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霧穀凶影
第一章雨夜的租屋
北美的秋夜,雨絲像冰冷的針,紮透了李峰身上那件單薄的衝鋒衣。他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踩著渥太華郊外霧穀鎮泥濘的土路,路燈昏黃的光暈被雨幕揉碎,在地麵暈開一片片渾濁的水漬。三天前,他收到遠房表叔的遺囑,繼承了一棟位於霧穀鎮邊緣的獨棟木屋。表叔是早年移民的華人,獨居半生,上個月被髮現倒在木屋的客廳裡,死因不明,鎮上的警長隻說是“意外猝死”。
李峰是個自由撰稿人,國內的房租壓得他喘不過氣,聽說有免費的房子可住,幾乎是立刻打包了行李,橫跨半個地球趕來。他對霧穀鎮的印象,停留在表叔偶爾寄來的照片裡——紅楓遍野,木屋錯落,像一幅恬靜的油畫。可真站在這裡,他才發現,照片裡的美好全是假象。
土路儘頭,那棟兩層木屋孤零零地立著,深褐色的木板牆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像久病之人身上暴起的青筋。屋頂的煙囪歪歪斜斜,幾扇窗戶的玻璃碎裂不全,用木板勉強釘住,風穿過縫隙,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嘖,這破地方。”李峰低聲罵了一句,掏出鑰匙插進鏽跡斑斑的鎖孔。鑰匙轉動時,鎖芯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彷彿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打擾。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黴味、灰塵和淡淡腥氣的冷風撲麵而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客廳的景象。傢俱蒙著厚厚的白布,像一具具蓋著屍布的軀體。牆角結滿了蛛網,幾隻肥碩的蜘蛛受驚,倉皇地爬進縫隙裡。表叔的遺像擺在壁爐上方,黑白色的照片裡,老人的笑容僵硬,眼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在死死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李峰放下行李箱,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臉頰。他得先找個房間安頓下來,二樓應該有臥室。他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脆弱的骨頭上,樓梯板的呻吟聲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清晰。
二樓有三個房間,左手邊的兩間門是敞開的,裡麵空空蕩蕩,隻有積滿灰塵的地板和剝落的牆皮。右手邊的房門緊閉著,門板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歪歪扭扭的符文,又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李峰推了推門,門冇鎖,應聲而開。一股比樓下更濃重的腥氣湧了出來,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房間,他看到一張老式的雕花大床擺在中央,床上鋪著褪色的絲絨床單,床尾蜷縮著一個……女人的輪廓?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手電筒差點脫手。
“誰?”他強作鎮定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卻冇有任何迴應。
光束緩緩移過去,他纔看清,那不是人,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人偶。人偶的頭髮是黑色的,長及腰際,臉上冇有五官,光滑的瓷質臉龐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泛著冷白的光。
李峰鬆了口氣,卻又覺得頭皮發麻。這人偶的姿勢太詭異了,像是一個真正的女人,臨死前蜷縮著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走上前,想要把人偶挪開,手指剛觸碰到那絲絨床單,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冰涼,像是摸到了冰塊。緊接著,他的手腕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
那觸感不是布料,不是木頭,是冰涼滑膩的皮膚。
李峰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甩開手腕,後退幾步,手電筒的光束亂晃。他看向床尾,人偶依舊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剛纔的觸感隻是他的錯覺。
“媽的,肯定是太累了。”他大口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一路的舟車勞頓,加上這陰森的環境,讓他產生了幻覺。
他不敢再碰那個人偶,轉身走到窗邊,想要打開窗戶透透氣。窗戶被釘死了,木板後麵,傳來一陣輕輕的叩擊聲。
咚,咚,咚。
節奏緩慢,沉悶,像是有人用指節在敲玻璃。
李峰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猛地回頭,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人偶安靜地蜷縮著。叩擊聲消失了,隻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永無止境。
他不敢再待在這個房間,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反手鎖上了門。樓下的客廳裡,壁爐上方的遺像,不知何時,老人的眼神似乎變了,不再是僵硬的笑,而是透著一股濃濃的恐懼。
第二章失蹤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霧穀鎮的紅楓樹上,給這個陰沉的小鎮添了一絲暖意。李峰下樓時,發現客廳的桌子上擺著一份泛黃的報紙,報紙的日期是十年前,頭版的標題格外醒目——《霧穀鎮華裔女孩失蹤案,警方束手無策》。
他拿起報紙,細細讀了起來。十年前,鎮上一戶華人家庭的女兒,名叫陳雪,十七歲,在一個雨夜突然失蹤。警方搜查了整個小鎮,甚至動用了警犬,都冇有找到任何線索。有人說她被野獸叼走了,有人說她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跑了,還有人說,她是被霧穀裡的鬼魂抓走了。
報紙的右下角,有一張陳雪的照片。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梳著長長的黑髮,笑容乾淨甜美。
李峰的手猛地一抖,報紙掉在了地上。
那張臉,和昨天他在樓上房間裡看到的人偶,一模一樣!
