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探查小衣
“再抱緊一點好不好……”溫凝隻不管不顧地提著要求,便真的感覺抱住她臂膀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溫凝睫毛輕顫,在淡淡檀香的氣息中緩緩睜眼。
意識回籠的刹那,她先感受到身下錦緞的柔軟。
這?不是她的粗布被褥,更不是柴房的青磚地麵。
這是……侯爺的書房!
她竟然躺在侯爺書房的軟榻上!
她不是在柴房被唐柱……
難道是侯爺救了她?
那她夢到打橫抱起自己的男人豈不是——侯爺!
可她在侯爺懷裡時,都胡言亂語地說了些什麼!
溫凝驚得撐起身子,身前的薄衾順勢滑落,驟然襲來的涼意讓她徹底清醒。
她低頭一瞧,驚覺自己周身竟無寸縷遮掩,珍珠般瑩潤光澤的肌膚上,淤血在瓷白的肌膚下暈開,愈發襯得那些傷觸目驚心。
這!
恐懼如冷水澆下,溫凝趕緊拽起衾被裹住身子。
“姑娘莫怕。”
一道溫潤女聲響起。
溫凝惶然抬頭,見一中年婦人立在小幾旁,上穿窄袖交領短襦,下身及踝素布裙,正將幾個瓶瓶罐罐收入藥匣中。
“民女是侯爺從府外請來給姑娘治傷的,之前是軍中侍醫。”
她走近幾步,停在恰到好處的距離,“適才為姑娘塗抹藥膏,不得已才褪去了衣衫。這些藥膏,都是些止疼化瘀的良藥,不出三日,姑娘便可痊癒。”
溫凝聞言,繃緊的肩線也稍稍鬆懈下來,自覺身上確已好轉。
“謝謝大夫。”
可當她的目光觸及藥匣旁的脈枕時,心中又是一緊,“您……替我把脈了?”
女醫點點頭。
“那……”溫凝一時語塞,不知該不該問。
女醫似能看出她的窘迫,略有深意道:“侯爺隻令我醫治姑娘身上的傷,我便隻看傷,姑娘身上旁的症狀,不在我診治範圍內。”
或因同為女子,女醫並未戳穿溫凝有孕的事,說完便提著藥匣離開了侯府。
書房隻剩溫凝一人,她伸出右手摸在腕間——腹中的孩子還在。
她竟不知是悲還是喜。
算算這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了,如果還不喝下墮胎藥,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瞞不住了。
溫凝不敢在侯爺的書房耽擱,她慌忙四顧,卻發現自己原先的衣裳不知所蹤,唯有一襲簇新的衣裙疊在枕畔,材質精緻但低調,甚至連小衣都備著。
溫凝見小衣的兩條絹帶在軟榻邊乖巧地垂著,似在等著主人將它憐愛。
這時窗隙泄進一縷微風,兩條絹帶在風的撩撥下陡然纏綿起來。
溫凝耳尖倏地燒了起來,她忙上手扯開絹帶,將它們分置兩旁。
她看著這疊新衣,如芒在背,又彆無他法。
溫凝咬了咬唇,然後將衣裳一件件地穿在了身上。
尺寸剛好,尤其是小衣……
溫凝走出書房,書房外冇有那些附庸風雅的假山曲水,隻辟了塊方正的練武場。
兩邊立著烏木兵器架,刀槍劍戟按長短依序排好。
在院門外守著的青鋒瞧見溫凝出了房門,立刻恭敬上前,“姑娘,你醒了。”
溫凝點點頭,屈身行了個禮,低頭問道:“侯爺他……”
青鋒瞧出來了,主子對溫凝姑娘可不一般,他這話必須得回得穩妥些,要做主子的好奴才。
“侯爺去了宮裡,估摸再有一個時辰便能回來。
“侯爺今早見來送藥的是那春杏丫鬟,詢問後方知姑娘遭逢難事,故而親自從柴房救下姑娘。侯爺安置好姑娘後,便匆匆趕往宮裡,早膳都冇來得及用。”
“侯爺他還未食早膳?”溫凝麵露歉意的問道。
青鋒用力頷首,覺得所言尚不足以表達他的意思,又道:“不過我家主子自從一次中毒後,味覺較往昔略有遲鈍,即便是珍饈玉饌,也難引其食慾,甚是煩悶,所以這頓早膳不食也罷。”
“中毒!緣何?”溫凝瞳孔驟然一縮,謝驚瀾是堂堂侯爺,誰敢朝他下毒。
青鋒故弄玄虛,“算是意外吧,不過甚是凶險,所幸我家主子吉人天相,這才撿回一條命。大夫說,最好平日裡要有專人對侯爺精細餵養,如此食慾方能恢複得快些。”
這話雖說的半真半假,可侯爺中毒後總是冇什麼食慾卻是事實,膳房送來的吃食,他大多淺嘗輒止,便命人撤下了。
溫凝心想,無論昨日侯爺對她做了什麼,今日從唐柱手裡將她救下是真的,此等恩情她難以報答,既然侯爺近來食慾欠佳,又因她而未用早膳,那她便為侯爺做頓吃食也好。
……
禦街前,朱輪華蓋的馬車急匆匆往安遠侯府趕。
謝驚瀾一身玄色織金深衣,端坐在廂內,玄衣交領處露出寸許雪白中衣,喉結在衣料下突起一道淩厲的弧度。
他扯開衣領,那道喉結倏然滾動,修長的手指探入懷中,緩緩扯出一件藕荷色的小衣。
若是他今早晚去一步,後果不堪設想,他踹開門時,唐柱正伏在那丫頭身上,前襟已經散開大半。
他將溫凝抱回聽鬆院,一路上聽她昏熱中的囈語,一會嚶嚀說疼,一會讓他抱緊一點,再緊一點。
輕顫濕透的睫羽,隨著她喘息微微顫動,胸前的淤痕,襯著散亂的青絲,宛若白瓷染了鬆煙墨,令他心顫又心疼。
細棉布料在謝驚瀾指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料子不算頂好,但漿洗得極軟,謝驚瀾能想象到它貼在她肌膚上的樣子。
小衣在他的大掌間顯得格外單薄,細軟的棉布早已染上他的體溫。
繫帶軟軟地纏著他食指的白玉扳指,謝驚瀾不厭其煩地把玩著繫帶,輕輕來回拉扯。
許久,他將小衣湊近鼻尖,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並非同種香氣,雖也有淺淡茉莉與藥香,但與茅草屋中女子的體香仍有些許差異,他自覺怕是已走火入魔,怎會將二者誤認作一人。
“難不成......”
指腹摩挲著小衣上的紋路,謝驚瀾眸色漸深。難不成自己還要找第三個女人來驗證?
驗證什麼?驗證是不是所有的女人被擁入懷中的感覺都相同?驗證是不是所有女子都能讓他這般失態?
不!絕不是這樣的!
禦賜的美人也好,世家貴女也罷,還有不顧死活投懷送抱的丫鬟,脂粉香氣還未近身,他便本能地生出三分厭惡。
握著小衣的指節抵在眉心,他謝驚瀾活了二十多年,刀山火海裡趟過來的鐵石心腸,怎會被兩個女子的氣息攪得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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