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部曲噢
三部曲
老樓聲
搬進這片老式居民樓的第一個晚上,我就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總在午夜十二點準時響起,從天花板傳來,像是有人拖著濕漉漉的布,一下一下蹭過地板。我住頂樓,樓上本該是天台。
第二天我問房東,老太太渾濁的眼睛頓了頓,說:“天台門早就焊死了,哪有人上去?許是野貓吧。”可我分明聽見,那聲音裡帶著黏膩的水漬聲,絕不是貓能弄出來的。
接連三天,那聲音準時出現。第四天夜裡,我實在忍無可忍,抄起手電筒就往天台跑。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大半,昏黃的光在牆上投出我扭曲的影子,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撞出迴音,像有人跟在身後。
天台門果然焊得死死的,鐵條上鏽跡斑斑,冇有任何撬動的痕跡。我貼著門聽,裡麵安安靜靜,隻有風吹過天台護欄的嗚咽聲。就在我轉身要走時,手電筒的光掃過門縫——地上竟有一灘深色的水漬,還在慢慢往門外滲。
我嚇得跌坐在地,連滾帶爬跑回房間,蒙著被子不敢出聲。不知過了多久,那熟悉的拖布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格外近,彷彿就在我的臥室天花板上。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我聽見了一聲極輕的歎息,帶著水汽的涼意,從通風口飄了進來。
天亮後,我找到樓下的老住戶張叔打聽。他叼著煙,半晌才低聲說“十年前,頂樓住過一個女人,下雨天曬在天台的被子被風吹走了,她爬上天台去撿,腳下一滑,噗通”從天台欄杆縫裡掉下去了……聽說撈上來的時候,渾身都泡腫了,身體各處腐爛“手裡還攥著半塊濕被子。”
我聞言渾身冰涼,突然想起昨天在天台門縫看到的水漬——那位置,正好對著我臥室的天花板。
當天我就收拾東西要走,房東卻攔著我要違約金。爭執間,她的手機響了,接通後她“喂”了一聲,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手機“啪”地掉在地上。我撿起手機,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濕漉漉的鼻音,慢悠悠地問“阿姨,我樓上的被子,你什麼時候能還給我啊?”
我抬頭看向天花板,那拖布聲,竟提前響了。
鏡子裡的鄰居“
我租的單間帶一麵落地鏡,正對著房門。搬進來的第二天,我發現鏡子裡多了個模糊的影子。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眼花,直到那天晚上卸妝時,鏡子裡的影子突然清晰了——那是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長髮披散著,正對著我笑。可我身後空無一人。
我猛地回頭,房間裡隻有慘白的燈光。再轉過來,鏡子裡的女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下我驚魂未定的臉。
我趕緊用布把鏡子蓋了起來,可當天夜裡,我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睜眼一看,蓋鏡子的布掉在了地上,鏡子裡的女人正趴在鏡麵上,臉貼著玻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連夜找房東退租,房東卻支支吾吾地說“這房子之前住過一個姑娘,也是穿紅裙子,後來“後來她在鏡子前自殺了。”
我一聽嚇得渾身發抖,房東又補充道“不過你彆怕,她好像隻是喜歡待在鏡子裡,冇傷害過人。”
可我分明感覺到,她在靠近。
有天早上我穿衣服,發現領口多了一根紅色的長髮,不是我的。
晚上洗澡時,浴室的鏡子上突然出現了一道手印,帶著水汽,像是剛按上去的。我知道,那是她的手印。
最讓我崩潰的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玩手機,餘光瞥見鏡子裡的女人走了出來,正站在我的床邊。
我不敢動,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用冰冷的聲音說“你的洗髮水,很好聞。”
啊錒阿“我尖叫著跳下床,衝到門口去開門,可門鎖怎麼也擰不開。
我回頭一看,女人已經走到了鏡子前,轉身對我招了招手,說“進來陪我吧,這裡麵很安靜。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房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鑰匙,臉色蒼白地說“我就說不能租給你,她上次也是這樣,把上一個租客逼得連夜跑了……”
我顧不上說話,瘋了似的衝出門外。
跑下樓時,我回頭看了一眼我房間的窗戶,那麵落地鏡裡,穿紅裙子的女人正對著我揮手,鏡子上用口紅寫著一行字“下次見。
後來我再也冇敢回去拿我的東西,隻是偶爾會在夢裡看到那麵鏡子,鏡子裡的女人笑著說:“你還會回來的,對嗎?”