他瘋了似的衝上二樓,一把推開那扇鎖著的房門。陽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照進房間裡,照亮了床尾的人偶。人偶的臉龐依舊光滑,冇有五官,但李峰卻覺得,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衝出木屋,朝著鎮上的方向跑去。他需要知道真相,關於表叔,關於陳雪,關於這個人偶。
霧穀鎮的主街上,行人寥寥無幾,隻有幾家店鋪開著門。他走進一家名為“老傑克的雜貨鋪”的小店,店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搖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請問,你認識陳雪嗎?十年前失蹤的那個華裔女孩。”李峰急切地問道。
老傑克的眼睛猛地睜開,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半晌才緩緩開口:“你是……湯姆李的侄子?”
湯姆李,是表叔的英文名。
李峰點了點頭:“是我,我繼承了他的房子。”
老傑克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那棟房子,是凶宅啊。”
凶宅?
李峰的心沉了下去:“什麼意思?”
“十年前,陳雪失蹤的前一天,還去過湯姆李的家。”老傑克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鎮上的人都說是湯姆李害了那個女孩,因為有人看到,陳雪失蹤後,湯姆李的房子裡,總是透出女人的哭聲。可警方查了好幾次,都冇找到證據,湯姆李也一口咬定自己冇見過陳雪。”
“那陳雪到底去哪了?”
老傑克指了指鎮子西邊的方向,那裡是一片連綿的山穀,霧氣繚繞,看不清裡麵的景象。
“霧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鎮上的老人都說,霧穀裡住著一個女鬼,是一百年前死在那裡的白人姑娘,她喜歡抓年輕的女孩,把她們的靈魂困在穀裡,永世不得超生。”
李峰的背脊發涼。他想起了昨晚在房間裡聽到的叩擊聲,想起了那個人偶詭異的姿勢,想起了表叔遺像裡恐懼的眼神。
他謝過老傑克,走出雜貨鋪,腦子裡亂成一團。他不信鬼神之說,可這接二連三的怪事,讓他不得不懷疑,表叔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他回到木屋,決定徹底搜查一遍。他撬開了二樓那個房間的窗戶,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挪開人偶,掀開了絲絨床單。
床單下麵,是一片暗紅色的汙漬,已經乾涸發黑,像是……血跡。
而在血跡的中央,嵌著一枚銀色的十字架項鍊。
李峰拿起項鍊,鏈子的一端,還纏著幾縷黑色的頭髮。
這不是表叔的東西,表叔是個無神論者,從不戴這種飾品。這更像是……女人的遺物。
他握著項鍊,手指微微顫抖。突然,他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像是有人對著他的後頸吹了一口氣。
他猛地回頭,房間裡空無一人。
但床頭櫃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麵破碎的鏡子。鏡子裡,映出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長髮遮麵,正緩緩地抬起頭。
第三章鏡中鬼影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慘白,嘴唇烏青,一雙眼睛空洞洞的,冇有瞳孔。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和人偶的笑容如出一轍。
李峰嚇得渾身僵硬,想要轉身逃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女孩從鏡子裡緩緩地走了出來,她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一陣煙霧,白色的連衣裙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和床單上的汙漬一模一樣。
“把項鍊……還給我。”女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怨氣。
李峰這才發現,自己還緊緊攥著那枚十字架項鍊。他想要鬆手,可手指像是不聽使喚,越攥越緊。
“是湯姆李……是他把我鎖在這裡的。”女孩的身影飄到他麵前,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他說,我是他的藏品,永遠都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李峰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想起了老傑克的話,想起了報紙上的失蹤案,想起了表叔遺像裡的恐懼。原來,表叔就是那個凶手!他把陳雪關在了這個房間裡,殺害了她,還用人偶來掩蓋她的存在!
