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昆池怪談

第一章深山邀約

李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陌生簡訊,指尖不自覺發顫。簡訊內容很簡單,隻有一行字和一個定位:“昆池岩舊址,尋當年真相,酬金三千萬韓元,速來。”

發信人備註是空白,定位卻精準地指向京畿道深處的昆池岩山。李峰是個自由撰稿人,專寫都市怪談與未解之謎,靠著幾分膽大心細和文字功底混口飯吃,可昆池岩這三個字,他隻敢在資料裡翻找,從不敢真正踏足。

那地方是韓國最出名的凶地之一,廢棄數十年的精神病院,傳聞裡冤魂遍佈,自上世紀九十年代起,但凡敢深夜闖入的人,不是瘋瘋癲癲地跑出來,就是徹底失蹤,連屍骨都尋不到。更有人說,那座建築底下壓著百年前被冤殺的巫女,怨氣凝聚不散,成了吞噬活人的巨口。

三千萬韓元足以讓他還清所有外債,還能安安穩穩寫一年稿子。猶豫了半宿,李峰還是收拾了行囊——強光手電、錄音筆、相機、驅邪用的糯米和桃木劍(不過是圖個心安),還有幾件厚外套,深山夜裡冷得刺骨。他查了無數資料,昆池岩精神病院建於1961年,1979年突然關閉,官方說法是經營不善,可民間傳聞,是當年院裡發生了慘絕人寰的屠殺,醫護人員一夜之間全部慘死,病人要麼失蹤要麼自戕,現場血腥到連法醫都不忍直視。

次日清晨,李峰驅車趕往京畿道,越往山裡走,手機信號越弱,最後徹底消失。山路崎嶇,兩旁的樹木枝椏扭曲,像一隻隻伸向天空的枯手,陽光被濃密的樹冠遮擋,連風颳過樹葉的聲音都透著詭異,不是沙沙聲,倒像是女人低低的啜泣。

下午三點,他終於抵達昆池岩舊址。那座灰白色的建築矗立在山坳裡,牆體斑駁脫落,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破碎的玻璃窗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窩,大門腐朽不堪,掛著的鐵鏈鏽跡斑斑,輕輕一碰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你終於來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李峰猛地回頭,隻見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站在不遠處,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毫無神采的眼睛,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是你給我發的簡訊?”李峰警惕地問。

男人點點頭,聲音冇有一絲溫度:“我叫金哲,我妹妹十年前在這裡失蹤了,隻留下半隻帶血的鞋子。我知道你擅長查這些事,隻要你能找到她的屍骨,或者查到當年的真相,三千萬一分不少。”

“你為什麼自己不進去?”

金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我試過,每次走到門口就渾身發冷,根本邁不動腿,而且……我妹妹托夢給我,說隻有外來的人能幫她,她的怨氣纏不住異鄉客。”

金哲遞給李峰一把生鏽的鑰匙,說是從當年的護工手裡買來的,能打開主樓的門,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小平房:“那是以前的值班室,你可以先在那裡落腳,天黑前儘量彆進主樓,裡麵的東西,白天都不安分。”說完,他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追上,匆匆驅車離開,連車尾燈都消失得飛快。

李峰看著空蕩蕩的山路,又看了看那座陰森的建築,心裡打起了退堂鼓,可想到三千萬韓元,還是咬了咬牙。他先去值班室收拾,小平房裡積滿了灰塵,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裡麵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張掉漆的桌子,桌上還放著一個泛黃的筆記本,封麵寫著“護工日誌”四個字,字跡潦草,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

他翻開筆記本,裡麵記錄的都是1978年到1979年的事,字跡斷斷續續,看得出來記錄者的恐懼。“3月12日,307房的女人又在哭,她說牆裡有聲音,在喊她的名字”“4月5日,夜班護士失蹤了,監控裡隻有一道白色影子,飄進了地下室”“5月20日,院長瘋了,拿著手術刀到處砍人,說要給‘它們’獻祭”“6月1日,所有人都要死,它們要出來了”。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地下室的門,千萬不能開,裡麵鎖著地獄。”

李峰心裡一沉,把筆記本揣進兜裡,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沉到山後,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山風越來越大,颳得主樓的窗戶嗚嗚作響,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哀嚎。他握緊了手電,決定先去主樓探探路,至少摸清大致結構,也好夜裡防備。

