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速之客
莊園霧鎖
暴雨像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冰冷的雨絲裹挾著鐵鏽般的腥氣,瘋狂砸在黑色賓利的車窗上,劈啪聲響混著引擎的低鳴,在荒蕪的蘇格蘭高地曠野裡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李峰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儘頭,燙得他猛地回神,菸灰簌簌落在定製西裝的褲腿上,留下一點焦黑的痕跡——這是他來英國的第三個月,作為國內頂尖的古建築修複師,受匿名雇主委托,前往高地深處的黑鴉莊園,修複一座瀕臨坍塌的維多利亞式禮拜堂。
雇主的要求古怪得近乎苛刻:獨自前往,不得告知任何人莊園的位置,每晚十點後必須待在莊園主宅的主臥,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能開門,更不能靠近莊園西側的墓園和那間被封死的閣樓。出發前,倫敦的中介遞給他鑰匙時,臉色蒼白得像紙,隻反覆唸叨“莊園裡不乾淨,先生您多保重”,語氣裡的恐懼絕非刻意渲染,那顫抖的指尖和躲閃的眼神,讓李峰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寒意。他向來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一輩子與冰冷的磚瓦、斑駁的壁畫打交道,見過最詭異的古建築奇觀,也不信什麼鬼神之說,隻當是當地人對荒僻老宅的無端臆想。
賓利在泥濘的山路裡顛簸了近三個小時,導航早已失去信號,隻有車燈劈開前方濃重的黑暗,照亮漫天飛舞的雨幕和路邊歪歪扭扭的枯樹——那些樹木的枝乾光禿禿的,扭曲著伸向天空,像無數隻乾枯的手,彷彿要將這輛闖入禁地的車輛撕碎。終於,一道鏽跡斑斑的黑色鐵門出現在視野裡,鐵門頂端纏繞著斷裂的鐵鏈,鏈上掛著的烏鴉雕塑早已被風雨侵蝕得麵目全非,一雙空洞的眼睛朝著路口,像是在無聲地窺視。
李峰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刺骨的寒風捲著雨絲灌進衣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像是混合了陳年的黴味、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胭脂的甜膩香氣。他抬手按住被風吹亂的頭髮,從後備箱取出行李箱和工具箱,指尖觸碰到鐵門時,鐵鏽的冰冷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吱呀”聲,鐵門緩緩推開,彷彿沉睡百年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莊園的庭院荒蕪得令人心悸,雜草長得比人還高,纏繞著傾倒的石雕像,雕像的頭顱早已不知所蹤,隻剩下殘缺的軀乾,在雨幕中顯得猙獰可怖。主宅是一座黑色的維多利亞式建築,三層樓高,牆麵爬滿了枯萎的常春藤,像一道道黑色的傷疤,窗戶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隻有二樓的一扇窗戶透出微弱的光,在漆黑的雨夜裡顯得格外詭異。屋簷下掛著的銅燈早已鏽蝕,風一吹,發出“叮噹”的輕響,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像是亡魂的低語。
李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莫名的不安,提著東西一步步走向主宅。木質的大門同樣腐朽不堪,他插入鑰匙,轉動時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阻礙。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混雜著淡淡的胭脂香,比庭院裡的氣息更濃烈,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門外的車燈透過玄關,照亮一小片區域,地麵鋪著的波斯地毯早已褪色發黴,上麵散落著幾片乾枯的花瓣,顏色是詭異的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
“有人嗎?”李峰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冇有任何迴應,隻有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顯得格外孤寂。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落滿灰塵的歐式沙發,扶手處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指甲抓過;壁爐裡積滿了灰燼,灰燼中隱約能看到幾塊黑色的碎布;牆上掛著幾幅肖像畫,畫框早已腐朽,畫中的人物麵容模糊,眼神卻像是能穿透黑暗,死死地盯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
樓梯在客廳的西側,木質的台階腐朽得厲害,李峰踩上去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坍塌。他按照雇主的囑咐,徑直走向二樓的主臥,路過走廊時,手電筒的光束無意間掃過一扇房門,門楣上刻著一個模糊的“L”字母,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紅光,伴隨著一陣細碎的、類似女人啜泣的聲音,若有若無,順著風飄進耳朵裡。
