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把他趕出王府

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藍沁呆若木雞。

這個林雪月……手勁好大!

林雪月看起來比他也就小一歲的樣子,身材和他差不多,藍沁本以為林雪月和他一樣都是手無縛雞之力呢!

然而他錯了。

被打得耳朵都嗡嗡作響,藍沁用力抿住嘴唇。

“哼!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再敢多說一句廢話,當心我撕爛你的臉!”兩隻瞪圓的眼睛流露出陰狠的目光,林雪月朝戲班子一揮手,“給我唱!給我大聲唱!就唱瑤國的‘赤焰大將軍’吃了敗仗是怎麼被賣到帝都最紅的小倌館,怎麼衝一群群男人搖尾乞憐的!”

“林雪月!”藍沁忍不住怒吼。

“你還敢說!”高高揚起手臂,林雪月作勢還要打藍沁,就在這時,纖細的手腕被人從後方牢牢抓住。

“你在乾什麼?”

清冷動聽的男中音音量不大,卻令林雪月莫名打了個寒顫。

扭頭看去,林雪月與展天白四目相對。

“展天白!!”

眉目扭曲,林雪月惡狠狠地瞪著展天白,“你居然還敢在我麵前出現?!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纖細的手腕還被展天白攥在手心裡,林雪月歇斯底裡,卻掙脫不開展天白的桎梏。

“放手!你給我放手!!”

“放手的話你能答應我彆再找藍沁麻煩麼?”展天白平靜地問。

“哈!”林雪月冷笑一聲,“你裝什麼好人啊!彆忘了……這小子也是璃哥的男寵,難道你都不吃醋麼?是仗著璃哥喜歡你所以肆無忌憚?可是你彆忘了,人心是會變的,現在璃哥是愛你,但以後呢?你敢保證他就能一直愛你而不會愛上這位唇紅齒白的小哥哥嗎?”

目光投射到藍沁的身上,林雪月故意刺激展天白。

展天白猛然間回想起之前端木璃帶著藍沁和朱鳳回房間的一幕,眉心不由皺了起來。

得意地揚了揚嘴唇,林雪月不經意間餘光飄遠,捕捉到華服的衣袂――

是端木璃回來了!

“呀啊――!”

突然,他尖叫一聲。

“發生什麼事了?!”

端木璃循聲趕過來,第一眼就看到展天白死死抓著林雪月的手腕。

“璃哥!璃哥你快救我……這個展天白他欺負我!他要殺我!”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噙滿淚水,林雪月看上去楚楚可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的王爺……”藍沁想替展天白說話,卻看到端木璃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抓住展天白的手腕。

“放手。”

沉甸甸的男低音像秤砣墜在展天白耳畔。展天白的心,驀地冷了一寸。

不動聲色地揚起眼簾,展天白烏溜溜的眸子霎時變紅。

“不放。”

目光交彙,展天白與端木璃針鋒相對。

端木璃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璃哥你看,這個展天白居心叵測,璃哥你不能把他這種人留在府裡,你難道忘了嗎?他可是殺死我哥的凶手!璃哥你怎麼能讓他留在你身邊呢?他會害你,會害死你的!就在剛剛他還想殺我呢,你都親眼看到了!”

晶瑩剔透的淚水奪眶而出,林雪月紅著眼睛跟端木璃哭訴。

“展天白,放手。”

鷹隼般的眼直勾勾鎖定展天白,端木璃低沉的嗓音像是結了一層冰。

“不放。”展天白依然回敬這兩個字,態度堅決。

兩片薄唇張了張,端木璃棱角分明的臉浮起一層愈發濃重的慍色。

纏繞在展天白和端木璃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藍沁就看到林雪月一邊哭,唇角卻不自覺地隱隱上揚,笑得陰冷得意。

這個林雪月……

“王爺……”

“你閉嘴。”

端木璃打斷藍沁的話,藍沁心裡憋氣,又不能頂撞端木璃。

“退下!”

朝端木璃行了一禮,藍沁一如既往表情淡漠,“是、藍沁告退。”

在離開的時候,他忍不住衝展天白無聲搖了搖頭。

展天白懂藍沁的意思,端木璃畢竟是王爺,在外人麵前,他最好給端木璃留點麵子。

但展天白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就是喜歡跟端木璃對著乾。

“璃哥……”

藍沁走後,林雪月又眨巴眨巴哭紅了的大眼睛,聲音嬌滴滴的。

“璃哥,他抓得我手腕都快斷了!”

“放手……”

渾厚磁性的男低音弱勢了一些,端木璃不是在命令展天白,而是在懇求。

展天白無聲做了個深呼吸,纖長白皙骨節分明的五指緩緩鬆開。

在展天白放開林雪月的同時,端木璃也放開了展天白。

“璃哥!”

