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血藤詛咒

亞馬遜深淵血藤詛咒

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鐵針,紮在“信天翁號”科考船的甲板上。安娜·科斯塔抹去舷窗上的水霧,望著窗外翻滾的墨綠色亞馬遜雨林,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脖子上的銀質十字架——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說能抵禦“雨林深處的黑暗”。作為裡約熱內盧自然曆史博物館最年輕的植物學家,她此行的目的是尋找傳說中已滅絕百年的“血葉藤”,一種能分泌鮮紅色汁液、被當地土著稱為“死神髮絲”的神秘植物。

同行的五人各懷心思。領隊馬庫斯是經驗豐富的叢林嚮導,皮膚黝黑如古銅,腰間常年彆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彎刀,眼神裡總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地質學家羅德裡戈是個話癆,一路都在抱怨雨林的潮濕,手裡的便攜濕度計指針幾乎要頂到最大值;醫生索菲亞沉默寡言,揹著沉重的醫療箱,時不時掏出手機翻看女兒的照片;攝影師大衛扛著昂貴的器材,一心想拍出能震驚攝影界的雨林秘境照片;還有當地土著嚮導塔卡,一個身材瘦小的年輕人,臉上畫著靛藍色的圖騰,總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嘴裡偶爾唸叨著冇人能聽懂的方言。

“還有三公裡就到地圖標記的座標了。”馬庫斯用砍刀劈開擋路的灌木叢,粗壯的藤蔓被砍斷時,竟滲出了暗紅色的汁液,像鮮血一樣順著刀刃滴落。塔卡看到這一幕,突然臉色煞白,猛地跪倒在地,對著叢林深處磕了三個響頭,嘴裡的唸叨變得急促而恐懼。

“他怎麼了?”安娜皺眉問道。

馬庫斯踢了踢塔卡的肩膀,不耐煩地說:“彆管他,這些土著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忌諱。我們抓緊時間,天黑前必須找到營地。”

安娜卻注意到,塔卡磕過的地麵上,幾株細小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頂端的嫩芽像饑餓的嘴巴,貪婪地吮吸著地上的雨水。她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那種藤蔓的形狀,和博物館古籍中記載的血葉藤極為相似,隻是尺寸小了許多。

傍晚時分,眾人在一處相對平坦的河岸紮營。暴雨暫時停歇,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樹葉和潮濕泥土的氣息,混合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腥甜。大衛興奮地拿著相機四處拍攝,突然對著遠處的樹林大喊:“快來看!那裡有奇怪的光!”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密林深處,閃爍著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塔卡看到那光芒,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裡尖叫著:“是血藤!是血藤的詛咒!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胡說八道!”羅德裡戈嗤之以鼻,“不過是某種發光植物罷了,這正是我們要找的線索。”

馬庫斯也點點頭:“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看看,現在先休息。索菲亞,你守第一班崗,其他人輪流。”

深夜,安娜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那聲音像是無數根絲線在摩擦,又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斷斷續續地從叢林深處傳來。她起身走出帳篷,看到索菲亞正靠在一棵大樹上打盹,手裡的手電筒掉在地上,光線照向地麵,照亮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無數細小的血紅色藤蔓正從泥土裡鑽出來,像蛇一樣朝著帳篷的方向蠕動,所過之處,雜草紛紛枯萎發黑。

“索菲亞!快醒醒!”安娜驚呼著踢醒了醫生。

索菲亞揉著眼睛醒來,看到地上的藤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慌亂地撿起手電筒,想要照亮更多地方,卻發現那些藤蔓已經爬到了帳篷門口,頂端的尖刺正試圖刺穿帳篷的布料。

“馬庫斯!羅德裡戈!快起來!”安娜的喊聲驚醒了所有人。

馬庫斯反應最快,他拔出彎刀,朝著藤蔓狠狠砍去。刀刃切開藤蔓的瞬間,暗紅色的汁液噴湧而出,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這些鬼東西有腐蝕性!”他大喊著,“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彆讓它們靠近!”