李峰的腳步頓住了,心底的寒意驟然加劇。他側耳傾聽,那啜泣聲又消失了,隻剩下雨聲和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一定是風聲。”他低聲安慰自己,加快腳步走向主臥,推開門,反手鎖上房門,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詭異。
主臥還算整潔,顯然有人提前打掃過,一張寬大的歐式床放在房間中央,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邊角有些泛黃,床頭櫃上放著一盞煤油燈,還有一個精緻的木盒。李峰放下東西,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風裹挾著雨絲湧進來,吹散了房間裡的黴味。窗外是漆黑的庭院,雨幕中,他隱約看到西側的墓園裡,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像是一陣風,又像是一個漂浮的幽靈。
他猛地關上窗戶,心臟狂跳不止,指尖有些發涼。剛纔那道身影,到底是什麼?是眼花了,還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莊園裡?李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工具箱裡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明天要修複的禮拜堂細節,試圖用工作轉移注意力。可不知為何,房間裡的溫度越來越低,即使關緊了窗戶,也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蔓延至全身,像是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正貼在他的身後,無聲地注視著他。
深夜十點半,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客廳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緩慢而有節奏,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像是有人穿著高跟鞋,在寂靜的走廊裡行走。李峰的筆尖頓住了,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耳朵死死地貼在門板上,仔細傾聽著那腳步聲——它停在了主臥的門口,冇有敲門,也冇有說話,隻有一陣微弱的呼吸聲,隔著門板傳了進來,冰冷而潮濕,帶著那股熟悉的、甜膩的胭脂香。
李峰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膛,他握緊了手裡的鋼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雇主的囑咐在耳邊響起:“每晚十點後必須待在主臥,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能開門。”他咬著牙,冇有動,也冇有說話,任由那呼吸聲在門口徘徊,任由刺骨的寒意透過門板滲進來,包裹著他的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的呼吸聲消失了,腳步聲也漸漸遠去,順著樓梯走向三樓,最終消失在寂靜的黑暗裡。李峰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冷汗淋漓,後背的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冷地貼在身上。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來到這座黑鴉莊園,是不是一個錯誤。
第二章禮拜堂的詭異痕跡
第二天清晨,暴雨終於停了,蘇格蘭高地的天空依舊陰沉,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都會再次降下暴雨。李峰一夜未眠,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晚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但作為一名專業的古建築修複師,他還是決定先完成雇主委托的工作——修複那座禮拜堂。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從行李箱裡拿出衝鋒衣穿上,提著工具箱走出主臥。走廊裡一片寂靜,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的黴味淡了一些,但那股甜膩的胭脂香依舊存在,若有若無,縈繞在鼻尖。路過昨晚那扇刻著“L”字母的房門時,李峰特意看了一眼,房門依舊緊閉,門縫裡冇有紅光,也冇有啜泣聲,彷彿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噩夢。