推開主樓的大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麵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手電光掃過大廳,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和腐朽的傢俱,牆上還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曆經數十年都冇褪去。大廳中央的前台早已破爛不堪,上麵放著一個生鏽的銅鈴,他不小心碰了一下,銅鈴發出叮的一聲輕響,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廳裡反覆迴盪,緊接著,二樓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嗒,嗒,嗒,很慢,很沉重,像是有人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李峰的心跳瞬間加速,手電猛地往上照,二樓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冇有,隻有破敗的欄杆在光線下投出扭曲的影子。“誰在那裡?”他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卻冇有任何迴應,隻有那腳步聲,消失在了走廊深處。

他不敢多留,匆匆在一樓轉了一圈,記住了各個房間的位置,一樓是掛號處、診室和藥房,藥房裡的藥瓶大多破碎,地上散落著不知名的藥片,泛著詭異的白色。他剛要轉身離開,忽然看到藥房的貨架後麵,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帶著淡淡的腥氣。

“誰?”

李峰快步走過去,手電光掃遍了整個藥房,空蕩蕩的,隻有貨架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他彎腰檢視,發現貨架後麵的地麵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赤腳,腳印從門口延伸進來,卻冇有出去的痕跡,像是憑空消失在了貨架後麵。

他心裡發毛,不敢再耽擱,轉身就往大廳走,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女人的低笑,輕飄飄的,像是貼在他耳邊響起。李峰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藥房裡依舊空無一人,隻有風從破碎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回到值班室,他鎖好門,把桃木劍放在床頭,又把錄音筆打開放在桌上,不管有冇有用,至少能記錄下異常。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護工日誌裡的內容和主樓裡的腳印,還有那聲詭異的低笑。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忽然聽到敲門聲,很輕,三下,停頓一下,又三下,節奏均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山裡不可能有其他人,金哲早就走了,難道是……

李峰屏住呼吸,握緊了手電,敲門聲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重重的砸門聲,伴隨著女人淒厲的哭喊:“放我出去!我好疼!放我出去!”

第二章夜半驚魂

那哭聲尖銳又絕望,穿透了破舊的木門,在寂靜的山裡格外刺耳。李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著門板,不敢出聲,也不敢靠近。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外除了哭聲,還有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音,嗤啦嗤啦,像是要把木門抓破。

他摸出手機,想要求救,卻想起這裡根本冇有信號,隻能靠自己。忽然,哭聲停了,抓撓聲也停了,門外陷入了死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李峰鬆了口氣,剛要放下心來,就聽到門板發出咯吱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門縫裡往裡鑽。

他舉起手電照過去,隻見一縷白色的頭髮,從門縫裡緩緩伸了進來,緊接著,是一隻慘白的手,手指細長,指甲烏黑,正一點點扒著門縫,想要把門推開。那隻手的皮膚毫無血色,像是泡在水裡泡了幾十年,泛著青灰色,手腕上還纏著一根破舊的紅繩,紅繩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鈴,隨著手的動作,發出叮鈴叮鈴的輕響,和白天大廳裡的銅鈴聲一模一樣。

“滾開!”李峰鼓起勇氣,拿起桃木劍猛地砸向門板,桃木劍碰到門板的瞬間,門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隻手和頭髮瞬間縮了回去,緊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直到確定門外冇有動靜,他才起身,用桌子和椅子死死頂住門板,又把窗戶也釘死,這才稍稍安心。他拿起桌上的錄音筆,按下回放鍵,裡麵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剛纔的哭聲、抓撓聲,以及最後那聲慘叫,除此之外,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低語,像是在念著什麼名字,仔細聽,像是“秀妍……秀妍……”。

秀妍?他想起護工日誌裡,307房的女人,難道就是這個叫秀妍的人?

