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我對古人之言懷疑，所以思索春夏秋冬，四季變化產生的原因。已有一些想法，但未得到實證。”周懷民放下酒杯，言道：“白天不便演示，今晚纔好，咱們吃過飯，先去丁香集。”

此時門外進來一男子，穿著雍容富貴，走近楊招弟身旁，悄聲言語。

倆人站起，走到周懷民身邊，雙雙舉杯敬酒。

記實韓宗昌作揖道：“週會長，我和招弟因農會而結識成親，成親之時，您在洛陽，今日有幸，我夫妻二人當敬您一杯喜酒。”

“你們怎麼回事，說說。”

韓宗昌父母本是不同意這門婚事，要韓宗昌聽從父母之命，找一門當戶對的姑娘，楊招弟這等貧戶之家，怎能配得上？

讓父母冇想到的是，一向乖巧的韓宗昌，卻執意要娶，並尋求密縣保戶堂出麵。

保戶堂言道，婚姻自由，這是週會長說的，我這裡便可以為你二人另立戶籍均田。你隻管找人提親便是。

韓宗昌父母懼怕農會介入，隻能聽之任之。

熊慧君歎道：“我以為這些都是戲本中纔會有，不想今日竟見了真人真事，看來《西廂記》、《牡丹亭》，也是從人民中取材的故事。”

張繼元、賈章華早就撞見過韓宗昌與楊招弟同行，恭喜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韓兄此舉，也是新少年。”

楊招弟做了萬福，笑道：“週會長，冇有你，就冇有招弟今日。”

“恭喜二位喜結連理。”周懷民對楊招弟說，“你先彆高興，我要把文教院遷到洛陽，洛陽、宜陽、新安、永寧等縣新入農會，小學需大量學生，如此來回實在不便，我有意辦一大學，建師範學院，想聘你為院長，不知你是否同意？”

“師範學院？”眾青年齊聲疑問。

“嗯，其實和楊先生現在的工作一樣，示範學校的先生如何教學，傳道受業解惑也。”

“週會長，真的嗎？可否能招收一些女先生和教習？”楊招弟的童年創傷，讓她一直耿耿於懷。

“自然。”他看向一旁麵色有憂慮的韓宗昌，“韓宗昌，我還缺一秘書，你來做吧，你們兩個都到洛陽定居。”

韓宗昌夫婦對視皆喜，欣然同意。

眾人飯後乘了公共馬車，一路所見，山坡田野銀裝素裹，遠處的煙囪濃煙滾滾。

登封丁香集南三裡處，乃是倉房聚集地。

“週會長！”劉複本和幾個建築廠大匠出門迎接，“這就是咱的鐵軌道路。”

周懷民彎腰扒開積雪，露出鑄造的鐵軌和枕木，有幾個小木車廂，掛連在一起，已有火車的雛形。

史洪謨還以為自己花了眼，也彎腰摸了摸，驚駭道：“這麼長一段路，鋪的全是鐵？”

劉複本答道：“從丁香集到密縣，三十六裡，這些都是鐵軌連起來的。”

“什麼！”

眾姑娘捂嘴驚呼。

張繼元和賈章華等人眺望遠處，難以置信。

史洪謨雙眼暴睜：“這要費多少好鐵！太浪費了！”

“咱們鞏縣、密縣、偃師三大冶鐵廠，如今都用上了蒸汽機帶動的粉碎機，冶鐵效率更快更高。”周懷民有些得意，泄密了冶鐵核心技術之一。

當然，還需手工把大塊的煤炭、鐵礦石敲碎為小塊，才能粉碎，否則動力也帶不起來。

“咱們坐上試試。”其實根本冇座位，眾人都站在露天木質車廂裡。

劉複本趕著兩匹馬，套上車廂。

史洪謨吃驚道：“兩匹馬能帶動咱們這麼多人？”

“駕！”劉複本催響馬鞭，兩匹馬拉動車廂，車廂一排車輪在鐵軌上滾動，在白雪皚皚的田野間跑動起來。

“車駕竟然還可以這樣！”張繼元也不嫌冷，抓起車廂上一把雪，砸向田野，落在後麵。

“週會長，你說大學在郊，果然冇錯！看這江山如畫，一片銀裝，咱們得益於格學的力量，這麼多人，竟比路上的馬車都快！”賈章華在雪中大呼。

遠處的保民大道上，不少貨夫冒雪拉貨，把密縣的煤炭、紙張，源源不斷運往登封、洛陽。

登封倉儲區，有密縣的煤炭、紙張，禹州的鐵礦、陶瓷器，由鐵路轉運至此，再分散至龍門碼頭和洛陽碼頭，往豫西發貨。

天色已暗，眾人回到保民客店，周懷民走近農會大院，黃必昌問道：“河南府是不是應該成立一個府會？”

河南府下轄鞏縣、偃師、登封、嵩縣、宜陽、新安、永寧、澠池等縣，如今大半歸於農會。

新得幾縣的政務往來頻繁，是該成立府級的農會，來分擔總會的壓力。

總務院與平安院協商，選出幾個提名人選。

周懷民看著名單，有登封會長的付惟賢、嵩縣會長王啟源、宣教官韓宏亮等六人。

“王啟源吧，獻城有功，保民做的也不錯，另偃師高崗鎮潰堤，登封被陳永福掃蕩，解救都有功。”

黃必昌寫下佈告，各院簽押，周懷民蓋了章，吩咐傳信兵：“速速趕往嵩縣，讓王啟源到洛陽赴任。”

“蘇紹喜，讓格物院承建鞏縣兵工廠的事，進展如何？”

周懷民見攻城不利，想著要建造威力更大的攻城器械，寫軍情送往鞏縣，格物院院長蘇紹喜，已選定宋陵村為廠址。

宋陵村緊靠伊洛河，河運方便，取水方便，調度偃師的鋼鐵、嵩縣的木材，孟縣的硝礦都很方便。

“嗯，宋陵村會長崔政，農兵和護衛工作還是不錯的，即刻開建吧。另外你院成立一個鐵路司，調劉複本過來，專心承建各縣鐵路，貫通起來。”

商務院院長周懷祺說：“汝州寶豐縣有徐氏商賈來商議，要為農會供應鐵礦石，南陽賊寇楊四幾個兄弟，近日北上在魯山一帶劫掠，汝州知州無力剿匪，他們想尋求咱們保護，不過咱未占寶豐，民哥你說是否同意？”

寶豐縣，乃是現平頂山地界。

“同意，你定向扶持一下，提前告訴他，均田乃是紅線，若是同意，那就均給當地百姓，組建農會，他鐵礦石有多少吃多少。若是不同意，等咱們保民營打過去，他就什麼都冇了。”

“而且多個鐵礦廠競爭，這是好事，咱們不可能隻讓禹州方辛同一家獨大。有競爭，才能改進采礦工藝。”

周懷民又問：“豫中有冇有新的奏報？”

“老張他們與老回回等流賊，在開封東一帶對左良玉開始包圍夾擊，這會還冇有最新訊息。”

鄰村的北林傢俱廠大匠這時跑來：“週會長，您要的幾個木球都車好了。”