庭院裡的雜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李峰踩著雜草,朝著莊園西側的禮拜堂走去。禮拜堂距離主宅大約有五十米遠,同樣是維多利亞式建築,牆麵斑駁不堪,屋頂的瓦片掉落了大半,幾根承重的石柱已經開裂,顯得搖搖欲墜。禮拜堂的大門是兩扇木質的對開門,上麵刻著複雜的宗教圖案,圖案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門環是一隻銅製的烏鴉,喙部已經斷裂,眼神空洞。
李峰推開門,禮拜堂裡一片昏暗,隻有幾縷陽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照進堂內,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堂內的陳設極其簡單,正前方是一座破損的祭壇,祭壇上的十字架早已斷裂,倒在地上,表麵鏽跡斑斑。祭壇兩側擺放著幾排木質長椅,長椅大多已經腐朽,有的甚至已經坍塌,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乾枯的花瓣,還有一些黑色的碎布,和他在主宅客廳裡看到的碎布一模一樣。
他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禮拜堂的每一個角落,開始仔細檢查建築的破損情況。牆壁上的壁畫已經斑駁脫落,隻剩下零星的碎片,依稀能看出壁畫上畫的是宗教故事,但奇怪的是,壁畫上所有人物的麵部都被刻意塗抹過,像是有人故意要隱藏他們的麵容,隻留下模糊的輪廓,顯得詭異而陰森。
當李峰走到祭壇後方時,突然發現牆壁上有一道隱蔽的裂縫,裂縫大約有半米寬,裡麵黑漆漆的,像是一個黑洞,散發著濃重的腐朽氣息和胭脂香。他皺了皺眉,伸手從工具箱裡拿出手電筒,將光束伸進裂縫裡——裂縫深處,竟然靠著一具殘缺的骸骨,骸骨的骨骼已經泛黃,手指骨格外修長,手腕上戴著一隻精緻的銀鐲,銀鐲上刻著一個“L”字母,和那扇房門上的字母一模一樣。
骸骨的旁邊,散落著幾件破舊的衣物,都是維多利亞時期的女性服飾,布料早已腐朽不堪,上麵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暗紅色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骸骨的頭骨上,竟然戴著一頂殘破的蕾絲頭紗,頭紗上還沾著幾片乾枯的花瓣,顏色暗紅,和主宅地毯上的花瓣彆無二致。
李峰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這具骸骨是誰?為什麼會被藏在禮拜堂的裂縫裡?手腕上的“L”字母,和那扇房門上的字母有什麼關係?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裡浮現,讓他渾身不自在。他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拿出手機,對著骸骨和銀鐲拍了幾張照片,想要留作證據,可就在他按下快門的瞬間,手電筒的光束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
禮拜堂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隻有幾縷微弱的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進來,勉強能看清周圍的輪廓。空氣中的胭脂香突然變得濃烈起來,甜膩得讓人作嘔,伴隨著一陣細碎的啜泣聲,從裂縫深處傳來,緩慢而悲傷,像是女人的哭聲,又像是亡魂的哀嚎。
“誰?誰在那裡?”李峰握緊了手裡的工具箱,聲音有些顫抖,卻還是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他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他麵前的區域,也照亮了裂縫口——不知何時,裂縫口竟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身形纖細,穿著維多利亞時期的白色長裙,裙襬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
那身影的頭髮很長,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她的麵容,隻能看到一縷縷黑色的髮絲,在微弱的火苗下,緩緩飄動。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漂浮在那裡,伴隨著啜泣聲,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將李峰包裹,打火機的火苗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幾乎要熄滅。
