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府衙財會

“建春門站到了!”

伴著公交馬車叮叮噹噹的銅鈴聲,吳之山下了馬車。

偃師高崗鎮陳寨村民吳之山,此刻又來到洛陽東關。

一年前,他從澠池逃荒,來洛陽尋口飯吃,走到洛陽邊界,一家子實在餓的要倒斃,隻得變賣了八歲小女吳穗娘給人牙子,換了幾鬥麵,撐到洛陽。

在洛陽西的周公廟裡,他不顧香客反對,強行扒開大門,帶著妻兒投向農會,被帶到此刻腳下的東關暫歇。

然後在高崗鎮安置大營,剪髮消殺換衣,分配到陳寨村。

在陳寨村會長的煤球廠剛乾了一個月,就遭遇伊河決堤。

大水退去,高崗鎮開始發放救濟糧,同時迎來大開發。

來了許多富商豪賈,讓遭災的村民立刻有了活乾。

吳之山,就跳槽到工錢更高的昌榮玻璃廠。

現昌榮員工吳之山,站在洛陽東門前,感歎唏噓,這裡和自己逃難時,竟大變模樣,猶如改換天地。

從建春門向東,把原來一尺深的車轍泥路,鋪平墊整。

東關的流民窩棚已全部拆除,流民竟然一個都冇見到。

他進了建春門,前麵有一座鼓樓,過了鼓樓,便是福王府。

府門緊閉,有社兵四處巡邏。

福王府好大,順著東大街走了半天,纔到十字街。

十字街西北角是一個大廣場,上麵有保民紅旗飄揚。

廣場上有不少廠坊在招工,即使現在正是春耕灌溉時,也有不少人在此谘詢。

過了廣場,便是河南府衙。

河南府衙八字大門前,原有一個照壁,被周懷民拆了。

像周懷民這種文物愛好者,能拆除照壁,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想拓寬西大街,府衙對麵加蓋辦公所地。

吳之山有些遲疑,彆說府衙了,之前就是縣衙,那也是讓自己看一眼腿就發軟的地方。

不過現在還好,門口守衛不是下九流的衙役,而是威武愛民的社兵,反而讓自己壯膽。

“老鄉,你有何事?”

“我叫吳之山,是應週會長邀約來的。”他拿出調令。

社兵引著進入府衙大門。

吳之山好奇打量,隻見大門和二門之間,左側有賓館,右側有馬房。

二門左右,有東角門、西角門。

吳之山心道,這正門是三司來使、朝廷大員才能走的,他正要去西角門,被社兵喊住:“走正門就行。”

進了二門,便是一道牌坊。

牌坊後乃是甬道,甬道兩側挺寬敞的大院,竟有四五個女娃和男童在此跳繩玩耍。

此院各有七八間廂房,乃是兵、刑、工、吏、戶、禮等房。

廂房後麵還有房,乃是茶房等房。

甬道正對麵就是府衙大堂。

吳之山雙腿有些不聽話的哆嗦,這擱以前,自己一輩子也進不來這種地方。

“你先到茶房歇息喝茶,一會我喊你。”

社兵進了大堂,報道:“週會長,昌榮玻璃廠的吳之山到了。”

“好,稍後讓你們看看,光是如何成為七色的。”周懷民抱著四個月的女兒,在大堂來回搖晃走動。

周懷民的住所換了,從鞏縣周家溝的迎福小院,搬到河南府衙。

門楣牌匾不用換,仍是河南府衙。

但實際上,這裡已經是農會的辦事機構,周懷民在這裡辦公,河南府農會長王啟源也在這裡辦公,甚至保民報社也搬到這裡,堪稱大雜燴。

麵向百姓服務的各堂,都在大街上各尋租鋪麵辦公。

保民商行行長李升抱怨道:“民哥,現在福王府的錢糧,已出了七成,按你這種花費,可撐不到秋收。”

周懷民詫異道:“不是說夠十萬大軍吃用一年嗎?這才四個月,就冇了?”

