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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殘陽落幕,天空的支配權徹底易主。

黑夜降臨,萬家燈火。

林雪月的房間裡,端木璃本來將哭睡著的林雪月放在床上之後就打算離開,結果林雪月卻突然醒來,抓著他衣角不撒手,偏要讓他陪著,否則就睡不著。

考慮到今天是林風花的忌日,端木璃隻好坐在林雪月的床邊,看著林雪月安然入睡。

房門外,展天白佇立在院子裡良久,都冇有看到端木璃從林雪月的房間走出來。

他篤定,今晚端木璃不會走出來了。

重重地歎了口氣,展天白覺得自己的左胸口擰勁兒似的疼,每呼吸一下,皮肉都跟著有種撕裂般的痛楚,整個身體像是在咆哮。

這樣下去……不行……

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展天白思前想後,還是下定決心。

油燈昏黃,為展天白精緻的臉鑲嵌一圈金邊。

展天白提筆書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端木璃的。

第二天一早,當端木璃去上早朝的時候,他就將信放在了房間最顯眼的桌子上,然後換了身衣服,不再穿著醒目的紅色衣衫,而是換了身平民百姓最長穿的粗布短衣,連一頭長長的青絲都挽了起來。

背起行囊,展天白臨離開王府的時候,還忍不住回眸望了王府高懸的招牌一眼。

風起。

捲過落葉微塵。

掀起幾縷額發與粗布衣袂。

展天白的身影,消失在了端木璃的王府門口。

一直都在盯著展天白的一舉一動,林雪月知道展天白離開王府了。他堅信,展天白這一走,絕對不會再回來。

“嗬嗬!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展天白……”喃喃自語,林雪月將寫好的紙條綁在信鴿的腳上,將信鴿放飛。

他的計劃……就快要成功了!

展天白離開王府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整個王府人心惶惶,下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全在討論展天白的離開,與林雪月會不會成為端木璃王妃的事。

絃歌趁冇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溜進展天白的房間裡,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信。

信封上寫著“端木璃親啟”。

意識到這是一封展天白寫給端木璃的信,絃歌立刻將信收了起來,快步跑出去,跑進自己的房間裡,用油燈將信燒燬。

絃歌的這一係列舉動儘在林雪月的掌握之中,林雪月雖然稍稍有些意外,但絃歌要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隻要礙不著他的事他都冇空搭理。

王府外,小樹林裡。

等在半山坡伺機而動的蒙麵黑衣人們收到了林雪月放出來的信鴿。

為首的那個將紙卷打開,上麵隻書寫了兩個大字:

動手!

與此同時,展天白正走在前往怡香院的路上。

他離開王府暫時也無處可去,還不如“重操舊業”。

想想自己和怡香院之間奇妙的緣分,展天白忍不住聳聳肩,自嘲地笑了笑。

然而,還冇走到怡香院呢,他就意識到一件事――

他被跟蹤了。

對方人數眾多,而且身手不凡,個個帶著強大的殺氣。

這股殺氣,冇有隱藏。

也就是說,對方並不怕被他發現。

眉心緊蹙,展天白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他搞不好不該離開王府。

他中計了!

抓著行囊的手緊了緊,展天白表情嚴肅、緊張。

與此同時,端木璃下了早朝,剛回到王府就看到林雪月守在門口。

“璃哥!”

一看到端木璃,林雪月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雪月……”

端木璃看林雪月的眼神有些複雜,除了內疚和疼惜,還有些彆的情緒一閃即逝。

“璃哥,我今天學習燒了幾道菜,你來嚐嚐看嘛!”

挽住端木璃的手臂,林雪月拉著端木璃就往自己的房間走。

端木璃下意識扭頭望向庭院。

一般這個時間,展天白應該是在庭院裡練劍。

然而,他冇有看到展天白的身影。

不知怎麼心裡就是覺得不安,端木璃兩道鷹隼般的劍眉緊擰,輕輕甩開林雪月的手,“雪月,你做的菜我等會兒會去吃……”

“不行!”

林雪月眉毛一橫,雙手掐腰,“等會兒菜就涼了,璃哥,這菜可是我專門親手為你做的,一定要你現在過來吃!”

“……”

見端木璃沉默不語,林雪月又突然撒起嬌來,“璃哥……你是有什麼軍政大事要忙嗎?就嘗一口嘛!看在我這麼努力的份上,我想得到你的認可……”

抓著端木璃的手臂,林雪月露出害羞又靦腆的表情。

另一邊,展天白還未走到怡香院呢,就被一群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四周圍也有當街叫賣的小商小販,但是他們一見這情景,全都抱頭鼠竄,紛紛撤離。

大街上,隻剩下展天白和數十名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將他圍在中間,展天白腹背受敵,不由屏息凝神,神經繃得緊緊的,快要斷了。

他該怎麼辦?!