天徹底黑了,山裡的溫度越來越低,值班室裡冇有暖氣,李峰裹著厚外套,卻還是覺得冷,那冷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後背,不停地往他身體裡灌寒氣。他不敢睡覺,隻能靠在床頭,握緊手電,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主樓方向傳來了歌聲,是一首很古老的韓國民謠,旋律悲傷,歌聲輕柔,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唱歌的是個女人,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隨時都會斷掉,卻又一直唱著,迴盪在空曠的山裡。

“不行,我得去看看。”李峰心裡清楚,一味躲避根本冇用,想要拿到酬金,想要活著出去,必須查清當年的真相。他收拾好東西,把糯米揣在兜裡,又把錄音筆和相機掛在脖子上,深吸一口氣,移開桌椅,輕輕打開了值班室的門。

夜色濃重,月光被烏雲遮擋,山裡漆黑一片,隻有主樓的方向,隱隱透著一絲微弱的白光,像是有人在裡麪點了燈。歌聲就是從主樓裡傳出來的,越來越清晰,李峰握緊手電,一步步朝著主樓走去,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明顯。

再次推開主樓的大門,血腥味更濃了,還夾雜著一股腐爛的氣息。歌聲是從二樓傳來的,他扶著生鏽的欄杆,一步步走上樓梯,樓梯木板腐朽不堪,每走一步都發出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二樓的走廊很長,兩側排列著一間間病房,房門大多敞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腐朽的病床和散落的衣物。

手電光掃過病房門口的門牌,301、302、303……直到307房,歌聲突然停了。李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緩緩走到307房門口,房門緊閉著,上麵還掛著一把生鏽的鎖,鎖芯早已被腐蝕,輕輕一擰就開了。

他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手電光掃過房間,裡麵很簡陋,一張病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早已腐朽發黑,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奇怪的是,房間裡很乾淨,冇有灰塵,像是經常有人打掃。

他走進房間,剛要檢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他猛地回頭,手電光掃過門口,什麼都冇有,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房間裡多了一個東西,就在他身後,呼吸聲清晰可聞,帶著冰冷的寒氣。

“你是誰?”李峰緩緩轉過身,手電光往上照,瞬間僵在了原地。

一個女人站在他麵前,穿著白色的病號服,長髮及腰,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無神,冇有眼白,隻有漆黑的瞳孔,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血肉模糊,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黑血,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她正是白天在門縫外的那個女人,手腕上的紅繩銅鈴,正輕輕晃動著。

“我叫李秀妍。”女人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濃重的怨氣,“我在這裡,被困了四十四年。”

李峰嚇得渾身發抖,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根本動彈不得。他想起兜裡的糯米,連忙伸手去掏,可手指僵硬,怎麼也掏不出來。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李秀妍一步步靠近,黑血滴落在他的鞋上,瞬間就把鞋麵腐蝕出了小洞,“是為了錢?還是為了真相?”

“我……我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死在這裡。”李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越是恐懼,死得越快。

李秀妍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空洞的眼睛裡流出了黑血,順著臉頰往下淌:“當年?當年這裡根本不是精神病院,是院長斂財的地獄!他抓了無數無辜的女人,說是精神病,其實是賣給有錢人為奴,誰要是反抗,就會被活活打死,扔進地下室!”

她的聲音越來越淒厲,房間裡的溫度越來越低,牆上開始滲出黑血,順著牆壁往下流,很快就佈滿了整個牆麵。“我就是反抗了,我不想被賣掉,院長就派人把我綁起來,在這間房裡,活活勒死了我!他還把我的屍體扔進地下室,餵給了他養的惡犬!”

“地下室裡,不止我一個,還有無數冤魂,她們都被院長害死了!後來,我們的怨氣越來越重,終於在一天夜裡,掙脫了束縛,殺光了這裡所有的人,院長被我們扒了皮,吊在大廳的房梁上,死無全屍!”

話音剛落,李秀妍猛地朝李峰撲來,尖利的指甲直指他的喉嚨。李峰情急之下,終於掏出了兜裡的糯米,猛地撒向李秀妍。糯米碰到李秀妍的身體,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烙鐵碰到了冰塊,李秀妍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後退了好幾步,身上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你以為這點糯米就能困住我?”李秀妍的身體在黑煙中扭曲變形,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猙獰,“今天,你也要留在這裡,成為我們的一員!”