李峰的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想要後退,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緩緩朝著他飄來,甜膩的胭脂香越來越濃,夾雜著腐朽的氣息,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那道身影快要靠近他的時候,打火機突然“啪”的一聲熄滅了,禮拜堂裡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啜泣聲消失了,那道白色的身影也不見了,隻剩下冰冷的空氣,和李峰急促的心跳聲。他猛地反應過來,轉身朝著禮拜堂的大門跑去,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在地上,直到衝出禮拜堂,感受到外麵冰冷的空氣,才終於緩過一口氣,渾身冷汗淋漓,後背的衝鋒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癱坐在禮拜堂門口的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漆黑的禮拜堂,心臟狂跳不止。剛纔那道白色的身影,到底是什麼?是那具骸骨的亡魂嗎?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李峰的腦海裡一片混亂,心底的恐懼越來越強烈,他甚至想要立刻離開這座黑鴉莊園,放棄這份工作,但一想到雇主開出的高額報酬,還有自己作為古建築修複師的職業操守,他還是咬了咬牙,決定再堅持一下——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座黑鴉莊園裡,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下午,李峰找到了莊園裡的一間雜物間,翻出了一盞煤油燈和幾支蠟燭,又找了一把生鏽的斧頭,放在工具箱裡,當作防身的武器。他再次來到禮拜堂,這次,他提前點燃了煤油燈,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堂內的區域,驅散了一部分黑暗和寒意。他冇有再靠近祭壇後方的裂縫,而是先從禮拜堂的牆壁和屋頂開始修複,儘量避開那些詭異的痕跡。
可不知為何,無論他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的角落裡,無聲地注視著他。煤油燈的燈光總是忽明忽暗,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風聲,堂內的長椅突然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有人坐在上麵,緩緩晃動。李峰的腳步頓住了,緩緩轉過身,朝著長椅的方向看去——長椅上空無一人,隻有散落的碎布和乾枯的花瓣,在微弱的燈光下,緩緩飄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工作,可就在他拿起工具,準備修複牆壁上的裂縫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和昨晚在主宅裡聽到的腳步聲一模一樣,緩慢而有節奏,像是有人穿著高跟鞋,在堂內行走。
李峰猛地轉過身,握緊了手裡的斧頭,煤油燈的燈光掃過身後的區域——空無一人,隻有漆黑的角落,和漂浮的塵埃。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伴隨著甜膩的胭脂香,還有冰冷的呼吸聲,從他的身後傳來,貼在他的耳邊,輕輕一吹,冰冷的氣息順著耳朵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滾開……”李峰低吼一聲,猛地轉過身,揮舞著手裡的斧頭,朝著身後的黑暗砍去,可斧頭卻砍在了空處,隻發出“砰”的一聲,撞在牆壁上,震得他手臂發麻。
就在這時,煤油燈的燈光突然徹底熄滅了,禮拜堂裡再次陷入一片漆黑。那道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現,漂浮在他的麵前,頭髮緩緩散開,露出了她的麵容——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臉,皮膚蒼白得像紙,冇有一絲血色,眼睛是空洞的黑色,冇有瞳孔,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嘴角處還沾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像是剛吃過什麼東西。
她緩緩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朝著李峰的臉頰伸來,指尖上沾著粘稠的液體,像是血跡,又像是某種腐朽的分泌物。甜膩的胭脂香越來越濃,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讓李峰幾乎窒息。他想要後退,想要逃跑,可身體卻像是被控製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冰冷的指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啊——”李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癱坐在禮拜堂的門口,煤油燈還亮著,放在他的身邊,剛纔的一切,又像是一場噩夢。可他的臉頰上,卻殘留著一絲冰冷的觸感,鼻尖還縈繞著濃烈的胭脂香和血腥味,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劃痕,正在緩緩滲出血跡,顏色是詭異的暗紅。
李峰看著手腕上的劃痕,渾身冰冷,心底的恐懼終於達到了頂點。他知道,這座黑鴉莊園裡,確實有不乾淨的東西,那道白色的身影,絕不是他的幻覺。他不敢再待在禮拜堂裡,提著工具箱,跌跌撞撞地跑回主宅,鎖上主臥的房門,蜷縮在椅子上,渾身顫抖,直到夜幕降臨,都不敢再踏出房門一步。
第三章閣樓的秘密與亡魂的複仇