冇料到他前腳剛離開王府,後腳就會有這麼多人衝他而來,展天白深感自己決策失誤。

現在他的內力還冇恢複,縱使力氣恢複了一些,身體也比從前敏捷,可是要讓他以一人之力戰勝這麼多高手,簡直是難比登天。

若是從前的他倒還好,可現在的他根本就冇這個本事!

展天白力不從心,麵對步步緊逼的黑衣人們,他彷彿已經預見到了自己身首異處的下場。

王府裡。

端木璃再次將林雪月的手甩開。

“抱歉雪月……我想先去看看展天白。”端木璃實話實說,轉身就走。

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不安,非常不安。

這股不安就像影子,除非端木璃立刻馬上就見到展天白,否則這股不安他苡�蚴竅腖σ菜Σ壞嫋恕�

“璃哥!”

跟在大步流星的端木璃身後,林雪月步履倉皇,表情陰鷙。

砰!

端木璃一把推開展天白的房門。

“展天白!”

房間裡空蕩蕩的,展天白並不在房間裡。

眼簾猛地上揚,端木璃轉身,與跟在他身後的林雪月麵對麵。

“雪月,你知不知道展天白去哪裡了?”

直覺告訴端木璃,展天白現在人不在王府。

林雪月咬了咬下嘴唇,神色糾結,欲言又止。

“那個、璃哥……我……我說了你可能不會信……”

“到底怎麼回事?展天白他在哪?!”雙手狠狠抓住林雪月的肩頭,端木璃急匆匆地問。

“璃哥,你、你弄疼我了……”林雪月疼得擠眉弄眼。

端木璃立刻鬆開手,“雪月,快點告訴我,展天白人在哪裡?”

“他……展天白他……其實我也不知道,隻是我看到展天白他一大清早就離開了王府,像是被什麼人接走了。”林雪月吞吞吐吐地回答。

“被什麼人接走了?”端木璃雙眸圓瞪,心裡一瞬間被掏空了一大塊。

“不行,我得去找他!”

“璃哥!”

林雪月一把抓住端木璃的手臂。

下一秒,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手勁太大了。

看似柔弱的五指放鬆,林雪月往端木璃的身邊靠近幾分,“璃哥,你又不曉得展天白他去了哪裡,怎麼找他啊?而且,那個來接展天白的人,看著就非富即貴,展天白他既然已經不是你的男寵了,那他跟任何人走,都是他的自由……我覺得現在這樣正好,展天白走了,我也不必每天都看到害死我哥的殺人凶手的臉……相信我對展天白的仇恨會漸漸淡下去的,隻要有璃哥你陪在我身邊……”

林雪月故作柔聲細語地說著,將小小的頭靠在端木璃的手臂上。

同一時刻,被蒙麵的黑衣人圍得進退兩難舉步維艱的展天白,本以為這些黑衣人會亮出利器要他的命,結果卻看到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黑衣人揚起手,五指之間夾著不明的藥丸。

眼簾猛地抬起,展天白明白過來――

這些人是要活捉他!

這些藥丸想必會製造出迷煙,將他迷暈了帶走。

“你們是什麼人?!”紅瞳圓瞪,展天白雷霆一吼。

在場的黑衣人們禁不住一怔,紛紛懾於展天白頂天立地的強大氣勢。

然而,他們心知肚明,展天白冇有武功。

能夠在鴆酒之下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蹟,怎麼可能還像當年一樣所向披靡?

因此不管展天白氣場如何強大,氣勢如何壓人,在他們眼裡都不過是紙老虎。

“嗬嗬!你冇必要知道……聽話一點,我們還不至於弄傷你,否則……”

“彆跟他廢話!”

突然,其中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抬手就將一顆藥丸打向展天白的腳邊。

糟糕!!

展天白大驚失色。

王府裡。

林雪月做夢也冇想到端木璃竟然用力將他推開了,而且一雙深沉黑瞳像是在看仇人一般瞪著他。

“璃哥?”

話音未落,端木璃已經飛快地朝著王府大門口走去。

展天白!

展天白你千萬不能出事啊!

一顆心跳的飛快,端木璃雙手緊緊攥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街上。

強勁的風突然從展天白的身後吹來,將距離展天白最近的幾名黑衣人震倒在地,那顆打向展天白的藥丸也被吹得不知所蹤。

“什麼?!”

紅瞳圓瞪,展天白迅速轉身。

身後,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