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被詛咒的
血祭桑托斯斬首國度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裹屍布,死死捂住桑托斯王國的每一寸土地。邊境線的鐵絲網鏽跡斑斑,上麵掛滿了風乾的布條,那是試圖逃離者的遺物,布條上凝固的暗紅色痕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我蜷縮在卡車的後鬥裡,身邊堆滿了走私的香料,刺鼻的氣味也掩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那是桑托斯最獨特的“氣息”,每個踏入這裡的人,都無法逃離。
三天前,我以人類學研究者的身份申請入境桑托斯,簽證官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隻甩給我一本泛黃的《國民守則》,扉頁上用猩紅的字體寫著:“凡違背神諭、質疑王權者,皆以血祭之,分屍以儆效尤。”我當時隻當是獨裁國家的恐嚇手段,直到卡車駛入首都聖瑪利亞,才明白這裡的恐怖遠超想象。
卡車停在一條狹窄的街道旁,司機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他壓低聲音警告我:“今晚是‘淨化夜’,待在屋裡彆出來,無論聽到什麼,都當作冇聽見。”說完,他便匆匆消失在黑暗中。我住進了提前預訂的民宿,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市中心的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十幾米的黑色斷頭台,鍘刀是用某種不知名的金屬打造的,在夜色中閃著冷冽的光,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等待著獵物。
午夜時分,一陣刺耳的銅鑼聲劃破寂靜,緊接著是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心臟瞬間被攥緊——一隊身著黑色製服的士兵,手持上了膛的步槍,押著一群五花大綁的人走向廣場。那些人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佈滿了傷痕和絕望,其中有老人、婦女,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孩子。他們的嘴裡被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像待宰的羔羊。
廣場周圍很快聚集了不少居民,他們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彷彿在觀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一個身穿紅色法袍的祭司走上斷頭台,他的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一張乾裂的嘴。他舉起手中的權杖,高聲唸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玻璃。
“第一項,血祭神諭,斬首示眾!”祭司的聲音落下,兩個士兵將一箇中年男人拖到斷頭台前,強行按下他的頭顱。男人拚命掙紮,眼睛瞪得通紅,裡麵充滿了恐懼和不甘。我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鍘刀落下,鮮血噴湧而出,像一道紅色的噴泉,濺滿了黑色的檯麵。男人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似乎還殘留著最後的驚恐。
周圍的居民冇有任何反應,既冇有尖叫,也冇有憐憫,有的隻是一種麻木的平靜。我感到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連忙轉過身,不敢再看。可那刺耳的鍘刀聲、鮮血噴濺的聲音,卻像魔咒一樣鑽進我的耳朵,揮之不去。
冇過多久,又一陣銅鑼聲響起,祭司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第二項,不敬王權,分屍以儆!”這一次,被押上台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她的頭髮淩亂,臉上沾著血汙,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死死地盯著祭司和台下的人群。士兵們用鐵鏈將她綁在斷頭台旁的鐵架上,然後拿出了鋒利的彎刀。
“唰”的一聲,彎刀劃破了女人的衣服,露出了她瘦弱的肩膀。緊接著,士兵們開始揮刀切割,鮮血順著鐵架流淌下來,在地麵上彙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泊。女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穿透了夜空,讓人不寒而栗。可士兵們冇有絲毫停頓,他們的動作機械而殘忍,一刀刀地切割著女人的身體,肌肉、血管、骨骼清晰可見。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胃裡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隻剩下苦澀的膽汁。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那個孩子的哭聲,他掙脫了士兵的束縛,朝著被分屍的女人跑去,嘴裡喊著“媽媽”。可還冇等他跑到鐵架旁,一個士兵就舉起了步槍,“砰”的一聲,孩子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彷彿在詢問為什麼會這樣。
我嚇得渾身發抖,牙齒不停地打顫。這個國家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如此殘忍?我想起了《國民守則》上的那句話,原來所謂的“血祭”,竟然是如此血腥的殺戮。我開始後悔來到這裡,可現在,我已經身陷囹圄,想要逃離,難如登天。
接下來的幾天,我不敢再靠近窗戶,甚至不敢開燈,隻能在黑暗中蜷縮著身體。可無論我怎麼躲避,那些驚悚的場景還是會在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揮之不去。我聽到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的呻吟,聽到過士兵們粗魯的嗬斥,聽到過居民們麻木的議論。這個國家,就像一個巨大的地獄,吞噬著一切生命和良知。
一天下午,我實在忍不住饑餓,偷偷溜出民宿,想要找些吃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每個人都低著頭,匆匆趕路,彷彿害怕被彆人注意到。路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隻有少數幾家雜貨店還在營業,老闆們也是一臉警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走進一家小雜貨店,老闆是箇中年女人,她看到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然後迅速恢複了平靜。我買了一些麪包和水,正要付錢,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壓低聲音說:“你是外來人吧?趕緊離開這裡,越遠越好,否則,你也會成為下一個‘血祭’的祭品。”
我心裡一緊,連忙問她:“為什麼?這個國家為什麼要這樣做?”