夜幕再次降臨,蘇格蘭高地的夜空依舊漆黑,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都會降下暴雨。李峰蜷縮在主臥的椅子上,手裡緊緊握著那把生鏽的斧頭,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白天在禮拜堂裡看到的一切——那具殘缺的骸骨,那道白色的身影,那張詭異的臉,還有手腕上的劃痕,每一個細節,都讓他渾身不自在。
房間裡的溫度越來越低,煤油燈的燈光忽明忽暗,映照著他蒼白而恐懼的臉。突然,客廳裡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比昨晚的腳步聲更急促,更沉重,伴隨著一陣細碎的低語聲,像是有很多人,在走廊裡行走,在低聲交談,聲音模糊不清,卻帶著一股強烈的惡意,順著風,透過門板,傳進主臥裡。
李峰的心臟狂跳不止,他緊緊地靠在門板上,耳朵死死地貼著門板,仔細傾聽著外麵的聲音——那低語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像是無數個亡魂在哀嚎,在咒罵,夾雜著女人的啜泣聲,男人的怒吼聲,還有孩童的哭聲,混亂不堪,讓人頭皮發麻。
突然,腳步聲停在了主臥的門口,緊接著,傳來一陣劇烈的撞門聲,“砰、砰、砰”,沉重而有力,像是有人在用身體撞門,門板劇烈地晃動著,灰塵簌簌落下,彷彿隨時都會被撞碎。伴隨著撞門聲,還有一陣女人的嘶吼聲,尖銳而刺耳,帶著強烈的怨恨,隔著門板,傳進李峰的耳朵裡:“放開我……還給我……我要報仇……”
那嘶吼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李峰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太陽穴。他握緊了手裡的斧頭,渾身顫抖,牙齒不停地打顫,雇主的囑咐早已被他拋到了腦後——他知道,無論他是否開門,那個東西,都不會放過他。
就在門板快要被撞碎的時候,撞門聲突然停了,嘶吼聲也消失了,外麵再次陷入一片寂靜,隻剩下李峰急促的心跳聲,和煤油燈燃燒的“滋滋”聲。李峰鬆了一口氣,剛想癱坐在地上,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從三樓的閣樓傳來,緩慢而有節奏,像是有人,在閣樓裡行走,朝著樓梯口走來。
三樓的閣樓,是雇主特意囑咐過,絕對不能靠近的地方。李峰的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還有一絲恐懼——閣樓裡,到底藏著什麼?是那道白色身影的藏身之處嗎?還是說,藏著這座黑鴉莊園的秘密?
他咬了咬牙,握緊手裡的斧頭,緩緩打開主臥的房門,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煤油燈的燈光,照亮一小片區域。那股甜膩的胭脂香,還有濃烈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濃烈了,縈繞在走廊裡,讓人幾乎窒息。他提著煤油燈,小心翼翼地順著樓梯,朝著三樓走去,腳步很輕,生怕驚動了閣樓裡的東西。
樓梯的三樓入口,掛著一道斷裂的鐵鏈,鐵鏈上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一行模糊的英文,依稀能辨認出“禁止入內”的字樣。鐵鏈的另一端,是一扇木質的閣樓門,門楣上,同樣刻著一個“L”字母,和那扇房門、銀鐲上的字母一模一樣。門板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指甲抓過,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紅光,伴隨著一陣甜膩的胭脂香,還有女人的低語聲,若有若無。
李峰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斧頭,緩緩推開閣樓門,“吱呀”一聲,門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在無聲地抗議。閣樓裡一片漆黑,隻有門縫裡透出的紅光,還有煤油燈的燈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閣樓裡堆滿了破舊的雜物,都是維多利亞時期的傢俱和衣物,落滿了灰塵,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朽氣息、胭脂香,還有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讓人作嘔。
他提著煤油燈,小心翼翼地走進閣樓,光束掃過閣樓的每一個角落。閣樓的西側,擺放著一張破舊的梳妝檯,梳妝檯上,放著幾瓶早已乾涸的胭脂和香水,還有一把精緻的木梳,木梳上,纏繞著幾縷黑色的髮絲,髮絲上沾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梳妝檯的鏡子,早已佈滿了裂痕,透過裂痕,隱約能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漂浮在鏡子裡,靜靜地看著他,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李峰的心臟猛地一沉,渾身汗毛倒豎,他緩緩轉過身,朝著鏡子的方向看去——鏡子前,空無一人,隻有破舊的梳妝檯,和散落的雜物。可當他再次看向鏡子時,卻發現鏡子裡的白色身影,已經緩緩靠近,那張蒼白而詭異的臉,透過裂痕,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空洞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嘴角的血跡越來越濃,嘶吼聲再次響起,尖銳而刺耳:“你看到了……你必須死……”
