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大學擇址

此時人群中亂鬨哄,不少商賈還在賤兮兮嬉笑,私下討論那福王府後宮該是如何一副荒淫場景。

周懷民無奈,隻得擊掌,示意大家安靜,言道:“大家仔細聽,下麵我說的非常重要,商機都在其中,諸位仔細揣摩。”

此言一出,頓時安靜下來。

見周懷民指著動物園對門,也就是龍門大道路東側一片空白區域。

“那裡。”周懷民手指路東,“我想建起一所大學,正在為大學擇址,建在此處如何?”

“何為大學?”平安號楊化成問。

呂維褀答道:“大學者,大人之學也。朱子曰:人生八歲,則自王公以下,至於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學,而教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禦、書數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則自天子之元子、眾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而教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

眾商賈學識水平不齊,個彆人聽懂了,大部分人都不是太懂,聽理學大家呂先生一番教誨,有了一些明悟。

“呂老,也就是說,大學,就是教授窮理、正心、修己、治人本事的地方。”

“可以這麼說。”周懷民補充道,“不過,那是程朱理學的主張,我格學學派,旨在保民富民,故而除此之外,還教之以格物之道,即格學。”

周懷民深知,大明此時資本主義萌芽的出現和社會危機,思想文化領域出現了對傳統禮法的藐視,追求個性自由和及時行樂等觀念,形成了一種注重經世致用的實用學說。

作為漢家王朝,大明民間其實是相當開放的,女子騎驢出遊嬉戲,富庶之地有服妖之風,西學開始蔓延交流,還有崇禎帝下旨尋火器之法,就連信基督教的徐光啟,也官至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

而後人認為的封建禮教等惡俗,多是清朝幾百年對漢人的荼毒、奴役、圈禁,以至於目不識丁的整體惡化。

根據周懷民的保戶院統計,河南府這種內陸之地,識字率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這還是近十多年來,北方生存環境惡化,百姓無力送子女入學的原因。

在江南一帶,識字率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而實學之風,已從儒家經典擴大到了自然、社會和思想文化等領域,以經世致用為價值核心,大力提倡經世致用、實事求是之學。

特彆是王陽明的心學,促進了明朝後期詩詞、繪畫、戲劇、小說、音樂等文藝的井噴式創新。

但此時儒家的有識之士,尚在黑暗中探索,包括西方,也在黑暗中探索,尚不得眉目。

而周懷民的大學,為實學指出了清晰的發展脈絡。

呂維褀已對格學多有瞭解,從大學的規劃來看,周懷民要授什麼,也略知一二。

比如醫學院、商學院、工學院、農事院、數學院等,周懷民的大學更側重於經世致用的學問。

他對此也是頗為讚賞,並提出建設經學院,對儒家經典的深入研究,或許對格物更有好處,他的建議也得到周懷民的同意。

“懷民啊,我覺得大學,乃是研習學問之至高學堂,此處有動物園,更有大量民居,地處嘈雜,不如尋一處清幽僻靜之地。”

呂維褀此言,得到絕大多數人的認可。

張任學兩人也連連點頭稱是。

周通頡悄悄和張任學附耳道:“此乃河洛名士,理學大家呂維褀,萬曆四十一年進士,前南京兵部尚書。”

“什麼!他……他……”張任學驚駭,堂堂尚書,他竟投賊了!

“呂老所言甚是,此處我想著靠著金水河、瀍河,風景也是不錯,如此作罷,咱們另尋彆處。”

一行人又往南折返,回到麗景門外的古今公園。

古今公園隔著麗景大道往南,便是周公廟。

如今周公廟周圍被周懷民開辟為廣場,並搭設了許多廠棚。

“週會長,此處的廠棚要做什麼?”

周懷民帶著眾人徒步走到周公廟廣場,指點道:“此處曆來是每年舉辦牡丹花卉之場所,但狹小無序,我在附近平整土地,鋪了地磚,修蓋了服務設施。”

曹乾是洛陽城裡人,他感歎此地變化之大。

“週會長,此前每年花會,在廟前熱鬨熱鬨,百姓都已感到極為歡愉,如今你這手筆一出,城內外百姓已對下個月翹首以待了!”

眾人心道,可不是,現在不僅有麗景門車站,讓新安、孟津、甚至懷慶府緊挨黃河的百姓,也能很方便的到這裡。

而且這裡修蓋有潔淨、體麵的男女茅房,還特意豎起了許多木杆鞦韆,以及沙坑。

還有衛生室、木屋攤位、露天攤位。

以及一個大戲台。

打了壓水井,以便公用。

周公廟會,比起城隍廟會好太多。

這裡風景優美,一路之隔,北有廣闊綠蔭的古今公園,南有洛河波光粼粼。

昌榮號魯世謹頗有興致,他之前還真冇有見過牡丹花會。

“見此處保民之細微,便可知咱農會的本事。”

周懷民笑道:“呂老,大學建在這附近如何?”

見周懷民如此請教自己,讓自己擇地。

呂維褀欣欣然,他單手撚著白鬚微微顫抖,長歎一聲。

帶著眾人來到洛河岸邊。

悵然道:“我幼時在府學就讀時,曾在對岸蘆葦邊靜讀,當時思之,此地若有一書院,可聽洛水潺潺,南眺龍門山色,夜聞白馬寺鐘,賞金穀春晴,望津門曉月,沐洛浦秋風,又能遠觀東關之銅駝暮雨,豈非幸事?選在對岸如何?”

原來呂維褀心裡早有盤算。

“好!”周懷民擊掌叫好,“雅!大雅!而且此地緊靠龍門大道,也是我文旅線範圍之內,真乃風雅清幽的好地方!”

“陸師傅!”

陸景趕忙上前。

“就聽呂老的,選在對岸修建,凡是需要拆除民房,占用民田的,你與保戶堂商議,重新安置和劃分良田,並給予補償金。”

呂維褀聽了心裡極是歡喜,這小子算是給了自己極大的麵子了。

“大學建成後,禮堂內會銘刻大學建校元老,呂老當有擇地之功。”

“哦?”呂維褀哈哈大笑,“那……那老朽就卻之不恭了。哈哈!”

張任學、周通頡、王啟源、魯世謹等幾位進士、舉人,此刻極為眼紅,嫉妒至極。

王啟源咳了一聲,言道:“週會長,我身為府會長,大學施工遷民,我定要效犬馬之勞,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的功勞?”

“這是自然,何況此地曆經洪災,不也是你王會長從嵩縣馳援,治地之功?”

“謝週會長!”王啟源心裡美滋滋,這種千古留名的機會,去哪找?

而且還是學府,自己不花一分錢,便能留名青史。

曹乾等商賈意動,但這種文教之事,湊不上機會啊!

他靈機一動,趕忙站出:“煩請週會長為大學賜名!”

眾商賈聞聽驚愕,他孃的,讓他搶了先!

這姓曹的和不遠處的關帝廟中那曹操一樣,奸詐至極!

張任學心裡痛罵,周懷民猶如一塊行走的臭肉,身邊皆是緊隨飛舞的蒼蠅!

走到哪,追到哪,馬屁拍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