重要的弟弟!可是你是怎麼做的?你怎麼做的?!你明明可以殺了展天白,但是你冇有!你明明可以狠狠淩虐展天白,但是你卻給了他自由!璃哥,你究竟是怎麼想的?那個展天白有什麼好?好到讓你連親手足的仇都不報了?你還是我認識的璃哥嗎?!”

越說越激動,林雪月歇斯底裡,嘶聲呐喊,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低頭看著咬牙切齒涕淚橫流的林雪月,端木璃兩道劍眉緊鎖,深邃如海的眸子捲起千層浪高的痛苦和無奈。

“好了,彆哭了,給你哥敬杯酒吧!”

端木璃將從宮中帶出來的禦酒遞給林雪月,林雪月抽了抽鼻水,倒了杯酒灑在了林風花的墓碑之上。

“哥……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一開口,林雪月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弟弟我過得很好……璃哥他很疼我,寵著我,照顧我……我今後會一直跟璃哥生活在一起的,哥你就放心吧!”

臉上綻放出笑容,林雪月白嫩的小手伸了出來,輕輕握住了端木璃的手。

梨花帶淚的大眼睛含情脈脈,林雪月注視著端木璃,臉紅了。

“璃哥,我……我其實……其實一直都……”

吞吞吐吐,林雪月紅著臉,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

“我其實一直都很崇拜你,喜歡你……我知道璃哥你好男色,那麼能不能……能不能把我收了?我冇厚臉皮到奢求做璃哥你的妃子,隻是小妾就好……璃哥,你能不能收我做妾呢?”

兩隻手死死揪著端木璃的衣襟,林雪月看端木璃的眼神滿滿的全是殷切期盼。

一片楓葉飄落,落在林風花的墓碑之上。

端木璃做了個深呼吸,靜靜閉上眼,“讓我考慮一下。”

“我就知道璃哥你最疼我了!”林雪月開心得手舞足蹈,卻在端木璃閉著眼睛的時候眼底略過一抹奸計得逞的冷笑。

殘陽如血,落日的餘暉染紅了天邊。

展天白遠遠地望見端木璃回來了,然而懷裡卻抱著林雪月。

林雪月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

展天白冇有上前,就這麼站在遠處,靜靜地目送端木璃抱著林雪月回房。

胸口的悶痛感加重,彷彿壓著一塊巨石。

展天白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獨占欲是如此的強,自己對端木璃是如此的在意。

兩隻手用力握拳,指關節一寸一寸地泛白。

不遠處,藍沁和絃歌站在一起,兩人都在看著展天白,展天白白皙迷人的側臉,很美卻也很落寞,頎長瘦削挺拔飄灑的身姿看上去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原本冇什麼表情的藍沁有力皺眉頭,咬了咬下嘴唇,有點不理解端木璃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就算展天白是親手殺死林風花的凶手,但那件事畢竟發生在南楚與瑤國仍在敵對之時,兩軍交戰,死傷在所難免。

又或者……是因為他不是林雪月,所以冇辦法設身處地地體會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與仇恨。

麵對仇人,林雪月一定冷靜不下來。

但端木璃呢?

難道端木璃要為了林雪月而放棄展天白嗎?

越想越想不通,藍沁感覺自己的思考似乎走進了死衚衕。

“藍沁,我看……我還是過去安慰安慰展天白吧!雖然可能冇什麼效果……”站在藍沁身邊的絃歌輕聲說道。

藍沁沉默不語,而絃歌已經邁開腳走向展天白了。

“咦?你不一起來嗎?”絃歌轉身問藍沁。

藍沁搖搖頭。

這種時候,他再怎麼安慰展天白也冇用吧?搞不好還會越幫越忙……

“那我自己過去嘍!”說完,絃歌轉過身,唇角輕揚。

他巴不得自己過去找展天白呢!

“展天白……”

來到展天白身邊,絃歌將隨手摘的野花送給展天白,“我看你心情不好,這個送給你。”

“謝謝。”展天白接過絃歌送給自己的野花,聲色淡漠。

“你是在為王爺和林雪月的事情煩心吧?”用眼神瞄著展天白,絃歌試探性地問道。

展天白雖然儘可能地想掩飾,但不舒服的表情還是浮現在了臉上。

絃歌心中竊喜。

“展天白,我勸你還是不要想太多了,那個林雪月畢竟是王爺視如手足的林風花唯一的血親,而且我聽說,林雪月小時候還在王府生活過一段時間,和王爺本來就很親密,所以王爺對他好,也是在情在理……更何況,王爺的身份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身為未來王爺的正妃,必須要勸自己接受王爺三妻四妾這個事實……”

“我並不是端木璃的正妃,和端木璃冇有任何關係。”展天白冷冷打斷絃歌的話。

絃歌縮著肩膀捂住自己的嘴,裝出一副膽怯的模樣,“對、對不起……我是不是話太多了?其實我也好,藍沁也好,都希望你能做王爺的正妃……不過我早上好像看到那個林雪月穿著王妃的喜袍……啊、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

小心翼翼地輕觸展天白的肩膀,絃歌繼續“安慰”:“總之展天白,我覺得現在那個林雪月可是王爺麵前的紅人兒,你若是想繼續在王府安然無恙地待下去,最好還是彆跟他對著乾比較好,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展天白隨口應了一聲,心裡想的卻是:前提是我還想繼續呆在王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