李峰嚇得渾身顫抖,轉身就想逃跑,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漂浮在半空中,正是他白天在禮拜堂裡看到的那個女鬼。她的白色長裙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頭髮披散在肩膀上,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峰,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冰冷的指尖,朝著李峰的胸口伸來。
“滾開!彆過來!”李峰低吼一聲,揮舞著手裡的斧頭,朝著女鬼砍去,可斧頭卻直接穿過了女鬼的身體,砍在了空處,隻發出“砰”的一聲,撞在身後的牆壁上,震得他手臂發麻。
女鬼發出一陣尖銳的嗤笑,笑聲在空曠的閣樓裡迴盪,帶著強烈的怨恨和惡意:“冇用的……凡人的武器,傷不了我……”她緩緩靠近李峰,冰冷的氣息包裹著他的全身,讓他渾身冰冷,幾乎失去了知覺。甜膩的胭脂香越來越濃,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李峰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梳妝檯的抽屜,抽屜冇有關緊,露出了一角泛黃的信紙。他猛地反應過來,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梳妝檯跑去,拉開抽屜,裡麵放著一疊泛黃的信紙,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穿著維多利亞時期服飾的女性,長得極其美麗,笑容溫柔,手腕上戴著一隻銀鐲,刻著“L”字母,正是他在禮拜堂裡看到的那隻銀鐲——這個女人,應該就是那道女鬼。
他顫抖著拿起信紙,藉著煤油燈的燈光,仔細閱讀起來。信紙的字跡娟秀,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恐懼,記錄著一個悲慘的故事:
寫信的女人名叫莉娜(Lina),是黑鴉莊園的女主人,生活在一百多年前的維多利亞時期。她深愛著自己的丈夫,可丈夫卻野心勃勃,為了奪取她家族的財產,聯合莊園的管家,誣陷她與人私通,將她囚禁在閣樓裡,日夜折磨。莉娜的侍女想要救她,卻被丈夫殘忍殺害,屍體被藏在禮拜堂的裂縫裡。
後來,丈夫為了永絕後患,在一個雨夜,將莉娜帶到禮拜堂,殘忍地殺害了她,割掉了她的舌頭,挖掉了她的眼睛,將她的屍體肢解,一部分藏在禮拜堂的裂縫裡,一部分扔進了莊園的墓園。臨死前,莉娜立下血誓,要化作厲鬼,留在黑鴉莊園,向所有闖入莊園的人複仇,向那些傷害過她的人,討回公道。
信的最後,是一行暗紅色的字跡,像是用鮮血寫的,字跡潦草而猙獰:“凡闖入黑鴉莊園者,皆死;凡知曉真相者,皆死……”
李峰看完信紙,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原來,這道女鬼,就是莉娜;原來,這座黑鴉莊園裡,隱藏著這樣一段悲慘而血腥的秘密;原來,那些詭異的腳步聲、啜泣聲、嘶吼聲,都是莉娜的亡魂,是她在向世人控訴,是她在複仇。
“你都知道了……”莉娜的低語聲,在他的身後響起,冰冷而沙啞,帶著強烈的怨恨,“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你,也必須死……”
李峰猛地轉過身,看著漂浮在他麵前的莉娜,她的麵容變得更加詭異,空洞的眼睛裡,流出了暗紅色的血淚,嘴角的血跡越來越濃,白色的長裙上,沾滿了鮮血,像是剛從血泊中走出來。她緩緩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朝著李峰的胸口伸來,指尖上,沾著粘稠的鮮血,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李峰嚇得渾身顫抖,想要逃跑,可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他看著莉娜的指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胸口的劇痛越來越強烈,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禮拜堂裡的那具骸骨——那應該就是莉娜的侍女,是莉娜唯一的牽掛。
“莉娜……”李峰顫抖著開口,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堅定,“你的侍女,我在禮拜堂的裂縫裡看到了她的骸骨……我可以幫你,幫你把她的骸骨好好安葬,幫你,討回公道……”
莉娜的動作頓住了,空洞的眼睛裡,暗紅色的血淚緩緩流下,嘴角的詭異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傷和痛苦。她的低語聲,變得沙啞而哽咽:“我的侍女……我的安娜……她在哪裡?她是不是,很痛苦……”
“她在禮拜堂的祭壇後麵,我可以幫你,把她的骸骨安葬在墓園裡,讓她安息……”李峰看著莉娜,心底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我知道,你很痛苦,你很怨恨,可那些傷害你的人,都已經死了,你不要再複仇了,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好不好?”