“他把我的身體……埋在了霧穀裡。”女孩的聲音越來越淒厲,“我找不到我的身體,我不能投胎,我隻能困在這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承受著冰冷和孤獨。”
女孩的頭髮猛地散開,像一條條黑色的毒蛇,朝著李峰纏了過來。他能感覺到頭髮絲上的冰涼,像是無數條小蛇,鑽進了他的衣領,爬上了他的脖頸。
“救命!”李峰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著,猛地甩開了攥著項鍊的手。
項鍊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女孩的頭髮停住了,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項鍊,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流出了兩行血淚。
“謝謝你……”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把項鍊還給我,它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李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女孩緩緩地彎下腰,撿起項鍊,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散一樣。
“我要去找我的身體了。”女孩的聲音越來越輕,“你能幫我嗎?幫我把我的身體挖出來,埋在我家的祖墳裡。”
李峰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點頭,也許是出於愧疚,也許是出於恐懼,也許是因為,他從女孩的眼神裡,看到了無儘的悲傷。
女孩的身影徹底消散了,房間裡,隻剩下那個人偶,和地上的血跡。
李峰走出房間,下樓拿起那份報紙,報紙的角落裡,印著陳雪家的地址。那是一棟位於鎮東頭的小木屋,和表叔的房子,隔著一條長長的土路。
他按照地址找了過去,敲開了陳雪家的門。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她的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渾濁,像是承受了無儘的風霜。
“你是……”老婦人的聲音沙啞。
“我是湯姆李的侄子,我叫李峰。”李峰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陳雪的下落了。”
老婦人的身體猛地一顫,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小雪在哪?她還活著嗎?”
李峰搖了搖頭,把他在表叔的房子裡看到的一切,和女孩的請求,都告訴了老婦人。
老婦人聽完,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十年了,她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女兒的訊息,卻冇想到,是這樣一個殘酷的結局。
“霧穀……霧穀的哪片地方?”老婦人哭著問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幫你找。”李峰說。
第四章霧穀驚魂
第二天一早,李峰和陳雪的母親,帶著一把鐵鍬,朝著霧穀的方向走去。霧穀裡瀰漫著濃濃的白霧,能見度不足三米,腳下的落葉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老婦人手裡拿著一個香囊,說是陳雪小時候最喜歡的,裡麵裝著她的頭髮,或許能引導他們找到陳雪的身體。
霧氣越來越濃,周圍的樹木像是一個個猙獰的鬼影,張牙舞爪。李峰的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
“小雪……小雪……”老婦人一邊走,一邊輕聲呼喚著女兒的名字。
突然,老婦人停住了腳步,指著前方的一片空地,聲音顫抖地說:“就是這裡……我能感覺到,小雪就在這裡。”
李峰拿起鐵鍬,開始挖掘。泥土很鬆軟,像是被人翻過一樣。挖了大約半米深,鐵鍬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放慢了動作。
泥土被一點點撥開,露出了一具白骨。白骨的身上,還穿著一件破爛的白色連衣裙,正是陳雪失蹤時穿的那一件。
老婦人看到白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暈了過去。
李峰趕緊扶住她,心裡也是一陣發酸。十年了,這個可憐的女孩,就這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下,承受著無儘的黑暗。
他把白骨小心翼翼地挖出來,用帶來的白布包好。就在這時,周圍的霧氣突然變得更加濃重,溫度也驟然下降,像是一下子從秋天,掉進了寒冬。
一陣女人的哭聲,從霧氣深處傳來。
不是陳雪的聲音,這個聲音,更加蒼老,更加怨毒。
李峰猛地抬頭,看到霧氣中,緩緩走出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她的頭髮是金色的,皮膚慘白,一雙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她就是老傑克說的,一百年前死在霧穀裡的白人女鬼!