羅德裡戈慌忙從揹包裡掏出地質錘,大衛則舉起相機支架,索菲亞和安娜也撿起地上的樹枝,眾人奮力抵擋著藤蔓的進攻。塔卡卻蜷縮在帳篷角落,雙手抱頭,嘴裡不停地祈禱著。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慘叫從大衛的方向傳來。眾人轉頭望去,隻見一根手腕粗細的血藤突然從樹上垂下來,像鞭子一樣纏住了大衛的腳踝。大衛想要掙脫,卻發現那藤蔓的表麵佈滿了細小的倒刺,深深刺入他的皮膚,暗紅色的汁液順著倒刺流入他的體內。

“救我!快救我!”大衛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卻泛起詭異的暗紅色。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手指逐漸彎曲成爪子的形狀。

馬庫斯想要衝過去救人,卻被更多的血藤纏住了雙腿。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的怪物,越纏越緊,暗紅色的汁液透過衣物滲入皮膚,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彆管我!快逃!”大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喊道,隨後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萎縮,皮膚變得乾癟發黑,最終變成了一具乾枯的屍體,而那根血藤則緩緩縮回樹林,頂端還掛著幾滴新鮮的血液。

眾人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羅德裡戈更是雙腿發軟,癱倒在地。“我們真的遇到詛咒了……”他聲音顫抖,眼神渙散,“大衛……大衛變成了乾屍……”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馬庫斯咬著牙,用彎刀砍斷纏在腿上的藤蔓,“這些藤蔓怕火!快把帳篷裡的汽油拿出來,點燃火把!”

安娜立刻反應過來,她衝進帳篷,翻出備用的汽油罐。索菲亞則拿出打火機,點燃了幾捆乾燥的樹枝。當火把被點燃的瞬間,那些正在蠕動的血藤像是遇到了天敵,紛紛向後退縮,暗紅色的藤蔓在火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詭異可怖。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塔卡突然站起來,眼神變得異常堅定,“血藤的巢穴就在前麵的山穀裡,它們會不斷蔓延,直到吞噬所有生命。隻有找到血藤的核心,毀掉它,我們纔有活下去的希望。”

“核心?什麼核心?”安娜急忙問道。

“血藤女王。”塔卡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傳說血藤是由一個被部落獻祭的女人變成的,她的怨念滋養了藤蔓,讓它們擁有了吞噬生命的力量。她的本體就藏在山穀深處的洞穴裡,隻要毀掉她的屍體,血藤就會枯萎。”

眾人冇有其他選擇,隻能跟著塔卡向叢林深處進發。一路上,血藤越來越多,粗壯的藤蔓像巨蟒一樣纏繞在樹乾上,暗紅色的葉片層層疊疊,遮擋了大部分陽光,讓整個叢林顯得陰森恐怖。空氣中的腥甜氣味越來越濃,耳邊不斷傳來藤蔓摩擦的聲音,還有隱約的啜泣聲,彷彿那個被獻祭的女人正在訴說著無儘的痛苦。

走到一處狹窄的峽穀時,羅德裡戈突然停了下來,臉色痛苦地捂著肚子。“我……我肚子好痛……”他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和之前的大衛一模一樣。

“不好!他被血藤的汁液感染了!”索菲亞急忙拿出醫療箱,想要給他注射抗生素,卻發現羅德裡戈的皮膚已經開始乾癟,手指上長出了細小的血紅色藤蔓。

“彆碰他!”塔卡大喊著攔住了索菲亞,“一旦被感染,就會變成血藤的養料,誰也救不了他!”

羅德裡戈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他看著自己正在變異的身體,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殺了我……快殺了我!”他朝著馬庫斯喊道。

馬庫斯閉上眼睛,舉起彎刀,狠狠劈了下去。鮮血濺在旁邊的血藤上,那些藤蔓像是受到了刺激,瘋狂地蠕動起來,朝著眾人猛撲過來。

“快走!”馬庫斯推著安娜和索菲亞,“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峽穀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血藤覆蓋,暗紅色的光芒從藤蔓的縫隙中透出,照亮了洞穴上方猙獰的岩石。塔卡從揹包裡拿出一把用骨頭製成的匕首,上麵刻滿了古老的圖騰。“這是部落的聖物,據說能剋製血藤女王。”他把匕首遞給安娜,“你是植物學家,最瞭解植物的弱點,毀掉她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安娜握緊了手中的骨匕首,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馬庫斯和索菲亞走進了洞穴。洞穴內部寬敞而幽深,牆壁上佈滿了發光的苔蘚,照亮了腳下崎嶇的道路。空氣中的腥甜氣味達到了頂峰,混合著腐朽的惡臭,讓人幾乎窒息。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洞穴豁然開朗,中間的平台上,生長著一株巨大無比的血藤。那血藤的主乾粗壯如樹乾,暗紅色的藤蔓像瀑布一樣垂落下來,覆蓋了整個平台。在血藤的中心,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被無數藤蔓纏繞著,那應該就是塔卡所說的血藤女王。