莉娜靜靜地漂浮在那裡,冇有說話,空洞的眼睛裡,血淚不停地流下,空氣中的胭脂香和血腥味,漸漸淡了一些,冰冷的氣息,也緩和了不少。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悲傷:“我隻是……想報仇……我隻是……想讓安娜安息……”
“我幫你,我一定幫你……”李峰堅定地說,他緩緩放下手裡的斧頭,朝著莉娜伸出手,“你相信我,我會幫你把安娜的骸骨安葬好,會幫你,告慰她的在天之靈……”
莉娜看著李峰伸出的手,猶豫了很久,終於,她緩緩抬起手,冰冷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李峰的指尖。一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至李峰的全身,卻冇有了之前的惡意,隻剩下深深的悲傷和痛苦。
就在這時,閣樓裡的紅光突然消失了,煤油燈的燈光變得明亮起來,空氣中的腐朽氣息、胭脂香、血腥味,徹底消散了,隻剩下淡淡的灰塵味。莉娜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像是要消失在空氣中。她看著李峰,嘴角露出了一絲溫柔的微笑,那是一種解脫的微笑,一種釋然的微笑:“謝謝你……請你,一定要幫安娜安息……”
話音落下,莉娜的身影徹底消失了,閣樓裡,再次陷入一片寂靜,隻剩下李峰,還有那疊泛黃的信紙,和那張黑白照片。李峰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終於,平息了莉娜的怨恨,終於,擺脫了這場噩夢。
第四章墓園的葬禮與霧散
第二天清晨,天空終於放晴了,厚重的雲層散去,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進黑鴉莊園,驅散了連日來的陰冷和黑暗。李峰一夜未眠,卻冇有絲毫的疲憊,他拿著那疊泛黃的信紙和黑白照片,提著工具箱,再次來到禮拜堂,準備將莉娜侍女安娜的骸骨,安葬在莊園的墓園裡。
禮拜堂裡,不再有詭異的胭脂香和血腥味,不再有冰冷的氣息,也不再有莉娜的亡魂。祭壇後方的裂縫裡,安娜的骸骨依舊靜靜地靠在那裡,手腕上的銀鐲,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微弱的光芒。李峰小心翼翼地將骸骨從裂縫裡抱出來,用乾淨的布包裹好,又將那些破舊的衣物和乾枯的花瓣,一併收起來,放在工具箱裡。
他提著包裹著骸骨的布,朝著莊園的墓園走去。墓園就在禮拜堂的西側,圍著一道低矮的石牆,石牆上爬滿了枯萎的常春藤,墓園裡,佈滿了破舊的墓碑,大多已經傾倒,墓碑上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隻能看到零星的名字和日期。墓園裡,雜草叢生,夾雜著乾枯的花瓣,顯得荒涼而孤寂。
李峰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用工具挖了一個坑,坑不算太深,卻足夠容納安娜的骸骨。他小心翼翼地將包裹著骸骨的布,放進坑裡,又將那些破舊的衣物和乾枯的花瓣,放在骸骨的旁邊,輕聲說道:“安娜,對不起,讓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現在,我幫你安葬在這裡,你可以安息了,莉娜也不會再痛苦了,你們,都可以解脫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泥土將坑填平,又找了一塊相對完整的石塊,放在墳墓的前麵,當作墓碑,用工具在石塊上,刻下了“安娜之墓”四個大字,還有一行英文,寫著“願你安息,不再受苦難”。
做完這一切,李峰站起身,對著安娜的墳墓,深深鞠了三躬。就在他鞠躬的瞬間,一陣微風吹過,墓園裡的雜草緩緩晃動,乾枯的花瓣,順著風,緩緩飄落在墳墓上,像是莉娜的亡魂,在向安娜告彆,在向他表示感謝。空氣中,隱約傳來一陣溫柔的低語聲,像是莉娜和安娜的聲音,輕柔而舒緩,漸漸消失在風中。
李峰看著安娜的墳墓,嘴角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他知道,莉娜和安娜,終於解脫了,終於可以安息了,這座黑鴉莊園裡的秘密,終於被揭開了,那些詭異的驚悚場景,那些無端的恐懼,終於都結束了。
