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峽灣迴響
峽灣迴響
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艾莉森的臉頰上。她裹緊衝鋒衣,站在米爾福德峽灣的碼頭,看著最後一班渡輪的燈光消失在雨幕深處。三天前,她為了拍攝一組無人踏足的峽灣秘境,獨自揹著攝影器材來到這裡,卻冇料到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會阻斷所有返程的交通。
“至少還有那間小屋。”艾莉森喃喃自語,轉身踏上通往森林深處的步道。出發前,民宿老闆曾告訴她,沿著海岸線往南走五公裡,有一間廢棄的護林員小屋,或許能暫時躲避風雨。
雨越下越大,茂密的山毛櫸樹林在狂風中搖曳,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艾莉森打開手電筒,光柱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晃動,照亮了滿地腐爛的落葉和不知名的菌類。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間木屋的輪廓。那是一間簡陋的小木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苔蘚,木板牆因常年的風雨侵蝕而發黑變形。艾莉森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內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廢棄的工具。
她放下揹包,點燃了隨身攜帶的露營爐,試圖煮點熱水取暖。就在這時,她注意到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護林員製服的男人,他站在小屋前,笑容燦爛。但讓艾莉森感到不安的是,男人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對勁——那雙眼睛像是被人用墨汁塗過一樣,漆黑一片,冇有任何光澤。
“也許是年代太久了,照片褪色了。”艾莉森搖了搖頭,試圖忽略心中的異樣。她喝了口熱水,感覺身體暖和了一些,便決定先休息一晚,等明天風暴平息後再想辦法離開。
夜深了,雨還在不停地下著,風穿過木屋的縫隙,發出“嗚嗚”的哭聲。艾莉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她總覺得這間小屋裡還有其他人,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艾莉森猛地坐起身,握緊了身邊的手電筒。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門口。她屏住呼吸,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幾秒鐘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背對著月光,看不清麵容。艾莉森顫抖著舉起手電筒,光柱照亮了對方的身體——那是一個穿著護林員製服的男人,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但當光線照到他的臉時,艾莉森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的臉上冇有皮膚,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見,兩隻眼球懸在眼眶外,正死死地盯著她。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露出了沾滿黑色液體的牙齒。
艾莉森尖叫著爬下床,想要逃離小屋。但男人瞬間就來到了她的麵前,伸出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那雙手的觸感像是腐爛的屍體,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你……你是誰?”艾莉森的聲音顫抖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男人冇有說話,隻是發出“嗬嗬”的怪聲。他拖著艾莉森,走向牆角的一個地窖入口。地窖的門是用幾塊木板釘成的,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汙漬。
艾莉森拚命掙紮,但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她被拖進地窖,裡麵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照到了角落裡堆放的東西——那是一堆白骨,上麵還掛著一些破碎的衣物。
“不!不要!”艾莉森絕望地哭喊著。
男人把她扔在地上,然後轉身走出了地窖,關上了門。黑暗中,艾莉森聽到了男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接著是木板被釘死的聲音。
她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地窖裡陰冷潮濕,耳邊不斷傳來水滴落在地麵上的聲音,還有一些奇怪的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爬行。
不知過了多久,艾莉森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她看到地窖的牆壁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還有一些模糊的文字。她湊過去,藉著微弱的光線辨認著那些文字。
“1947年,10月15日。風暴來了,它們從海裡爬上來了。它們帶走了湯姆,帶走了傑克……”
“它們的眼睛是黑色的,它們的皮膚像鱗片一樣……”
“我躲在地窖裡,它們找不到我。但我知道,它們一直在外麵等著……”
“它們需要新的祭品,它們需要活人的靈魂……”
艾莉森的心跳幾乎停止了。這些文字像是日記一樣,記錄著幾十年前發生在這裡的恐怖事件。難道照片上的那個護林員,就是日記的作者?而那個無臉男人,就是被“它們”帶走的人?
就在這時,地窖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一道慘白的光線照了進來,照亮了門口站著的那個無臉男人。但這一次,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冇有皮膚的“人”,它們的眼睛漆黑一片,正貪婪地盯著艾莉森。
艾莉森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逃跑的機會了。她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第二天,風暴平息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森林裡。幾個徒步旅行者發現了這間廢棄的護林員小屋,他們好奇地走了進去。
小屋裡空蕩蕩的,隻有牆上掛著的那張泛黃照片。照片上的護林員笑容燦爛,隻是他的眼睛依舊漆黑一片,彷彿在注視著每一個進入小屋的人。
冇有人知道,在小屋的地窖裡,曾經發生過怎樣恐怖的事情。也冇有人知道,那些從海裡爬上來的“東西”,依舊在峽灣深處等待著下一個祭品。
而艾莉森的相機,被遺棄在碼頭邊的礁石上。相機裡的最後一張照片,是一片漆黑的海麵,海麵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正朝著岸邊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