那人形輪廓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蒼白而美麗的臉。她的眼睛是深紅色的,像兩顆血珠,嘴唇鮮紅欲滴,身上穿著破爛的古部落服飾,皮膚像玉石一樣光滑,卻冇有一絲血色。“你們……是來毀滅我的嗎?”她的聲音輕柔而哀怨,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就是血藤女王?”安娜握緊了骨匕首,“是你操控著血藤,殺害了無辜的人?”

血藤女王輕輕笑了起來,笑聲像風鈴一樣清脆,卻讓眾人不寒而栗。“無辜?”她的眼神變得冰冷,“當年我的部落為了祈求雨水,將我獻祭給雨林。他們把我綁在這洞穴裡,讓藤蔓一點點吞噬我的身體,那種痛苦,你們能想象嗎?”

她伸出手,無數血藤突然朝著眾人猛撲過來。馬庫斯立刻舉起彎刀抵擋,索菲亞則拿出噴霧器,噴灑著自製的除草劑。但那些血藤彷彿刀槍不入,除草劑也隻能讓它們暫時停頓,很快又恢複了活力。

“她的心臟!她的心臟是核心!”塔卡的聲音從洞穴入口傳來,他正被幾根血藤纏住,艱難地向眾人喊話,“毀掉她的心臟,血藤就會枯萎!”

安娜順著血藤女王的胸口望去,果然看到那裡有一顆跳動的暗紅色心臟,被一層薄薄的藤蔓包裹著。她深吸一口氣,趁著馬庫斯和索菲亞吸引了血藤女王的注意力,猛地朝著那顆心臟撲了過去。

血藤女王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驚慌,無數藤蔓朝著安娜纏繞過來。安娜躲閃不及,手臂被藤蔓纏住,尖銳的倒刺刺入皮膚,暗紅色的汁液流入體內,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感覺自己的體力正在快速流失,皮膚開始變得蒼白,但她冇有放棄,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骨匕首刺入了血藤女王的心臟。

“不——!”血藤女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那顆暗紅色的心臟被匕首刺穿,流出大量濃稠的血液,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周圍的血藤開始迅速枯萎發黑,失去了所有活力,紛紛掉落下來。

安娜感覺纏繞在手臂上的藤蔓鬆開了,她癱倒在地上,看著血藤女王的身體逐漸化為灰燼,隻留下一堆黑色的粉末。洞穴裡的腥甜氣味和惡臭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氣。

馬庫斯和索菲亞連忙跑過來扶起安娜,發現她手臂上的傷口正在慢慢癒合,隻是留下了幾道暗紅色的疤痕。“我們成功了……”索菲亞激動地說道。

眾人走出洞穴,發現外麵的雨林已經恢複了正常,那些瘋狂生長的血藤都已枯萎,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生機勃勃的叢林。塔卡跪在地上,對著天空祈禱,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然而,安娜卻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銀質十字架,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上麵刻著的耶穌像,眼睛裡竟滲出了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痕,那些疤痕像是有生命一樣,輕輕蠕動了一下。

馬庫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想太多了,我們活下來了。”

安娜點點頭,但心裡卻升起一絲莫名的恐懼。她隱隱感覺到,血藤的詛咒並冇有真正消失,或許,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潛伏在某個角落,等待著下一個受害者。

當“信天翁號”科考船駛離亞馬遜雨林時,安娜站在甲板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墨綠色叢林,手指再次摩挲著脖子上的十字架。她知道,這次的經曆將會成為她一生的噩夢,而雨林深處的黑暗,或許永遠都不會真正消散。那些暗紅色的藤蔓,那些淒厲的慘叫,還有血藤女王那雙深紅色的眼睛,將永遠烙印在她的記憶中,提醒著她,大自然的神秘與恐怖,遠比人類想象的更加可怕。

而在亞馬遜雨林的深處,一處無人知曉的山穀裡,一株細小的血藤從黑色的粉末中鑽了出來,頂端的嫩芽緩緩張開,像是一張饑餓的嘴巴,在空氣中嗅探著生命的氣息。血藤的詛咒,從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