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紅髮怨魂
立陶宛焚屍爐的紅髮怨魂
李峰攥著磨損的護照,站在克代尼艾火葬場的混凝土大門前時,西伯利亞寒流正裹著工業廢氣掠過臉頰。這座立陶宛第一座火葬場像個被世界遺忘的混凝土盒子,775平方米的封閉空間嵌在工業園深處,周圍是冒著黑煙的糖廠和肥料廠,煙囪裡飄出的異味與焚燒後的焦糊氣纏繞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他之所以千裡迢迢來這裡做夜班看守,完全是因為國內欠下的賭債——雇主承諾的月薪是國內的三倍,唯一的要求就是每晚獨自看管這座被當地人稱為“死亡罐頭”的建築。
“記住三條規矩。”交接工作的老看守揚納斯是個滿臉皺紋的立陶宛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警惕,他用蹩腳的英語指著牆上的告示,“第一,午夜後不準進停屍間;第二,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能迴應;第三,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能打開1號焚屍爐。”老人遞給他一串沉甸甸的鑰匙,黃銅鑰匙串上掛著個生鏽的十字架,“這是我祖父傳下來的,或許能保你平安。”李峰接過鑰匙時,發現老人的手在劇烈顫抖,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被這裡的氣息吞噬。
火葬場的內部和它的外觀一樣簡陋,牆麵是裸露的混凝土,地麵鋪著防滑瓷磚,縫隙裡似乎永遠擦不乾淨褐色汙漬。休息間在建築西側,隻有一張鐵架床、一張木桌和一台信號時斷時續的收音機。李峰放下行李,打量著這個臨時住所,牆上的日曆停留在三年前,旁邊貼著一張泛黃的報紙,標題用立陶宛語寫著“焚屍爐旁的離奇失蹤案”,配圖是個麵容憔悴的女人。他正想仔細看看,收音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後播放起一段詭異的女聲哼唱,旋律哀婉又淒厲,像是有人在耳邊哭泣。
第一個夜班還算平靜。李峰按照揚納斯的囑咐,檢查完各個區域的門鎖後,就坐在休息間裡玩手機。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遠處教堂傳來時,火葬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整座工業園的電力都中斷了。他摸索著找出雇主準備的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嗒、嗒、嗒”,像是女人穿著高跟鞋在行走,在空曠的建築裡格外清晰。
李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口袋裡的十字架,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誰?”腳步聲戛然而止。他拿著應急燈緩緩走向走廊,光線所及之處,隻有冰冷的混凝土牆麵和緊閉的房門。當他經過停屍間門口時,應急燈突然閃爍起來,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紅光,伴隨著一股冰冷的寒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想起揚納斯的警告,立刻轉身往休息間跑,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追趕,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女人歎息聲。
回到休息間,他反鎖房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應急燈的光線穩定下來,他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十字架被攥得發燙。收音機不知何時又開始播放那段詭異的哼唱,這次聲音清晰了許多,像是就在房間裡。他猛地關掉收音機,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迴響。
接下來的幾天,詭異的事情接連發生。李峰發現停屍間的門鎖總是莫名其妙地打開,原本擺放整齊的裹屍佈會散落在地上;休息間的鏡子上會出現模糊的紅色手印,像是有人用鮮血塗抹過;午夜時分,焚屍爐區域總會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他給揚納斯打電話求助,卻發現對方的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
第五天晚上,李峰決定查明真相。他提前準備了手電筒、錄音筆和一把消防斧,打算在午夜後潛入停屍間。十二點剛過,火葬場的電力再次中斷,這次他冇有驚慌,而是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向停屍間。門鎖果然又是開著的,他推開門,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停屍間裡整齊地擺放著六張停屍床,其中五張是空的,隻有最裡麵的一張蓋著裹屍布。手電筒的光線照在裹屍布上,能看到下麵有明顯的凸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慢慢靠近,突然發現裹屍布的邊緣露出一縷紅色的頭髮,色澤鮮豔,不像是死者的頭髮。就在這時,裹屍布突然被掀開,裡麵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女人,她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紅色的長髮像毒蛇一樣在空中舞動。
李峰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女人的笑聲在他身後響起,尖銳又刺耳。他跑出停屍間,拚命往焚屍爐區域跑,身後的腳步聲和笑聲越來越近。慌亂中,他撞到了一個金屬架子,上麵的工具散落一地,其中一把解剖刀擦著他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他顧不上疼痛,繼續往前跑,直到看到焚屍爐區域的大門,才感覺有了一絲生機。
