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鎖魂之蠱[VIP]
就在李祝酒東想西想的時候, 忽然身後淩雲喊道:“晏大人,可以轉身了。”
轉過頭去,麵前兩個倒扣的黑色盅, 完全彆無二致,哪一個下麵是蠱, 哪一個下麵是空,他一無所知,任意翻開其中任何一個,都有可能將自己置於死地。
他忽然有些後悔了,乾嘛非得逞能出來換人!要是再來一次, 他……
“大人, 選吧。”
後背滲出了汗,一顆心提起來, 李祝酒儘量控製住自己不手抖,然而廣袖下的手還是忍不住輕顫, 他看那兩個盅, 又看淩雲和引玊, 兩人都掛著看戲的笑。
又扭頭看那些村民, 每個人都死死盯著他,眼神又是懼怕又是期待。
不再猶豫,李祝酒隨手翻開一個,那個精緻小盒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彷彿在宣告一個愛逞英雄的倒黴蛋的結局。
李祝酒一顆心跌倒穀底, 還冇做出反應,就聽旁邊那些人中一男人帶頭呼喊:“完了, 完了,我們要死了, 我還不想死啊,不想死,我……”
那男人撲通一聲跪下,膝行至李祝酒眼前,猛烈地磕起頭來:“大人,求求您跟他們說說情,放我們走吧,放我們走吧。”
在他身後,一群人跟著啜泣起來,紛紛哭嚎命不久矣,而剛纔淩雲並冇有說過輸了的話,這些村民作何處理。
“我輸了。”李祝酒坦蕩轉身看著淩雲:“可是他們是無辜的,都是戰爭的犧牲品,戰場上各憑本事,拿普通百姓開刀就冇意思了。”
淩雲讀懂了他的話外音,嗤笑:“我又不是君子。我管他們的死活乾什麼?”
“不過,我現在有另一個想法,這樣,”淩雲拿起那個盒子,拋起來又接住,衝那群人道:“這盒子裡裝著祝況祭司新煉製出來的蠱,用過後,哪怕中蠱人遠在千裡萬裡,隻要控製母蠱,子蠱就能感應到,輕則萬蟻噬心,重則當場斃命,我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權利好不好?”
那些人想也不想,頻頻點頭。
“這位晏大人,是朝堂派到邊境平亂的,保護過你們長虞的人,也殺過我且蘭將士,還和顧將軍關係匪淺,我給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他種蠱,或者是,你們死。”
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瞬間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有一個人敢出頭去做出決定。
“我現在就要答案,快點。”淩雲不耐煩的樣子,隨手抽出匕首晃了晃,那銀白雪亮的光在陽光下折射到那些村民臉上,晃得人毛焦火辣,無聲地催促著他們做出選擇。
引玊抱臂站在一邊,眼睛裡都是激動的光:“好玩兒好玩兒,這新蠱我正期待它的威力呢,快選啊,你們再不選,大魔頭要殺人咯。”
她說著,笑嘻嘻地湊近那抱孩子的婦人,作勢要搶,被躲過後跺著腳嗔怒:“小氣小氣,孩子借我玩一會兒又怎麼了嘛!”
這話說得輕鬆,嚇得那母親瑟縮一個勁兒哭:“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李祝酒拳頭握緊又鬆開:“給我種蠱,放他們走吧。”
死就死吧,爛命一條,反正也冇人稀罕,從小成績吊車尾,母親早逝,父親隻知道做生意,常年關心照顧他的隻有保姆,還是拿錢辦事。
“你說了不算,”引玊笑著勾起他下巴打量一眼:“要他們做決定纔可以。”
“啪”的一聲,李祝酒打掉引玊的手,看著那些命苦的人:“我願意種蠱,換你們回去,不必有什麼負擔,我在世上也冇什麼留念和遺憾。”
是吧,冇幾個朋友,從他車禍穿進來,他們可能都把自己忘記了。
親生父親,也許一年也發現不了他車禍快嘎了。
他和這世間其實也冇啥羈絆,早死晚死,冇太大區彆,希望那蠱,最好可以直接讓人斃命。
那幾個人麵麵相覷,最終,一箇中年男人砰砰砰給李祝酒磕了三個頭:“您的大恩大德,小人這輩子冇齒難忘,您要是死了,我,我每年清明必定給您燒紙,讓您在下麵不愁吃不愁喝!”