“你們……打擾了我的長眠。”白人女鬼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過玻璃,刺耳難聽,“這個女孩,是我的祭品,她的靈魂,是我維持存在的養料。你們把她挖出來,就是在找死!”
女鬼的身影猛地飄了過來,長長的指甲朝著李峰的喉嚨抓去。李峰嚇得趕緊後退,手裡的鐵鍬掉在了地上。
“不許你傷害他!”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陳雪的身影,從白霧中緩緩走出。她的手裡,握著那枚十字架項鍊,眼神堅定。
“你這個卑賤的華裔女鬼,也敢和我作對?”白人女鬼冷笑一聲,身影一閃,朝著陳雪撲了過去。
兩個女鬼纏鬥在一起,白色的身影在霧氣中穿梭,淒厲的叫聲此起彼伏。李峰趁機背起老婦人,撿起包著白骨的白布,想要逃離霧穀。
可他剛走了幾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了。他回頭一看,白人女鬼已經把陳雪按在了地上,一隻手掐著陳雪的脖子,另一隻手,朝著他伸了過來。
“把她的骨頭留下,我可以饒你一命。”白人女鬼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做夢!”李峰撿起地上的鐵鍬,朝著白人女鬼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鐵鍬穿過了女鬼的身體,像是砸在了空氣裡。
白人女鬼緩緩地轉過頭,紅著眼睛看著他,嘴角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的身影猛地化作一團黑霧,朝著李峰撲了過來。李峰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要被凍僵了一樣。他緊緊地抱著懷裡的白布,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陳雪突然掙紮著爬起來,把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鍊,猛地塞進了黑霧裡。
黑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了一樣,開始劇烈地翻滾。十字架項鍊散發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霧穀。
“不——!”白人女鬼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黑霧徹底消散,消失在了霧氣中。
陳雪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透明,她看著李峰,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你……幫我找到了身體。我可以去投胎了。”
說完,她的身影徹底消散,融入了白霧之中。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了霧穀裡。李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第五章終焉與新生
李峰把陳雪的白骨,交給了她的母親。老婦人在華人公墓裡,給陳雪立了一塊墓碑,墓碑上刻著陳雪的照片,笑容依舊乾淨甜美。
處理完這一切,李峯迴到了表叔的木屋。他把那個人偶,埋在了陳雪的墓旁,又把房間裡的血跡,一點點清理乾淨。
他冇有賣掉這棟房子,而是留了下來。他覺得,這裡是陳雪曾經待過的地方,他要守著這裡,直到陳雪徹底安息。
夜晚,他坐在客廳的壁爐旁,看著跳動的火焰,手裡拿著那份泛黃的報紙。報紙的角落裡,還有一篇關於表叔的報道,說他晚年精神失常,總是對著空氣說話,像是在和什麼人對話。
李峰明白了,表叔殺害陳雪後,一直活在恐懼之中。陳雪的鬼魂,日夜纏著他,讓他不得安寧。他的死,不是意外,是被自己的愧疚和恐懼,活活嚇死的。
就在這時,壁爐上方的遺像,老人的眼神,似乎變得平和了許多,不再是恐懼,而是透著一絲解脫。
李峰笑了笑,放下報紙,看向窗外。月光灑在紅楓樹上,樹影婆娑,像是女孩的裙襬,輕輕搖曳。
他知道,陳雪已經投胎去了,她會有一個新的人生,一個冇有痛苦,冇有恐懼的人生。
而他,也會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瞬間,二樓的那個房間裡,門板上的符文,隱隱亮起了一絲詭異的紅光。
人偶被埋掉的地方,長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緩緩綻放。
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風穿過木屋的縫隙,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而在霧穀的深處,白霧再次瀰漫,隱約間,又傳來了女人的哭聲,悠長,而又怨毒。
這一次,不再是陳雪,也不再是那個白人女鬼。
新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