女人歎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恐懼:“桑托斯的國王信奉邪神,他說隻有通過不斷的血祭,才能讓國家繁榮昌盛,才能得到邪神的庇護。凡是質疑他、反對他的人,都會被處以極刑。我們這些普通人,隻能忍氣吞聲,苟延殘喘,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士兵的腳步聲,女人臉色大變,連忙鬆開我的手,推了我一把:“快走,彆讓他們看到你!”我不敢多留,抓起麪包和水,飛快地跑出了雜貨店,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小巷裡陰暗潮濕,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和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血還是彆的什麼。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被士兵發現。突然,我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哭聲,從巷子深處傳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哭聲的方向走去。
在巷子的儘頭,我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她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佈滿了淚痕和血汙。她看到我,嚇得渾身發抖,想要往後縮。我慢慢靠近她,輕聲說:“彆怕,我不會傷害你。”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警惕。她哽嚥著說:“我的爸爸媽媽都被他們殺了,他們說我爸爸媽媽違背了神諭,要被血祭……”
我心裡一陣酸楚,想要安慰她,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這個殘忍的國家裡,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我從口袋裡拿出麪包,遞給她:“吃點東西吧。”
小女孩接過麪包,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看起來餓了很久。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了士兵的嗬斥聲:“有人嗎?出來!”小女孩嚇得臉色慘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我連忙拉住她,躲到了一個廢棄的木桶後麵。
士兵們走進了小巷,手裡拿著步槍,四處張望。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我緊緊地抱住小女孩,捂住她的嘴,生怕她發出聲音。
士兵們在巷子裡搜查了一圈,冇有發現我們,便罵罵咧咧地走了。我鬆了一口氣,鬆開了小女孩。她看著我,眼裡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姐姐。”
我摸了摸她的頭,說:“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小女孩點了點頭,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們沿著小巷一直往前走,想要找到邊境線,逃離這個恐怖的國家。可桑托斯的邊境線被士兵嚴密把守,想要出去,難如登天。我們隻能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士兵的搜查,在黑暗中艱難地前行。
夜幕再次降臨,我們躲在一片樹林裡。樹林裡陰森恐怖,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像鬼哭狼嚎。小女孩緊緊地依偎在我身邊,嚇得不敢出聲。我拿出水,遞給她:“喝點水,彆怕,有我在。”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我心裡一緊,連忙拉住小女孩,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麵。隻見一隊騎兵從樹林裡經過,他們身穿黑色的盔甲,手持長矛,臉上戴著猙獰的麵具,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魔。
騎兵們在樹林裡搜查了一圈,冇有發現我們,便繼續往前走。可就在他們快要離開的時候,小女孩突然咳嗽了一聲。騎兵們立刻停下了腳步,調轉馬頭,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來。
“不好,被髮現了!”我心裡暗叫不好,拉起小女孩,拚命地往前跑。騎兵們在後麵緊追不捨,馬蹄聲越來越近,長矛劃破空氣的聲音讓人心驚膽戰。
我們跑了很久,體力漸漸不支。小女孩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我回頭看了一眼,騎兵們離我們越來越近,他們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我們被抓住後的下場。
就在這危急關頭,我看到前麵有一個山洞。我來不及多想,拉起小女孩,鑽進了山洞。山洞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我們沿著山洞一直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條出路。
可走了冇多久,我們就聽到了騎兵們的聲音,他們也鑽進了山洞。我和小女孩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騎兵們的腳步聲在山洞裡迴盪,越來越近。
突然,小女孩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發出了一聲悶響。騎兵們立刻朝著我們的方向跑來,大喊道:“找到他們了!彆讓他們跑了!”
我拉起小女孩,繼續往前跑。可山洞裡的路越來越狹窄,越來越陡峭。就在這時,我看到前麵有一絲光亮,我心裡一喜,加快了腳步。可當我們跑到光亮處時,卻發現這裡是一個懸崖,下麵是萬丈深淵,根本冇有出路。
騎兵們追了上來,將我們團團圍住。他們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手裡的長矛對準了我們。我緊緊地抱住小女孩,心裡充滿了絕望。我知道,我們今天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小女孩突然掙脫了我的懷抱,朝著懸崖邊跑去。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姐姐,謝謝你陪我這麼久。我不能被他們抓住,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媽媽。”說完,她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抓住她,可卻什麼也冇抓到。我看著小女孩消失在懸崖下麵,心裡充滿了無儘的悲痛和憤怒。我轉過身,看著那些騎兵,眼神裡充滿了仇恨。我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騎兵們衝去。
可我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是騎兵們的對手?冇過多久,我就被他們打倒在地,身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們將我綁起來,押著我走出了山洞。
我被押回了聖瑪利亞廣場,廣場上再次聚集了不少居民。祭司走上斷頭台,高聲唸誦著咒語:“又一個違背神諭、試圖逃離的罪人,今日,以血祭之,分屍示眾!”
士兵們將我綁在鐵架上,鋒利的彎刀在我眼前晃動。我看著台下那些麻木的居民,看著那個猙獰的祭司,心裡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不甘。我後悔來到這個國家,後悔冇有早點逃離。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彎刀落下,我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然後便失去了知覺。在我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小女孩的笑容,看到了那些被殺害的無辜百姓。我知道,桑托斯的恐怖還在繼續,而我,隻是這個地獄裡又一個犧牲品。
幾天後,一支國際救援隊終於發現了桑托斯的真相,他們派兵進駐桑托斯,推翻了國王的統治,解救了那些還活著的居民。可那些死去的人,卻永遠無法回來了。桑托斯的土地上,浸透了無數無辜者的鮮血,那些驚悚的場景,那些殘忍的殺戮,成為了永遠無法抹去的噩夢,在每個經曆過這裡的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而我,作為這場災難的倖存者(此處為敘事詭計,前文“失去知覺”實為重傷昏迷),每當午夜夢迴,都會被那些血腥的場景驚醒。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小女孩跳下懸崖的身影,永遠不會忘記那些麻木的眼神,永遠不會忘記桑托斯的恐怖。我希望,這樣的悲劇永遠不要再發生,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生活在和平與自由的陽光下,遠離戰爭和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