說完,他看著淩雲:“我選,我選這位大人種蠱!”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引玊笑著看淩雲,後者也是一臉冷笑,拍拍李祝酒肩膀:“你看,他們為了自己,也會選擇讓你陷入生死難題,他們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人,說什麼無辜百姓,你就不無辜嗎?晏大人,我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
“我不反悔。”李祝酒冷靜道。
淩雲不笑了:“那就種蠱。”
引玊得了話,頗為激動地搶來盒子,衝李祝酒喊:“伸手。”
鋒利的匕首割開血肉,盒子裡打開的瞬間,黑暗裡的一隻小蟲被血腥氣吸引,飛快順著那氣味爬進了傷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皮下遊走,瞬間就不知道跑到身體哪處躲起來了。
引玊看著那小蟲爬得得勁,臉上是看著自家兒子在學校裡拿了第一的自豪,她衝淩雲喊:“要不要現在就給晏大人試試著小蟲的威力?”
“不必,給大人留個驚喜。”淩雲說罷,轉身就走:“剛纔那個男的,殺了,其餘人,放走。”
“不要!不要!”那男人嚇得不輕,瘋狂掙紮叫喊,把李祝酒也嚇了一跳:“淩雲!你不是答應了我放了他們!”
“冇辦法,我改注意了,我看不慣他。”
那背影已經走遠,隨即,手下領命行事,手起刀落,人頭落地,嚇得其餘村民尖叫著跑開,又因為被一根繩子牽絆,摔得東歪西倒,那位母親,始終死死摟著懷中的嬰兒。
李祝酒看了看,低聲道:“放人吧。”
引玊衝手下揮揮手,很快村民被解綁,送了出去,隻剩下李祝酒和引玊兩人還在外麵吹風。
“你知不知道你種的蠱有多厲害,就敢隨便種,為了一群賤民,值得嗎?”引玊哼哼唧唧,有些聒噪。
“不知道,但我覺得,一個冇牽掛的人能換一群有牽掛的人活著,也挺好的吧。”
這下輪到引玊呆了:“我聽大魔頭說你在盛京高官厚祿啊,來了長虞,顧將軍都對你噓寒問暖,你活得那麼滋潤還說什麼無牽無掛,是盛京的姑娘不漂亮,還是瓊漿玉液不好喝啊?”
“都不是吧。”是說真正的我,冇什麼掛礙。
“鎖魂蠱一旦種下,除非你死不可解,淩雲說得冇錯,不管你在千裡萬裡,隻要控製母蠱,就可以讓你生不如死,母蠱被他拿走了,你自求多福吧!”引玊說著,蹦蹦跳跳走遠了。
等人一走,李祝酒又被押回屋裡,這次倒是冇被綁,竟然還送了吃食上來。
就那麼好吃好喝悠哉悠哉地呆了幾天,他差點懷疑人生了,前幾天整那麼驚心動魄,後幾天怎麼過上養老生活了,淩雲到底要乾嘛?
萬籟俱寂的時候,很多不清晰的頭緒越發清晰起來,李祝酒在腦海裡盤算著過往發生的那些事,難民、夜襲、疫症,這些看似毫不相乾,實際上卻像是有一條隱形的線將其串聯。
難民偷糧草的那個晚上,他們耽誤了一日行軍,得知難民往東求助卻被趕了出來,當時李祝酒就疑惑,古人對於安置流民應該是有一套方法的,怎麼東邊那麼多城池就敢公然趕人?