李峰趁機轉身,想要撞開房門逃跑,可房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怎麼撞都撞不開。他回頭一看,李秀妍已經追了上來,身後還跟著無數道白色的影子,都是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個個麵色猙獰,身上佈滿了傷痕,朝著他撲來。

他想起護工日誌裡說的地下室,或許地下室裡有能對付她們的東西,或許那是唯一的生路。他猛地衝向房間角落的一扇小門,那扇門很隱蔽,像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他用力一拉,小門果然開了,裡麵漆黑一片,散發著更濃重的血腥氣和腐爛味。

冇有時間猶豫,李峰縱身跳了進去,順手關上了小門,身後傳來了劇烈的撞門聲和淒厲的哭喊,他不敢停留,順著陡峭的樓梯,一步步往下走。樓梯很陡,佈滿了青苔,一不小心就會滑倒,他隻能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往下挪動。

第三章地下室的秘密

地下室裡漆黑一片,手電光在這裡顯得格外微弱,隻能照亮眼前幾米的距離。空氣汙濁到了極點,混合著血腥、腐爛和泥土的氣息,嗆得李峰頭暈目眩,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嗽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反覆迴盪,引來無數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盯著他,蠢蠢欲動。

他站穩腳跟,緩緩挪動腳步,手電光掃過四周,發現地下室很大,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四周的牆壁上佈滿了鐵鏈,鐵鏈上鏽跡斑斑,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地麵上散落著無數破碎的骨頭,有大有小,看得出來,不止是人骨,還有獸骨。

在地下室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著詭異的符文,符文裡滲透著黑血,像是剛凝固不久,石台旁邊,放著一把生鏽的手術刀,刀柄上還刻著一個名字——樸正泰,應該就是當年昆池岩精神病院的院長。

李峰走到石台邊,仔細檢視那些符文,他曾在資料裡見過類似的圖案,是韓國古代的獻祭符文,用來鎮壓冤魂,也用來召喚邪祟。難道當年院長不是在斂財,而是在進行獻祭?

他拿起那把手術刀,刀柄冰涼,入手沉重,剛要仔細檢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在爬。他猛地回頭,手電光掃過,隻見黑暗中,爬過來無數隻手,都是慘白的手,指甲烏黑,從四麵八方湧來,朝著他的腳踝抓去。

“滾開!”李峰揮舞著手術刀,朝著那些手砍去,手術刀碰到手的瞬間,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砍在了木頭上麵,那些手瞬間縮回了黑暗中,卻很快又湧了出來,越來越多,根本殺不完。

他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到了石台,石台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他回頭一看,石台上的符文竟然亮了起來,發出詭異的暗紅色光芒,那些黑血順著符文流動,像是活了過來。緊接著,石台中央開始震動,一塊石板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麵傳來了更淒厲的哭喊,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哀嚎。

一隻巨大的手從洞口裡伸了出來,那隻手佈滿了黑毛,指甲長達數寸,泛著寒光,朝著李峰猛地抓來。李峰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側身躲開,那隻手狠狠砸在了石台上,石台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從洞口裡爬出來的,是一個渾身漆黑的怪物,冇有臉,隻有一團模糊的黑影,身體像是由無數冤魂凝聚而成,高達數米,站在地下室裡,幾乎頂到了天花板。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音裡充滿了怨氣和殺意,整個地下室都在震動,牆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這就是當年院長召喚出來的邪祟!”李秀妍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她和那些白色影子站在地下室門口,臉上冇有了之前的猙獰,反而帶著一絲恐懼,“院長為了長生不老,用無數人的性命獻祭,召喚出了這隻邪祟,可他根本控製不住,邪祟反噬,殺光了所有人,還把我們的魂魄困在這裡,當成它的食糧!”

李峰這才明白,當年的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院長樸正泰根本不是為了斂財,而是癡迷於長生之術,他以精神病院為掩護,抓來無數無辜的人,進行獻祭,想要召喚邪祟,獲取長生的力量。可邪祟太過強大,一旦被召喚出來,就不受控製,不僅殺了院長和所有醫護人員,還把死去的冤魂都困在了這裡,日複一日地吞噬,變得越來越強大。

“我們被困在這裡四十四年,就是為了等一個外來人,一個陽氣足夠旺盛的人,幫我們毀掉這隻邪祟!”李秀妍的聲音帶著懇求,“隻有毀掉石台,徹底封印洞口,才能消滅它,我們的魂魄才能得以解脫!”

怪物嘶吼著,再次朝著李峰抓來,它的速度極快,李峰根本來不及躲閃,眼看就要被抓中,無數白色影子猛地衝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怪物的手臂,李秀妍也撲了上去,用身體擋住了怪物的攻擊。“快!用手術刀毀掉石台!符文是它的力量源泉,石台是它的根基!”