轉頭和新任警察署署長付惟賢:“前幾天貪腐救濟銀的案子,儘快審理。”

李升無語,開始數落:“現在貪腐倒是不多,是咱的支出太多,安置流民、修建馳道、修築新城、栽種公園、動物園、鋪設鐵路,都從我這裡調取錢糧,咱們幾縣數十萬百姓,比十萬大軍的耗費大多了!”

度支院年邦弼笑道:“確實,東家設計的度支記賬、銀行出錢、商行出貨、保戶堂發放、報社與平安堂監察,每次發放救濟銀,需要五方乾事一同做事,已經把貪腐杜絕了不少。我也盤算了,錢花的多,主要還是支出太多。”

保民銀行行長呂明禕放下茶碗,說:“保民營,這是開支大頭,花費無度,竟然還為豫中朱仙鎮大營社兵請戲班、劇團觀看。”

一旁的保民營輜重司周昌鶴摸了摸鼻子,尷尬笑了笑。

周懷民笑道:“這是我提議的。”

呂明禕敲了敲本子:“打井耗費巨大,這不說了,是正事。警署成立,也花費居多,也是正事。我是想,咱們義務教育要不要緩一緩,或者收取束脩,要麼午餐不管飯,讓孩子回家吃飯。現在新開洛陽、新安、永寧、宜陽、滎陽、汜水、新鄭、中牟等縣,都要修蓋學校,購置教學器械,加上諸位先生、校長的薪酬,培訓接待公費等等,耗費大的嚇人。”

河南府會長王啟源笑道:“還有午餐,這些孩子一個個像牛犢子似的,我聽說永寧縣有個學童,一頓飯能吃八碗米,也不知他那麼小的胃怎麼裝下的,這簡直就是無底洞啊!”

李升皺眉道:“文教院花錢如流水,卻一分冇有進項,義務教育花錢,圖書館花錢,還要修蓋大學,度支院不是列出來預算了?竟要花費十萬兩之多!還是第一期。”

文教院院長禹允貞抿茶不語。

“不行!”周懷民決然拒絕。

把女兒嚇的哆嗦一下,睜眼大哭。

禹允貞嗔怒道:“這麼大聲乾嘛,嚇著槐花了。”站起抱過去哄她。

“義務教育絕對不能停,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寧願不打井,也要保住義務教育。至於錢財,你們想辦法。特彆是格物院、商務院、保民商行、稅務院,你們四個是咱農會掙錢的主力,凡是有優異乾事,善於經商掙錢的,可以破格提拔。”

稅務院院長魏宗儒,之前是度支院乾事,伊陽流民。

“進入崇禎十年,咱們終於可以收孟津、嵩縣、新鄭、偃師四縣的稅了。不過又多了幾個免稅縣,許多商販,寧願擺攤,也不花錢租鋪麵,咱們就收不上稅,要不要加派攤位費?”

“不行!”周懷民又決然拒絕,“掙錢的法子有許多,何必隻盯著窮苦百姓的錢袋?我自有掙錢的辦法。”

他轉而又笑,指著文教院禹允貞、楊招弟道:“你們文教院花了我不少錢,是該想法掙點了。”

禹允貞嗬道:“我可冇貪你一文錢,那都是花在了百姓身上,保民了。”

楊招弟逗著槐花,轉頭道:“週會長,學童們學的如何不好說,但確實都吃飽了。”

洛陽平安堂呂維褀冇事就來旁聽,他也是很閒,同時是農會的座上賓,熱衷於搞些政務、文教之事。

“懷民啊,那個動物園,是不是冇有必要修蓋,還能省一大筆錢。”

周懷民笑道:“必須蓋,我就是要靠這個掙錢呢,誰說文教院不能掙錢?我和你們說,文教院馬上就要掙錢了。”

門外哨兵又傳:“週會長,複興建築廠大匠陸景來了。”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