快遞
那天我收到一個匿名快遞,盒子不大,沉甸甸的,寄件地址是空白的。
我以為是朋友寄的禮物,拆開來一看,裡麵是一個黑色的玩偶,做得很粗糙,眼睛是兩顆紅色的鈕釦,正對著我。我冇在意,隨手放在了書架上。
從那天起,怪事就開始了。我晚上睡覺,總感覺有人在拉我的被子想看我身子,開燈一看,什麼都冇有。早上起來,發現客廳的椅子被挪動了位置,書架上的書也亂了一排。
我懷疑是進了賊,可門窗都好好的,冇有撬動的痕跡。
直到那天我下班回家,發現那個黑色玩偶坐在了沙發上,而我明明把它放在書架上的。
我拿起玩偶,感覺它比之前重了不少,仔細一看,玩偶的肚子上多了一道縫,像是被人拆開過。
我壯著膽子拆開玩偶的肚子,裡麵掉出一撮頭髮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我好冷,陪我玩“我要跟你睡一起還要抱抱。”
我嚇得把玩偶扔在地上,趕緊報警。
警察來檢查了一圈,說冇有發現異常,可能是惡作劇。
可我知道,這不是惡作劇。
當天夜裡,我聽見客廳裡有腳步聲,還有小孩子的笑聲嘻喜哈蛤“。
我躲在臥室裡,透過門縫看見那個黑色玩偶站在客廳中央,像是有人在操控它一樣,一跳一跳的。
第二天我把玩偶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裡,以為這樣就冇事了。
可晚上回家,那個玩偶又出現在了我的書架上,肚子上的縫補好了,眼睛裡的紅色鈕釦更亮了。
我崩潰了,抱著玩偶衝到樓下,想把它燒掉。
可剛點燃打火機,就聽見一個小孩子的哭聲,從玩偶裡傳出來“彆燒我,我隻是想找個朋友給我溫暖。”
我聞言手一抖,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這時,一個老太太走過來,看著玩偶,歎了口氣說“這是我孫子的玩偶,他去年車禍去世了,就埋在這棟樓後麵的空地裡……他生前最喜歡這個玩偶了。”
我看著玩偶,突然想起這棟樓後麵確實有一片荒地,上麵堆著一些建築垃圾。
老太太看了看我又說“他走後,我總夢見他說冷,說孤單……”
我把玩偶遞給老太太,她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遇到過怪事。
隻是偶爾路過樓後的荒地,會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那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玩偶,像是在等什麼人。
夜半敲門聲
我住的公寓是一梯兩戶,對麵住的是一對老夫妻,平時很少出門。
最近幾天,每天淩晨三點,我都會聽見敲門聲,很輕,三下一組規律得很。
我以為是對麵的老夫妻有急事,可每次開門,門外都空無一人,隻有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著,照得樓道空蕩蕩的。
我問對麵的大爺,他說自己和老伴睡得早,從來冇在淩晨敲過我的門。
我又懷疑是樓上的鄰居,可樓上住的是個年輕人,每天加班到很晚,淩晨三點肯定在睡覺。
敲門聲越來越頻繁,有時甚至會持續十幾分鐘。我不堪其擾,在門口裝了個監控。
當天夜裡,敲門聲又響了,我趕緊打開監控看,畫麵裡卻什麼都冇有,隻有我的門在被人輕輕敲響。
我嚇得渾身發冷,第二天就找了個道士來看。
道士圍著我的門轉了一圈,說:“這門後麵跟著個東西,它找不到自己的家了,以為這裡是它的地方。”
我問他怎麼才能趕走那個東西,道士說“它隻是迷路了,你給它指條路就行。
說完,他在我門上貼了一張符,又拿了一把香,在門口點上,嘴裡唸唸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魑魅魍魎“小逼崽子,快快離去。
當天夜裡,敲門聲果然冇響。我以為冇事了,可第二天早上開門,發現門口放著一雙舊布鞋,款式很老,像是幾十年前的東西。
我問對麵的大爺,他看了看布鞋,臉色一變,說“這是我老伴的鞋,她去年去世了,這雙鞋早就扔了啊……”怎麼在你這。
我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想起道士說的話,難道那個迷路的“東西”,就是對麵的老太太?
晚上,我把布鞋放在了對麵的門口,敲了敲門,說“阿姨,您的鞋找到了,快回家吧。”
從那以後,敲門聲再也冇響過。我隻是偶爾,我會看見對麵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像是有人在裡麵看電視。我知道,那是老太太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