李峰看著那些冤魂被怪物一點點吞噬,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和勇氣。他握緊手術刀,朝著石台衝去,怪物察覺到他的意圖,猛地甩開那些冤魂,朝著他狠狠砸來,一道巨大的黑影籠罩了他,死亡近在咫尺。

“秀妍!攔住它!”李峰大喊一聲,李秀妍咬著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撲到了怪物的身上,雙手死死抓住怪物的脖子,怪物發出一聲怒吼,用力一甩,李秀妍的身體被狠狠砸在牆上,瞬間變得透明,幾乎要消散。

“快!彆管我!”李秀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喊道。

李峰不再猶豫,縱身跳到石台上,舉起手術刀,朝著符文狠狠砍去。手術刀落下的瞬間,符文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黑血飛濺,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劇烈扭曲,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不敢停下,一遍又一遍地砍著,符文一點點破碎,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暗,石台也開始劇烈震動,裂縫越來越大。

怪物瘋狂地朝著石台衝來,想要阻止他,可那些殘存的白色影子死死纏住了它,哪怕被一點點吞噬,也絕不鬆手。李峰的手臂已經痠痛難忍,手上沾滿了黑血,可他知道,一旦停下,所有人都要死,他咬緊牙關,使出全身力氣,朝著石台中央狠狠砍去。

“哢嚓!”

石台徹底裂開,符文瞬間破碎,暗紅色的光芒消失不見,洞口開始慢慢閉合。怪物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一點點消散,化作無數黑煙,被洞口吸了進去,隨著石板徹底閉合,地下室終於恢複了平靜,那些淒厲的哭喊也消失了。

殘存的白色影子漸漸變得透明,李秀妍的身影出現在李峰麵前,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謝謝你,終於……可以解脫了。”說完,她的身影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氣中,其他的冤魂也跟著化作白光,消失不見,地下室裡的血腥氣和腐爛味,也漸漸散去。

李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痠痛,像是散了架一樣。他看著破碎的石台和閉合的洞口,終於鬆了口氣,這場噩夢,終於結束了。

第四章尾聲

天快亮的時候,李峰才從地下室爬出來,主樓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陰森,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驅散了所有的寒意。他走出主樓,發現山裡的霧氣散了,陽光明媚,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像是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可怕的夢。

他回到值班室,收拾好東西,剛要離開,就看到金哲驅車趕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怎麼樣?你冇事吧?我昨晚一直放心不下,又不敢過來。”

“冇事,都結束了。”李峰疲憊地笑了笑,把護工日誌遞給金哲,“你妹妹李秀妍,她的魂魄已經解脫了,當年的真相,都在這本日誌裡,還有院長的罪行,也都查清了。”

金哲接過日誌,翻到最後一頁,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他對著主樓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妹妹,對不起,我來晚了,你終於可以安息了。”

金哲冇有食言,把三千萬韓元轉到了李峰的賬戶上,還執意要送他下山。路上,金哲告訴李峰,其實當年他妹妹不是失蹤,是被人騙到了昆池岩,說是能找到高薪工作,結果一去不回,這些年,他四處打聽,才知道妹妹可能在這裡,卻因為害怕,一直不敢靠近。

回到市區,李峰把昆池岩的真相寫成了一篇報道,釋出在了自己的公眾號上,報道裡詳細記錄了院長樸正泰的罪行,還有那些被冤殺的人,以及邪祟被封印的過程。報道釋出後,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人都為當年的冤魂感到惋惜,政府也派人去昆池岩舊址進行了清理,還立了一塊墓碑,紀念那些無辜死去的人。

日子漸漸恢複了平靜,李峰還清了外債,買了一套小房子,安心在家寫稿子。可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經曆過,就永遠無法忘記。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寫稿子,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叮鈴叮鈴,和李秀妍手腕上的銅鈴聲一模一樣。他抬頭看向窗外,隻見月光下,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長髮及腰,麵帶微笑,朝著他輕輕揮手,正是李秀妍的模樣。

李峰冇有害怕,也朝著她揮了揮手。女人笑了笑,轉身化作點點白光,消失在了月光裡。

他知道,那是李秀妍來道謝的,也是來告彆。從今往後,昆池岩再無怪談,那些冤魂,終於得以安息,而他,也終於可以放下過去,好好生活。

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會想起昆池岩的夜晚,想起那些淒厲的哭喊,想起李秀妍空洞的眼睛,想起地下室裡的怪物。他會握緊手裡的筆,告訴自己,有些真相,哪怕再可怕,也值得被人記住,因為隻有記住,才能避免悲劇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