回到主宅,李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又將那疊泛黃的信紙和黑白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起來——他要將這段悲慘而血腥的故事,記錄下來,讓更多的人知道,知道黑鴉莊園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知道莉娜和安娜的悲慘遭遇。
他走到那扇刻著“L”字母的房門前,緩緩推開房門。房間裡,佈滿了灰塵,擺放著一張破舊的歐式床,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早已泛黃腐朽,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和主臥裡的木盒一模一樣。李峰打開木盒,裡麵放著一支精緻的鋼筆,還有一張莉娜和安娜的合影,照片上,莉娜笑容溫柔,安娜站在她的身邊,笑容靦腆,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光芒,與這座黑鴉莊園的陰森和悲涼,格格不入。
李峰將照片收好,關上木盒,又將房門關上,轉身朝著主宅的大門走去。走出主宅,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舒適,驅散了他身上殘留的冰冷氣息。庭院裡的雜草,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有了一絲生機,屋簷下的銅燈,在風的吹拂下,發出“叮噹”的輕響,不再像是亡魂的低語,反而像是溫柔的祝福。
他提著行李箱和工具箱,走到黑色的鐵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黑鴉莊園——主宅、禮拜堂、墓園,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不再陰森,不再詭異,反而多了一絲悲涼和寧靜。他知道,這座莊園裡,曾經發生過悲慘的故事,曾經有過亡魂的複仇,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霧散了,陽光來了,莉娜和安娜,終於可以安息了。
李峰推開鐵門,坐上賓利,發動引擎,緩緩駛離了黑鴉莊園。車子行駛在泥濘的山路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黑鴉莊園漸漸消失在視野裡,被漫天的霧氣籠罩著,像是一場逝去的噩夢。
蘇格蘭高地的陽光,越來越溫暖,霧氣漸漸散去,天空變得湛藍,白雲悠悠,微風輕柔,帶著泥土的清香,再也冇有了鐵鏽般的腥氣,冇有了甜膩的胭脂香,冇有了濃烈的血腥味。
李峰看著前方寬闊的道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段驚悚而詭異的黑鴉莊園之旅,終於結束了。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座莊園,不會忘記莉娜和安娜的悲慘故事,不會忘記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悚場景,但他更不會忘記,人性的醜惡與善良,忘記救贖與解脫的力量——即使是被怨恨吞噬的亡魂,也能被善良與真誠打動,即使是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也終有被揭開的一天,即使是漫天的濃霧,也終有散去的時刻。
賓利緩緩駛過高地的曠野,朝著倫敦的方向駛去。陽光灑在車窗上,溫暖而明亮,李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微笑,他知道,新的生活,即將開始,而黑鴉莊園裡的一切,都將成為一段塵封的記憶,被永遠留在蘇格蘭高地的霧色裡,不再被打擾,不再被提及。
隻是,偶爾在某個雨夜,當李峰想起黑鴉莊園,想起莉娜那張蒼白而詭異的臉,想起禮拜堂裡的骸骨,想起閣樓裡的秘密,心底還是會升起一絲微弱的寒意——那段驚悚而詭異的經曆,終究是刻在了他的心底,成為了他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印記,提醒著他,黑暗無處不在,但善良與真誠,永遠是驅散黑暗、照亮前路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