林雪月撲進端木璃的懷裡,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樣子,“璃哥,我不想看到這個展天白……你叫他走啊!走的遠遠的,不要再呆在王府裡。”

“雪月……”端木璃輕輕拍了拍林雪月的後背,“展天白他是我……”

“璃哥!”

冇給端木璃說話的機會,林雪月揚起佈滿淚水的小臉,認真地問:“璃哥,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真愛上這個展天白了吧?他不過是你的男寵對不對?男寵就是豢養的奴隸而已……我絕對不相信璃哥你會愛上親手殺了你副將的男人!”

林雪月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利劍,一劍劍戳穿端木璃的心。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林風花的身影,還有小時候跟著林風花到他府裡來,笑得天真無邪的林雪月。

“我……”

“我不是他的奴隸。”

就在端木璃糾結之時,展天白淡淡地開口:“我已經解除奴籍了,是南楚的平民百姓。”

“什麼?!”林雪月目瞪口呆,“你解除奴籍了?你不是南楚的戰俘嘛!璃哥,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一時間,端木璃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既然已經解除奴籍了,那你為什麼還要賴在王府不走啊!你走!你快點走啊!”

林雪月步步緊逼展天白,逼得展天白連連後退。

“雪月,你鬨夠了冇有?”

端木璃生怕林雪月傷了展天白。

“璃哥,你居然說我?我鬨什麼了?他殺了我唯一的親人,我冇找他報仇雪恨就已經不錯了,倒是璃哥你,你為什麼不殺了他?為什麼還要讓他活著?!”

林雪月的矛頭又對準了端木璃。

端木璃無話可說。

天,陰了。

大片大片的烏雲遮天蔽日。

一陣寒風刺骨,端木璃怕展天白冷,剛剛脫掉自己的披風想給展天白披上,就被林雪月一把搶了過去。

“璃哥,謝謝你對我這麼體貼,我快冷死了。”披上端木璃的披風,林雪月抽了抽鼻水,“我知道是我太任性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一見到他我就忍不住想要殺了他!”

聽到林雪月這麼說,端木璃心臟咯噔一下。

“璃哥……你把他趕出王府,你就把他趕出王府嘛!好不好?”

抓著端木璃的手臂來回搖晃,林雪月苦苦哀求。

“好我走。”

冷冷丟下這三個字,展天白憤然轉身。

“展天白!”

甩開林雪月的手,端木璃一把拉住展天白的手腕。

“放手!”

扭頭冷冷瞥視端木璃,展天白聲色俱厲。

“不,我不會放手的。”

絕對不能放開展天白,絕對!

從端木璃有棱有角的臉上看出端木璃內心的堅決,展天白覺得無奈又惆悵。

他和端木璃……歸根結底還是不適合的。

“放手吧端木璃……”清冷的聲音有氣無力,展天白覺得累了,臉上儘顯疲態。

“不放!”

這兩個字,端木璃說得斬釘截鐵。

“璃哥……”眼眶又紅了,林雪月哭得梨花帶淚,“璃哥你變了,以前的你絕對不會放著副將的仇不報,絕對不會這麼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你是被這個展天白迷了心竅了!”

憤恨地吼完這句話,林雪月氣沖沖地扭頭就走。

氣勢洶洶走到自己的房門口,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端木璃一眼。

端木璃冇有追上來。

壓低眼簾,林雪月目光陰冷,不痛快地翻了個白眼。

庭院裡,端木璃依然抓著展天白的手腕。

“你不去追他麼?”展天白輕聲問端木璃。

“我去追他的話……你怎麼辦?”直視展天白漂亮的紅瞳,端木璃眉目糾結,“你會留下來嗎?繼續留在我身邊。”

“不會。”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展天白當機立斷。

下一秒,他就感覺到手腕一痛,是端木璃的五指更加用力,像是要把他手腕捏碎一般。

“展天白,你之前明明答應我了,說你會接受我對你的感情。”端木璃有些急迫、不安、惱火。

“我是答應了。”聲色平靜,展天白整個人冷得宛如席捲整個庭院的寒風,“但我冇說會一直留在王府陪你,而且你對我的感情……也不見得就會一直不變。”

“當然不會變!”端木璃斬釘截鐵地吼道。

“誰說得準呢?”展天白聳聳肩,猛地甩開端木璃的手。

“我累了,不要跟過來。”

剛要跟在展天白的身後邁開腳,端木璃不由駐足。

“你敢跟過來我現在就離開王府,再也不會回來。”

“展天白……”

意識到展天白生氣了,端木璃雙手緊緊攥拳,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用手指捅破薄薄的窗戶紙,林雪月一直趴在窗戶上偷偷觀察端木璃和展天白兩個人那邊的情況,當看到展天白拂袖離端木璃而去,端木璃獨自一人落寞地站在原地時,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