他衝進焚屍爐區域,反手關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手電筒的光線掃過六個焚屍爐,發現1號焚屍爐的門竟然是虛掩著的。揚納斯的警告在耳邊響起,但好奇心驅使著他慢慢靠近。他伸出手,輕輕推開了1號焚屍爐的門,裡麵並冇有火焰,隻有一片漆黑。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李峰驚恐地低頭,看到焚屍爐裡站著那個紅髮女人,她的身體一半在爐內,一半在爐外,皮膚像紙一樣蒼白,紅色的長髮垂到地麵,沾滿了黑色的灰燼。女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嘴裡吐出一口寒氣,用生硬的中文說:“陪我……一起燒吧。”他感覺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手臂蔓延全身,身體開始變得僵硬,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十字架突然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抓著他手腕的手瞬間鬆開。李峰趁機後退,摔倒在地上,手電筒掉在一旁,光線照在女人身上,他看到她的身體在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紅色的長髮開始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叫卡蒂婭。”女人的聲音變得哀婉,“三年前,我被丈夫推進修爐,他偽造了我的死亡證明,霸占了我的財產。這座火葬場的1號焚屍爐,是我的葬身之地。”她的身影越來越淡,“我隻是想找到他,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說完,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峰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靜。他撿起手電筒,發現1號焚屍爐的底部有一塊鬆動的瓷磚,掀開後,裡麵藏著一個生鏽的鐵盒。鐵盒裡裝著一遝照片和一份遺囑,照片上是卡蒂婭和一個男人的合影,那個男人竟然和雇主給他的身份證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遺囑上寫著,卡蒂婭將自己的全部財產捐贈給慈善機構,而她的丈夫正是偽造遺囑、謀奪財產的凶手。
就在這時,火葬場的大門被猛地撞開,雇主帶著幾個彪形大漢衝了進來,手裡拿著凶器。“既然你發現了真相,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雇主麵目猙獰,“這座火葬場埋葬了太多秘密,多你一個也不多。”李峰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他抓起身邊的消防斧,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雙方在焚屍爐區域展開了激烈的搏鬥。李峰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與對方周旋。午夜的火葬場裡,金屬碰撞聲、慘叫聲和詭異的哼唱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交響樂。就在李峰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外麵傳來了警笛聲,揚納斯帶著警察衝了進來。原來,揚納斯一直冇有放棄調查卡蒂婭的失蹤案,他發現雇主形跡可疑,就悄悄報了警。
雇主和他的同夥被警察製服,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製裁。李峰看著被警察帶走的雇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走到1號焚屍爐前,將卡蒂婭的遺囑和照片交給了警察,希望能還她一個公道。
第二天清晨,李峰站在火葬場的庭院裡,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庭院裡的榆樹在寒風中搖曳,樹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像是卡蒂婭流下的淚水。揚納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你,孩子。卡蒂婭的冤魂終於可以安息了。”李峰看著手中的十字架,上麵的鐵鏽似乎消失了許多,變得光亮起來。
他冇有立刻離開立陶宛,而是留下來協助警察調查卡蒂婭的案件。在調查過程中,他瞭解到更多關於這座火葬場的秘密:自2011年建成以來,這裡已經發生了多起離奇失蹤案,受害者都是試圖揭露真相的人。而卡蒂婭的丈夫為了掩蓋罪行,買通了火葬場的管理人員,將1號焚屍爐變成了他的殺人工具。
半個月後,卡蒂婭的案件終於宣判,她的丈夫被判處終身監禁,財產被冇收並捐贈給慈善機構。李峰拿到了自己的薪水,還清了國內的賭債。他站在克代尼艾火葬場的大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曾經讓他恐懼的建築,現在它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平靜,彷彿所有的冤魂都已經安息。
當他轉身離開時,彷彿聽到一陣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像是在道謝。他回頭望去,火葬場的庭院裡,榆樹的枝條輕輕搖曳,像是在揮手告彆。李峰握緊手中的十字架,臉上露出了釋然的微笑。他知道,這段驚悚的經曆將會成為他一生難忘的回憶,而卡蒂婭的故事也讓他明白,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離開克代尼艾後,李峰再也冇有賭過博,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過著平靜的生活。每當有人問起他在立陶宛的經曆,他都會詳細地講述卡蒂婭的故事,提醒人們珍惜生命,遠離罪惡。而那座立陶宛第一座火葬場,依然靜靜地矗立在工業園深處,像是一個沉默的見證者,記錄著曾經發生的一切。偶爾有夜班看守會在午夜時分聽到一陣輕柔的哼唱聲,但他們不再恐懼,因為他們知道,那是冤魂安息後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