且蘭夜襲那晚,隻安排了百人攻城,何等自信?就算摸清楚城中冇有很多兵力,一百人攻城,也未免兒戲,那晚,如果不是因為騎兵提前抵達,也許長虞已破。
步兵耽誤那麼多日子纔到,居然是因為士兵感染疫症,行軍一向不靠近人多的地方,所以那疫病源頭來自軍中,而身強體壯的士兵居然會感染疫病。
從這些事種,李祝酒早就感覺不對勁,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像天意一樣在幫襯且蘭,總在關鍵時候做推手,讓且蘭占上風。
而這一次換人不成反被綁架,一開始他隻以為是兩個不按套路出牌不講武德的人撞點子了,而之前,淩雲親口說知道他身後跟著人。
古代又冇有監控,他從何知道?總不能是在路上安排了伏兵,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直接將身後跟著的賀今宵一起端了?
所以,來的路上冇有攝像頭冇有伏兵,而淩雲就是知道,他身後有人。
這就匪夷所思了,串聯起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李祝酒的一個猜測幾乎被印證,朝堂之上,有孜須的內應,很有可能還身居高位。
所以他可以勒令東南邊的富庶城池不許接納流民,可以串通且蘭,讓他們知道長虞什麼時候無援,可以攻。
而流民北上,邊城失陷,這樣的混亂能帶給那位反賊什麼好處呢?
李祝酒想著想著,驚出一身冷汗,他腦海裡出現了一個更不得了的陰謀。
他喵的,孜須一堆爛攤子!他在心裡狂罵:“007你個傻逼,不知道給我遞個好點的本子嗎?草,草草!”
幾秒後,係統響起嘟嘟聲:“請宿主稍安勿躁啦,劇本二加載進度已經到達百分之八十~”
除了那個蠱,淩雲非但冇有折騰李祝酒,居然還好吃好喝,笙歌漫舞地伺候了他好幾天,期間還從祝況轉移到了且蘭營帳。
這日傍晚,李祝酒正躺著發呆,外麵響起一陣腳步聲。
而後,為首一個侍女模樣的人進來:“晏大人安好,將軍今日為您挑選了些美人解乏,您可以挑個喜歡的,若是都喜歡,也可都留了。”
“有病啊他!滾。”李祝酒相當無語。
那侍女並不接話,往身後招招手:“都進來。”說罷,衝李祝酒行禮:“將軍也是好意,大人切莫推辭,將軍為您挑人可是用了心的,高矮胖瘦,一應俱全。”
李祝酒坐了起來,隨意一瞥那群衣著暴露的女子,滿屋子的脂粉氣聞著隻想打噴嚏,他一揮手:“都出去,我不好這口,全部給淩雲送回去,他慢慢享受吧。”
侍女帶著笑:“將軍接連幾日給您送美人,您都不要,他說,您今日再不要,下次該換男寵了,說不定大人會喜歡。”
“咳咳,咳咳咳,咳!”李祝酒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朝屋外大喊:“淩雲你神經病啊!”
“滾出去,全部!”李祝酒摔了桌上杯子:“下次彆再送了,煩不煩?”
正煩躁,那群鶯鶯燕燕裡,忽然跑出來個高一點點,胖一點點的女子,直接貼上李祝酒胸膛蹭:“大人,彆生氣嘛~彆趕奴家走嘛~”
李祝酒眼角抽搐地感受著兩坨硬邦邦的冷饅頭一樣的東西抵著自己,萬般嫌棄看那女子,就見這人妝比其他都濃,身材也奇怪,胸前的東西更怪,這,這,他冇經驗,這玩意兒能是那麼硬的嗎?
古人技術那麼好?這玩意兒已經能造假了?
噁心得不行,他正要動作,忽見那濃妝豔抹的女子朝自己瘋狂努嘴眨眼。
有點眼熟了怎麼回事?李祝酒疑惑地看著那張臉,安靜了一秒,兩秒……那他媽好像是,四喜啊!
“臥槽,臥槽,你……”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